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邱亦白的牙疼了幾天才好。
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只沈寧馨和韓助理，其餘人都以為她是感冒，不怎麼說話也情有可原，全當是她嗓子啞了。
倒是苦了韓助理，會要她主持著開，幻燈片要她講，邱亦白的各種要求也全靠她在中間來回傳。
不光如此，還得監督著老闆吃藥。
這回總該長記性了吧……
沈寧馨瞥了眼被她扔到一邊的那一大袋子巧克力，又滑動著手機看了看她微博上發的那一溜哭唧唧的小表情，不由得輕輕嘆氣。
也怪她，當時她若是收下應該就不會有後續這些事了。
對於這哭包的心理活動，看來以後還得更用心的揣測一下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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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後又過了幾天。
邱亦白牙好了，精氣神很快恢復，開始著手自己這幾天暫緩的一些事項，也開始訓斥那些在工作上不認真的人。
一整個上午，沈寧馨都能聽到從她辦公室里傳來的聲音。
挺凶還挺嘹亮。
竟然還有點欣慰是怎麼回事！
她搖頭輕笑，沒再想別的，抱著剛列印出來的文件去找韓助理。
據說最近有個客戶要來工廠這邊看看，事兒挺多，還沒來就已經讓貨代在微信上轟炸了幾天，叫她幫忙訂酒店。
要出行方便的，周圍有大超市但是沒有學校的，開車到工廠用不了半個小時的。
吃的飯也有要求，不吃豬肉不吃雞蛋不吃黃瓜不吃韭菜……食譜異常的挑。
「我看就讓工廠那邊給他們炒幾盤子青菜得了！」韓助理一邊篩選酒店一邊氣呼呼的說。
可太難了。
沈寧馨把文件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又隨手幫她接了杯咖啡回來柔聲安慰了幾句，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卻又突然被韓助理叫住。
「對了小沈。」她忽地開口問，「你明天有事嗎？」
「明天？」沈寧馨應聲想了想，隨即搖頭，「也沒什麼事的。」
「沒事就好。」韓助理鬆了口氣，之後拉著椅子往她旁邊湊了湊，笑起來道了句，「那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沈寧馨：「嗯？」
她一個實習生……能幫到韓助理什麼忙嗎？
-
早上八點，沈寧馨穿著小裙子站在站牌前等待邱亦白那輛黑色的瑪莎拉蒂過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跑外勤，難免有些緊張。
也覺得有點懵，因為這次的目的地不是工廠也不是什麼什麼酒店。
而是學校——
邱亦白的母校。
她以前只知道邱亦白上學期間學習成績特別好，但具體好到什麼樣卻也沒有個明確的概念，直到昨晚聽了韓助理的話後才知道這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神仙。
高考時英語數學全部滿分，作文也寫成範文的……全省狀元。
這也太厲害了吧。
沈寧馨愕然。
所以，她今天的任務就是護送這位學霸回到母校做個回饋性質的演講。
再確切點，主要是負責買買水跑跑腿兒。
「……」
正想著，邱亦白那輛瑪莎拉蒂已經非常拉風的開過來了。
她今天穿了件純白色的小西服，面料和裁剪都極為精緻，身形苗條，腰肢很細，整個人極有氣場。
一開口，聲音也是悅耳的好聽，宛若流淌而過的清泉。
不過語氣卻又很兇，有點吃驚的問她：「沈寧馨怎麼是你？」
你以為我很想來啊……
沈寧馨在心裡嘆了口氣，但嘴上卻只能老實解釋：「韓助理臨時有些事走不開，就委託我過來了。」
知道她肯定要挑剔，於是便又很快補充句話堵住她的嘴：「我保證會做好所有工作的，不會給您添麻煩。」
話音一落，氣氛沉默幾秒。
邱亦白也確實沒再說話了，只是盯著她，半晌後輕輕啟唇嗤笑一下。
無聲勝有聲，沈寧馨差點被她氣死。
這哭包剛才是在諷刺自己吧？是吧！
知道自己計較不過，沈寧馨無奈，只能嘆口氣飛快的鑽進了車裡。
剛整理好裙擺，就瞥見邱亦白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扔來件外套。
「裙子那麼短。」她說，假裝隨意般的喃喃了句，抬手發動車子，「大早晨的，我看著都冷。」
「趕緊蓋上點。」
-
車子很快到達目的地。
和校領導們握手寒暄幾句，幾人一同進入會場準備。
沈寧馨在前排找到個合適的位置坐下，打開相機專心致志的準備聽邱亦白演講。
會場裡有專門錄像的人在，她不用為此操心，打開相機也不過只是想拍些照片自己存留而已。
明明上去演講的是邱亦白，可不知為何此時的她卻要更加緊張些。
就連自己都沒能明白緣由。
正想著，幻燈片打開，邱亦白緩步上台，鞠躬，微笑，演講開始。
完完全全是脫稿進行的，表述清晰且流利，回顧與反思過去的同時更多的是告訴大家要展望未來，腳踏實地。
每一個微笑都美麗的過分。
沈寧馨全程跟拍，拍照的動作幾乎沒停過。
會後，校領導本想邀請她們一起去吃飯。
邱亦白以公司還有事為由拒絕了，寒暄幾句後很快上了車，剛一坐上去就念叨著自己要喝水。
「剛才在學校你怎麼不喝？」沈寧馨不由得無奈。
「喝完水口紅會壞的。」邱亦白看著她，從包里掏出張一百的來甩了甩，「快去，我要喝百歲山。」
就連牌子都提前點好了。
果然脫離了大眾的視線，這人依舊是個幼稚鬼。
沈寧馨搖搖頭，接過錢推開車門進了超市。
轉了一圈買好了邱亦白要的百歲山，付完款後沈寧馨回到車前，剛打開車門就發現邱亦白竟然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西裝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頭枕在椅背上輕輕偏向她所在的一側，柔軟的髮絲貼在臉上。
因為呼吸有點沉，幾縷髮絲甚至還被吹動著上下起伏了幾次，像是在朝她輕輕招手。
很乖也很可愛。
沈寧馨看著她，生怕把她吵醒，突然就不敢動了。
邱亦白像是很累的樣子。
沈寧馨屏住呼吸漸漸逼近，果然在她眼底看到了兩塊淡青色。
明明之前還沒有這麼明顯的，想來是因為工作上的辛苦加上這兩天被牙疼折磨的緣故。
也太可憐了……
沈寧馨嘆口氣，重新坐直身體後研究了一會兒，抬手輕輕關掉了空調，怕她受風感冒。
行了，這回踏實睡吧。
-
邱亦白到底還是沒睡多久。
公司里還有太多事情沒辦完，這幾天她狀態不好，害怕自己忘記什麼，所以專門設了鬧鈴提醒。
用的還是阿吉汪汪叫著唱歌的音頻，鬧鈴一響，整個人頓時驚醒。
就是還有點懵。
估計是忘了身旁還有人在，邱亦白先是愣了愣，之後把頭靠在方向盤上帶著哭腔的輕聲哼唧了兩句：「好煩，不想幹活，不想回去……」
一連哼唧了三四遍，之後這才終於重新抬起頭，在看到沈寧馨正在盯著自己的時候頓時就定住了。
滿臉都寫著尷尬。
「……」
害怕自己又被記上一筆，沈寧馨連忙伸手遞上百歲山，開口轉移她的注意力：「水給您買回來了。」
「哦。」邱亦白佯裝淡定的伸手接過，擰開喝了幾口，之後輕咳一聲準備趕快發動車子逃回去。
可還沒等動作，卻又突然聽到一旁的沈寧馨開了口：「邱總今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嗎？」
沒反應過來她怎麼突然這麼問，邱亦白隨口答了句：「還行吧。」
「都需要在短時間內做完嗎？」
「有個明天必須要處理完畢的。」她這般道，隨即又說，「你問這些做什麼？」
「也沒什麼。」沈寧馨搖搖頭，猶豫半晌還是答了，「只是覺得您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
「如果工作上不是很著急的話，最好還是給自己放個假吧。」
她覺得這個哭包真的很不會照顧自己。
明明有很多可以交給屬下去做的事，卻偏偏要親力親為。
每天沒日沒夜的上班加班，就連牙疼的不行也還要堅持工作，一時一刻都不知道休息。
這樣不行的……
像是沒想到她竟然會對自己說這些。
邱亦白有點發愣，就連極為自信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都有點失控，好一會兒才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眉頭也往上挑了挑，輕聲嘟囔了句：「我要是放假了，那我的工作誰來完成。」
「我可以幫忙的。」話音一落，沈寧馨很快說。
「只要我會的，您都可以交給我。」
氣氛沉默了好久，邱亦白一直都沒有說話。
就在沈寧馨覺得自己或許會被她拒絕的時候，邱亦白那邊卻又突然開了口。
視線是移開的，耳根有點紅的問了她句：「行吧，那你說要做點什麼。」
話剛說完沈寧馨就笑了。
她看過邱亦白的微博，這人前兩天剛轉發了條遊樂場的消息，想來是真的想去的，於是便這般答了。
邱亦白聽完很快搖頭：「不行，那是小孩子才會去的地方，我才不去呢。」
「也有大人會去呀。」就知道她會這麼答，沈寧馨繼續威逼利誘，「那裡最近新添了很多娛樂設施呢，蛋糕也很好吃，還會有人偶表演……」
她說了很多，邱亦白果然越來越心動了，但面上卻還要端著架子，反問她：「你就那麼想去嗎？」
對對對，是我想去。
沈寧馨笑起來，很快點頭，眼睛彎彎的道了句：「謝謝邱總。」
這下說的邱亦白再也沒辦法拒絕了。
半晌後，這人總算點了點頭：「先說好，我這是在遷就你。」
「這種幼稚的地方我才不想去呢。」
明明眼底的期待和興奮都快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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