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泔水
那日璽揚陽的心情也並不是那麼的好,在牡丹樓裡面有個剛被賣進樓的清倌人誓死不從,爵爺一時失了興趣,幾鞭子下去抽得人昏了幾次。
過後才知道這姑娘身有哮疾,一時病發,怕出了事又被父親罵,璽揚陽只好帶著他的兩個手下悻悻然的從後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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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出後門時,卻好生的熱鬧,韓贇都易服至此。
早聽說韓縣令在牡丹樓里有個老相好,看樣子也確實如此,璽揚陽在出來之後,撞見了韓贇的時候,他有那麼一瞬間的倉促。
璽揚陽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晦氣不晦氣,都躲這地方來,還覺得香不是??」他沒走過這後門,並不知曉這後頭置了間泔水屋,捂著袖嫌棄不已。
韓贇哈著腰過來,「爵爺怎的今日也……哦,下官明白,不該多嘴。」
這種巴結的芝麻官多了去,璽揚陽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此刻卻從那緊閉的泔水屋裡驚起一聲吼叫,璽揚陽原本要離開的步伐忽然停了住,「怎麼了這是?」
韓贇有些難以啟齒,「不堪入目,怕,怕污了爵爺的眼。」
「不污也污了,扭扭捏捏作甚?」爵爺大聲吼。
「是是,」韓贇不敢違背,便指著那泔水屋的方向,「這樓里小雲雀近來多病,文家大夫便差了女兒過來送藥,這不成想……」
「文大夫啊!」璽揚陽多沉吟了一瞬,「不成想如何?」
「不成想這麻子色心大起,竟趁著小雲雀來後門等候文姑娘時,竟調戲於她。小雲雀怕那麻子逃脫,便用計將他鎖在了這裡面。」韓贇正愁著呢,「下官也正為此事煩憂。」
「呵,就憑那滿身膿瘡的麻子?」璽揚陽嘲諷了一句,隨後他又雲淡風輕的道句,「這事韓大人,該怎麼處置便處置罷。」
說完正想轉身時,卻見泔水屋裡猛然嚎啕,被鎖在裡面的麻子奮力的撞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許是十分的用力,許是那道門本身也不牢固,竟被生生的撞開,麻子一身臭烘烘的,連滾帶爬的衝撞了出來,「我,我沒有,大人為我做主,我只是,我只是在此處等候文嬛兒,並非有意衝撞雲雀姑娘。」
「等候文嬛兒,就憑你這德行,文大夫家的閨女也看不上你吧!」璽揚陽看到這麻子這樣,倒覺得好笑,「學人風流,也得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樣。」
說完轉身要走,誰知道那麻子竟一個勁的撲了上來,拖抱住了爵爺,哭著喊:「爵爺你不能走呀,他與那小雲雀乃是相好,非扒了我皮不可。」
「臭死了,你放手。」璽揚陽一身錦袍被麻子這麼一抱,原本他身上就又髒又臭,現在又沾染上了一身的泔水,我頓時伸出腳朝著他心口一踹,便生生將麻子踹吐了一口血出來。
麻子也是個不肯甘心的,忽忍足了力道,大聲喊出:「你又是個什麼好東西,沾上了花柳惡疾,來日病發不也是全身惡臭流膿,比我還不堪,你是爵爺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
璽揚陽風流成性,沾染上了這種不好醫治又難以啟齒的病,本就不想被人知道。
此刻被麻子這麼一喊,韓贇又在跟前,臉色忽然變了又變,璽揚陽頓時拉不下臉來,暴怒而起,上前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左右開弓,拳頭落在麻子臉上,也沾染了一手的惡膿。
璽揚陽將他一扔,將手上的惡膿朝身上污糟的錦袍擦了擦,氣呼呼的,意竟難平。
如此私密的話被麻子當中宣揚,這讓璽揚陽有種被扒了皮的窘迫與惱怒,看韓贇的時候也憑空徒生了幾分狠戾,「看什麼看?」
「下官什麼都不知道,下官聾了。」
璽揚陽瞪著一雙怒極發紅的眼,指著韓贇道:「這事不用你韓縣令管,本爵爺教他怎麼做人。」
爵爺轉頭對著滿嘴是血的麻子,冷笑道:「本來,在長街的時候扔給你那袋金珠,你早該有眼色,那就是用來封住你的嘴的,這事你閉口不提也就過了,你既然這麼不怕死。」說罷,璽揚陽喊了身後兩個手下,「趙嶺、張曉武你們兩個人留下,好生教訓他一頓,我要叫他以後見到本爵爺繞著走。」
那張趙二人本來就是在南安街上替爵爺訓犬的,先前早就眼紅麻子得了那袋金珠,眼下正好有機會向他索要,一時二人樂開了花。
爵爺怒氣難平,又被外袍上這惡臭醺得不行,轉眼時看到躲在後門處的小雲雀。
小雲雀想討好璽爵爺,於是趕緊上來對韓贇說:「大人,還不快扶扶爵爺,不如進樓里喝一杯吧?」
誰知她話還沒說完,璽揚陽瞪了她一眼,破罵了一句「婊子」,滿是看不上,轉身便走出巷子,韓贇不敢得罪爵爺,也匆匆跟上。
爵爺轉出了巷道,嫌身上那錦袍臭呢,隨手脫了下來扔在一旁收泔水的車上,那是一對老夫妻,璽揚陽大吼了他們一聲,「今日,誰都不許管這後巷的事,滾啊!」
那對老夫妻也趕緊推著泔水車離開。
小雲雀站在那裡,身為青樓妓女,被人這麼罵,早見慣了,但心裡到底還是忿忿的,「得意什麼?」
轉過頭來,卻見倒在地上的麻子一身是血,那張趙二人滿臉淫穢的看著小雲雀,爵爺看不上她,她更看不上這兩條狗,於是沖聲喊了句,「看什麼看?」
……
席上一片凝滯,璽揚陽交代那天的事情到此,他滿是怨氣,忿忿的吸了一口氣,「那麻子不識好歹泄我隱秘,我沒讓張趙二人打死他算不錯了。」
「文嬛兒呢?」蘇青鸞越聽越擰著眉,從璽揚陽的口述中從頭到尾就沒有出現過文嬛兒的蹤跡。
「文嬛兒,就那瘋女人?關她什麼事?」璽揚陽也是一頭霧水。
蘇青鸞又再度確認了一句,「你確定你走的時候,文嬛兒沒有在場?」
「自然沒有,那麼大個人,我還能看不見?」璽揚陽哼了一句,對蘇青鸞的懷疑表示不滿。
蘇青鸞和蕭肅容忽然對視了一眼,線索在此處,忽然就岔開了,蘇青鸞盯著璽揚陽看了許久,這人一身張揚做派,不以紈絝為恥,反以為榮。
再加上璽家有丹書鐵券當靠山,做什麼事敢作敢當。
且從他的神情之中,蘇青鸞抓捕不到他撒謊的微表情,她憂愁了起來,長吁了一口氣,「可就在你走後,文嬛兒被麻子姦污了,你知道嗎?」
「什麼?」
果然,璽揚陽詫異了,「那麻子?」他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八度,而後又呵呵的乾笑了兩聲,「強霸民女這事,本爵爺沒少干,沒想到那麻子,竟也有這種膽色。」
蕭肅容也看不出璽揚陽有任何說謊的動機,唯獨他留下來的張趙二人,最後死了,這點才是最重要的,「先前以為是張趙二人識破了麻子姦污文嬛兒的事,才慘遭滅口,但眼下看來,並不是。」
蘇青鸞點點頭,「敗家子走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想起了一個人,「小雲雀,在我們去找她的時候,也對此事隻字不提。」
她可又在隱瞞什麼?
可誰知道,璽揚陽竟隨了一句,「她敢,事關本爵爺,除非她想死。」
蘇青鸞想了想,也對,除非她想死,才挑挑揀揀的給他們答話,只說那麻子垂涎文嬛兒,並不提後門爵爺過來的事。
如此想來,唯一知道爵爺走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也只有麻子、張趙二人與……文嬛兒!
「文嬛兒呢?」蕭肅容顯然也想到這一層,忽然問蘇青鸞。
「哦,和小藥在……」
蘇青鸞的話還沒答完,忽然府里一陣嘈雜慌亂的聲音傳來。
這裡離供奉丹書鐵券的湖心亭不遠,隱約能聽到小藥和文嬛兒嘶喊的叫聲,「鬼啊,有鬼啊!」
「璽揚陽,變成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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