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辦公室里的氣氛比之前還要更加緊張不少。
邱亦白訓完小楊，又啟唇和一旁的王曦輕聲交代了幾句，這才終於回身往自己的辦公室走，黑髮擺出好看的弧度，身形利落，氣場逼人。
直到走到沈寧馨的工位時，腳步突然停留片刻，視線隨之也投了過來。
記憶中那雙溫柔的眸子這會兒卻很冷漠，帶著審視。
沈寧馨被她看的一愣，下意識的低頭往自己電腦上飛快的掃了一眼，見頁面上是自己檢查過三遍已經沒有任何紕漏的表格後這才鬆了口氣，重新抬起小腦袋。
表情很微妙，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甚至連怎麼開口都有點遲疑。
好在下一秒，是邱亦白先一步開了口。
可叫的卻並不是她，而是她身後的裴清：「一會兒來我辦公室一趟。」
「知道了。」裴清趕緊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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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亦白滿意，點點頭轉身走了，從始至終沒再看沈寧馨一眼。
所以……沒認出來她。
沈寧馨有點懵，稍微平定思緒好好回想了一下，確定邱亦白絕對就是早上的那個女人，但氣場卻又並不一樣，簡直大相逕庭。
不過她沒認出來自己倒也正常，畢竟兩人就只是打過一個照面的緣分，她早上散著發，這會兒卻梳起來了，差別還是有的。
沈寧馨點點頭，沒再琢磨，很快繼續去做自己手上的事兒，就這麼忙碌了一個下午。
也聽邱亦白罵了一下午的人。
外貿部很大，裡面還分了很多個小的部門，其中一個是單證部，主要負責處理國外寄來的信用證以及同銀行交接。
對數據的要求極為嚴格，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哪怕一個字母都不能錯。
可偏偏單證部那邊最近有個小姑娘忙著戀愛一時分心，核查時有所紕漏，尚未核對完所有條項就急著和國外那邊確認，發現時早就為時已晚，不符點多達三項。
信用證差點都被拒付。
好在邱亦白出差時也經常在查看公司內部往來的郵件，在發現問題後及時同銀行與進口商協調，補交對應罰款，疏通三方關係，這才沒耽誤交易的進程。
但損失依舊是有的，客戶對科瑞的信任度降低，日後再次合作時科瑞或許將不會再是首選。
客戶的流失，對一個尚在發展階段的部門來說是災難。
那小姑娘被她用低氣壓包裹著說了好一會兒，再出來時眼眶都有點紅，辦公室里不少人皆投去同情的目光，但沒一人敢上前安慰。
邱總的威懾力不是蓋的。
恐怖如斯。
沈寧馨悄悄往邱亦白辦公室所在的方向投去目光，之後很快收回，往自己對邱亦白的印象中又加了幾個字。
邱.非常嚴格，完美主義，有點凶又很美.亦白。
-
下午很快過去，下班卡剛一打完，沈寧馨就接到了孟瑤打來的電話，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不去了。」沈寧馨應聲打了個哈欠，輕輕揉眼，「我今天有點困，想回家補個覺。」
「有好看的小姐姐你也不去嗎？」孟瑤繼續問。
「不了。」沈寧馨搖搖頭。
反正……再好看也不如她們總裁好看。
公交在這時停靠在了站牌，沈寧馨同孟瑤道別，很快掛斷電話上了車。
剛一到家，隨即就撲到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
再一睜眼，時間已經將近七點。
肚子在這會兒不滿的叫了起來，沈寧馨跑去洗手間洗了個臉，拉開冰箱準備找些食材做飯。
冰箱門一開，只有半截胡蘿蔔躺在裡面。
「……」
她才想起來，自己昨晚為了做那個精緻的小便當，已經把所剩無幾的食材全部霍霍完了。
沈寧馨無奈嘆氣，只能穿上外套背上小包準備下樓買飯。
這會兒正好是下班放學的點，超市里人挺多，結帳時則更為擁擠，沈寧馨幾乎快要被擠掉半條命。
她有點後悔，當時就應該跟著孟瑤一塊去吃飯的……
正後悔著，迎面突然走來個熟悉的人，正好又和她打了個照面。
沈寧馨頓時認出來了，是邱亦白！
心跳有些加速，她站在超市門口，還沒來得及開口打招呼便見邱亦白的視線也很快投了過來。
先是划過她的臉，之後向下移，停留在沈寧馨掛在小包上的小狗掛鏈。
隨之，便笑了。
她眉目本就生的溫柔，下午刻意板著才顯得冷淡，這會兒突然一笑，冷淡很快化開，只剩下溫暖。
唇紅齒白，眼底映著燈光的模樣，美的動人。
沈寧馨就連呼吸都滯了一下。
「來買東西嗎？」邱亦白開口，聲音輕緩，「還沒吃飯？」
似是認出她來了。
沈寧馨忙點頭，「是呀。」
「少吃點泡麵。」邱亦白應聲垂眼往她手上掃了一眼，「對身體不好。」
竟然還在關心她。
「知道了。」沈寧馨謝過她，站在原地目送邱亦白離開，嘴角在自己沒意識到的瞬間輕輕上揚。
那麼嚴厲的邱總，也有這樣溫柔的一面。
-
一上午的時間在忙碌中很快過去。
中午一到，下班卡剛打完，同事們便相繼挎著手前往食堂吃飯。
沈寧馨記起昨晚邱亦白的忠告，瞄了一眼自己放在包里的三明治，片刻後站起身也準備前往食堂。
一邊走一邊隨意和群里那幫姐妹們聊了幾句，再一抬頭發現食堂里的位置幾乎都要坐滿了。
沈寧馨一驚，趕緊收了手機快步小跑過去打飯。
她們公司福利待遇好，食堂里的飯味道也很不錯，菜品多，肉大塊大塊的，給的量很足。
她來那天王曦還專門和她講過，說自己剛來公司那陣體重才不過百，幾年過去這會兒已經飆升到了一百五。
好飯養人啊。
沈寧馨笑起來，端著自己的小餐盤一邊往前走一邊尋找空位。
內貿那邊人比外貿要多不少，吃飯時都在一個食堂，位置幾乎快要占滿。
沈寧馨在近處沒尋到座位，便只能踮起腳尖往遠處看，隨即就發現了個得天獨厚的位置。
拼接在一起能容納八個人位置的桌子這會兒卻只坐了一個人，周圍的位置出奇的全都空著。
只不過坐在那兒的那個人……是她們總裁邱亦白。
「……」
按照王曦的說法，像邱亦白這種級別的人都是有專門吃飯的地方的，根本不會跑到這兒來和她們一塊吃食堂。
也不知道今天是想起什麼來了。
沈寧馨有點猶豫，但一想到昨晚燈光下總裁那張溫柔的笑臉，腳步又不自覺的往那邊挪。
邱亦白中午剛從工廠那邊回來，身上穿著藍白相間印著科瑞玻璃珠字樣的制服，普通的款式以及並不怎麼精緻的裁剪，可被她一穿卻又很好看。
手臂白皙，腰肢很細。
離的近了，才發現邱亦白吃的很少，只一份簡單的小炒青菜，小半份涼拌豆皮，外加一小塊拳頭大小的米飯。
沈寧馨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臉頰微微有些泛紅。
她向前快走幾步，動作小心的在邱亦白對面站定，禮貌同她問好，臉上的笑容清純，杏眼笑彎：「邱總。」
邱亦白吃飯的動作停下片刻，緩緩抬眼，清澈的眸子掃過她的臉，沒有喜怒。
只輕聲應了：「嗯。」
隨即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
「……？」
沈寧馨有點懵。
怎麼這會兒，邱亦白對她的態度和昨晚大不一樣了，眼神冷漠的宛若在看一個陌生人。
心情不好嗎？
沈寧馨忽地想起昨天下午她罵人時兇狠的樣子，腳下打滑想溜，然而屁股卻已經不爭氣的落了座。
噗通一下，連帶著沈寧馨的心都往下沉了沉。
一陣苦澀湧上心頭，沈寧馨不太敢落筷，猶豫再三最後把自己的小餐盤往前推了推，忍痛割愛的問了句：「邱總，您要不要……嘗嘗我的雞腿？」
下一秒，邱亦白抬起了頭，沒說話。
氣氛沉默數秒，沈寧馨尷尬的想要打洞往裡鑽。
約莫半分鐘後，邱亦白終於開口，視線停留在她臉上，目光逐漸深邃。
「你的工牌，歪了。」
沈寧馨一愣，趕緊道歉低頭調整工牌，再一抬眼邱亦白已經站起身來了。
她向前走上幾步，臨近沈寧馨身邊時卻又稍作停頓，身上的淡香依舊熟悉且明顯。
「上學時老師教過的東西你忘記了嗎？」她說，盯著沈寧馨羞的通紅的耳朵，「不要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話音一落，人也逐漸走遠，只剩沈寧馨一個人愣在原地懷疑人生。
所以……真就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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