第九十二章 窈窕活人披紅紗
坐在一旁的陸遠靜靜地聽著他倆掰扯,本以為這二位是父子倆,聽到最後才發現他們原來是一對叔侄,而且還是一對沒有血緣關係的叔侄。
老人名叫楊光,和小伙子的父親同屬於一個消防中隊,在一次出警任務時,當時還身兼消防中隊長的楊光,在搶救群眾或搶救戰友的選擇中先背出了一位老大娘。
這才是一道真正的送命題,當他再次返回火場求援被壓在樓板下的戰友時,居民樓再次發生了坍塌,最終他不但沒救出戰友,還殘了自己的一條腿。
「楊伯總覺得父親的死和他有關,」
小伙子說道:「從小到大一路關照我,畢業後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楊伯就專門加盟了一家便利店,交給我經營。」
一陣聽下來,陸遠覺得完全沒毛病:「這不都挺好的嘛,他照顧你長大,你也照顧他到老。」
「我倒是想照顧他到老呢,」小伙子看了楊光一眼:「可人家不願意,人家只想早點去找我爸。」
陸遠問道:「是這樣嗎?」
楊光抬起滿是傷痕的手揉了揉腦門:「當年如果我能再快一些,一定能把小瑞他爸扛出來,我不應該把他丟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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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上頭,一片唏噓。
「那也不能用死來解決啊。」
「我知道無法解決,只是一想到他爸……,就覺得自己不該好好活著。」
如果是以前,陸遠一定會組織一大段話來安慰這位老同志,不過現在不同了。
「系統,我接受任務!」
心有所動的那一刻,腦海中出現了熟悉的音調
【幻境倒計時10、9、8……】
「既然你們是一塊來的,」陸遠看了看他倆:「那就一起接受治療吧!」
「怎麼治?」
「你們現在看我的眼睛……」
一陣昏昏欲睡後,當楊光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自家的小超市中。
「咦?」他撐著拐杖站了起來:「這怎麼又回來了?咱們剛剛不是在醫院的嘛,小瑞……小瑞,」
一陣呼喊後,店門外有個人探進了身,正是唐瑞,只見他大驚小怪的喊道:「楊伯,你快出來看看。」
「看什麼?」
「快呀,」唐瑞的聲音明顯在興奮:「快出來看看陸醫生都對咱們做了什麼?」
楊光聞言,趕緊拄著一隻四條腿的不鏽鋼拐杖走出了店門:
「這是……?」他茫然四顧:「這還是咱家店門口嘛?」
「伯伯,」唐瑞也在激動的看著四周:「咱倆都中了陸醫生的催眠術了!」
「啥?」楊老伯雙手按在拐杖上:「還真是活的越久見的越多啊!」
小超市門口的空地上,放著塑料材質的一桌四椅,陸遠正悠閒的坐在那裡吸菸,聽了楊伯的話後,笑道:「所以呀,你還是要好好活下去!」
楊伯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這是個什麼樣的催眠術啊?竟將他們連人帶店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不過甭管怎樣,這裡的空氣倒是真的很新鮮。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再回頭一看,驚道:「這是……一座山?」
…………
微微冬陽,一層薄霧隱隱覆著歸兮山,讓平日就瘴氣淺繞的野徑又憑添了幾分濕漉漉的粘膩。
連續不斷的幾聲嬌喘,從野徑深處傳出,隱約間帶著幾分哭腔,聽著應該還不止一人。
漸漸的,兩位輕紗緩帶的妙齡姑娘,跌跌撞撞的在荊棘略布的野道上快步走著。
全身顫抖的女孩互相攙扶著,掛著淚痕的俏臉上滿是恐懼。
「雲箏,別……別怕,」
其中一位姿容頗佳的姑娘哆嗦的說著,腳步早已亂了路數,可依然努力端著款,時不時還得拉扯一把就快順地倒的侍女。
「姑娘,」侍女哭意正濃,給自家小姐連拖帶拽著前行:「他們到底是人是鬼?」
「都這時候了,你還沒琢磨明白,」那小姐恨鐵不成刀的挖了她一眼:「難道還要等他們把咱倆也吃了,你才明白那是什麼個東西。」
「明月吐陰光,妖狐躺膝上,野墳刨嬌妻,白骨描紅妝。」
這句話拌著寒意朗朗飄來,立刻把兩姑娘嚇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洞府千層美人皮,及不上窈窕活人紅紗披。」
隨著薄霧的推開,那位朗讀者邁著四方步走了出來,身上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
來者一共有倆,要說他們不像人吧,有點委屈了,但要說他們是人吧,也絕逼是扯淡。
面上的骨像太過凸出,但凡有點道行的都能一眼瞧出這是遇上倆當路君了。
開口之人身高九尺、眼狹臉長、髯須連眉。
卻一副文人騷客打扮,深金色的長衫繫著緞帶,墜著佩玉。
可惜那身板太過粗壯,對襟完全掩不住胸前的幾縷灰黑獸毛。
另一位就痛快多了,上身粗布短衫,下面直接一獸皮短圍,擱現代准能瞧出那是孫大聖的同款。
眼前這一幕,終於讓名叫雲箏的丫頭,順著自家小姐的羅裙滑坐倒地。
那位小姐倒仍是咬著牙哆嗦的站著,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顯然也嚇的不輕——
『這就是平日裡師傅提過的妖怪?這就是朝廷要設立南鎮撫司的原因?……』
這姑娘自小就拜了絕經師太門外,成了位俗家弟子。
只可惜她這位掛名弟子,攏共也學沒多久。
這次回道門,她原是想從自己師傅那裡,給危在旦夕的叔父尋些保命的丹藥,不曾想自己倒要先走一步了。
「二位姑娘不用害怕,我等不是壞人。」
身型高大的當路君,朝著那位魂都已經壓不住的小姐躬身作了個長揖,朗聲說道:「吾願聘汝為貴妾,汝可願與吾狼狽為奸。」
一席話嚇醒夢中人。
也不知怎的,那小姐聽了這番話後,滿臉怖色快速退去,看起來無比憤怒——
『他原不是想吃我,居然還想擄我為……妾?他是個什麼腌臢貨,竟敢如此辱我。』
「小姐可願隨我而去,」當路君一臉真誠。
腥臭的涎沫順著髯須滴個不停。
「不去。」姑娘恨的眼都紅了。
「我要的是一個肯定的答覆。」狼妖向前邁了兩步。
「肯——定——不——去!」姑娘咬著銀牙啐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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