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起新房


  晚飯後,林菀去了一趟大隊,跟大隊長和會計他們商量一下,把做蚊香的地方挪到大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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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娘家院子和門前的地方太小,堆不下那麼多草藥。

  大隊長和書記幾個商量一下,就在部隊場院的一角專門收草藥,晾曬、加工,然後儲藏在屋子和棚子下面,讓婦女們在隊部這裡做蚊香。

  至於祛風濕的草藥,也在這裡收、加工,之後要運到醫務室門前去,放在棚子裡避免雨淋。

  這樣的話,林母相當於來醫務室上班,幫助社員們配祛風濕的藥。她要是上班,林大哥二哥就不能自己在家。

  林菀想了個辦法,從大隊借一輛木板推車,吃過早飯,就讓她爹娘把大哥二哥一起推到醫務室的院裡,等要回家的時候再推回去。這樣大哥二哥也能來到人群里,接觸一下正常人,而不是像從前那樣被關在家裡與世隔絕。

  正常的社交,有利於他們心理健康、病情穩定。

  要是林家無能,倆兒子這樣自然是被人說嘴笑話的,那對他們病情不利。可現在有林嵐和陸正霆給撐腰,林母和林父都受人尊敬。尤其林母學會了配祛風濕藥,多少人指著這個減輕病痛呢,自然會主動與她交好。

  不必人人真心,大部分熱情真誠就夠了,都有利於大哥二哥的病情治療。

  周朝生還讓人在院子一角給搭個棚子,能儲存草藥,又能讓林大哥林二哥在那裡休息。

  這樣林父去果園上工,林母來醫務室幫忙,林大哥二哥也能得到照顧,大家都很滿意。

  下午的時候,又收起一批蚊香來。

  林菀指揮著婦女們按照要求包裝起來,他們沒有花錢去印什麼紙盒,都是用麥草捆起來一捆捆的,這樣省了包裝的錢。

  林三嬸忍不住問道:「菀菀,咱自己能買不?沒這東西的時候不覺得難受,有這個撈不著點,就覺得家裡蚊子特別毒。」

  其他婦女聽見有人帶頭問,她們也紛紛表示想買,不知道價錢多少。

  她們基本都有蚊帳,但是也各有各的狀況。

  有的錢和票不夠,蚊帳太小,要麼就只擋住炕的兩面牆中間,等於給炕拉個門帘,蚊子該進還是進。

  要麼蚊帳破得厲害,畢竟是線紗的很容易勾壞脫線,再加上都有年頭就破的不成樣子各種補,根本防不住蚊子。

  就算把五個面都罩起來,那又悶得很,或者睡覺不老實,還是會把蚊子放進來。

  這時候那蚊子可毒,不但咬人起個大包,還有一定機率會被傳染疾病,高燒不退甚至會死人,讓人防不勝防。

  林菀道:「咱們做壞的那些次品,大家登記一下,按人分分,拿回去點點。」

  因為是手工做蚊香,而且才開始,再手巧也會有失敗的。要是差得太厲害,就直接碾碎重做,要是成型能點的,就可以自己人分回去。

  婦女們高興得很,以往只能看男人和婆婆臉色,這會兒她們也能賺到特別的東西,多驕傲呢!

  揚眉吐氣!

  林菀看時間差不多,讓婦女們下班家去做飯,她們卻不著急,都想多做一些,一個個積極得很。

  反正有負責人給她們記工、檢查,林菀就不多管。

  她去看看倆哥哥,他們精神都挺好。大哥是做不了什麼的,只能呆在棚子裡看熱鬧,大半時間還是要坐著或者躺著休息的。二哥卻好一些,能出來和人一起挑草藥,累了就回來休息。

  小明光一點都不怕他們,還主動搬著小板凳坐在二哥身邊,幫忙看著他。要是看到他不對勁,就跑去跟戳戳林母,讓她看看二哥,別提多貼心。

  林二哥則總是逗小明光說話,給他講笑話。

  小明光聽得好笑,也會仰著頭無聲地哈哈大笑。他自己不肯發聲,大家也沒辦法。林菀讓周朝生和金大夫給看過,他們覺得他天生聲帶有問題,不能出聲。林菀卻不擔心,因為書里說小明光後來自己就開口說話了。

  他現在就是不肯說而已。

  現在看著小明光和正常孩子沒什麼不同,有時候安靜,有時候好動,拿草棍兒戳那些蟲子的時候和其他孩子並沒有什麼不同。

  林菀跟林母招呼一聲就去找陸正霆,邀請他一起去果園看看。

  外面路不平,不是很好走,陸正霆的輪椅不方便,他就想用雙拐。

  林菀讓他不用急,她把小推車推過來,表示要推著他。

  陸正霆:…………

  林菀看他不動,示意他坐上去,她推他。

  陸正霆:「我用拐杖也不慢的。」

  林菀歪著頭瞅他,這是自尊心又發作呢,覺得讓女人推著沒面子?她笑了笑也不強迫他,拍拍他手臂讓他用雙拐去門口,她則把馬牽過來。

  騎馬?陸正霆沒有拒絕,林菀看不見的時候,他自己練習過騎馬的。

  林菀想幫他,卻見他左手撐著拐杖,右手攀住了馬背,然後丟開拐杖,左手抓住馬鐙的繩索,雙臂用力翻了上去。

  林菀:!!!

  你要不要這麼厲害啊。

  陸正霆雙腿無力,坐在馬背上是有點危險的。林菀不放心他自己騎馬,就把他拐杖一收放在馬側袋裡,也爬上去坐在他後面。

  陸正霆:………………

  他想讓媳婦兒坐在自己懷裡。

  林嵐已經從後面環住他的腰,輕磕馬腹,「溫柔,走啦。」

  陸正霆握著馬韁控制方向,林菀則控制馬的走還是停,兩人配合默契。

  孩子們看到他們騎馬,特別羨慕,有小孩子立刻拿根竿子跨上去,駕駕地騎大馬。

  林菀和陸正琦倆騎馬順著村道出去,到了村外,不高的山坡連綿起伏,上坡的時候就要俯身抱緊馬頸免得掉下去。溫柔雖然是退役的軍馬,如今跑速差,可耐力還是很好的,馱著兩個人並不成問題。

  過了幾道坡,他們就到了山上的果園。

  林父正帶著林老汪等人在忙活呢。

  之前陸正霆跟他們建議過,這裡的土質主要適合種棗樹、柿子樹、少量的石榴樹,山楂也可以,甚至還可以種一些野生花椒之類的。不過果園一般還是要集中,大批量種一兩種,其他的穿插來幾棵,也只是為了自給自足。

  而樹下和樹間就可以套種一些中草藥。大部分種他們需要的除蟲菊、鬧羊花等,另外還可以套種一些桔梗、丹參、地黃、黃芩、黃芪、板藍根等等。

  這裡大大小小山頭不少,種莊稼不行,但是見縫插針栽種草藥還是很合適的。

  不過水源也是問題,需要定期澆水,否則這種山坡、丘陵上水分會流失嚴重。

  陸正霆騎馬來回看了一圈,給林父提了一個建議,「此處可以打個水窖。」

  這裡都是一些亂石,種什麼都不成,可以打口水窖用水泥抹一下用來蓄水。而且那一處地勢低洼,下雨的時候周圍的水都會流過去,很適合做水窖。

  林父就記下來,回頭找大隊長商量。

  林菀步行看了看,她爹真的很適合管理果園,自有一套辦法。而且他會就地取材,把一些石頭扒出來,直接鋪了小道,還可以把地分成一塊塊,分種不同的草藥。還有一些地方,因為灌木叢生,也沒有清理,而是因地制宜留著爬藤草藥。

  時間差不多,他們就一起回村。

  小明光看他倆回來,立刻跑過來遞給林菀一個好看的花環,就是有點小。這是用柔軟的青草編的,上面還有很多紅黃粉白紫的小花,特別好看。

  林菀清亮的眼睛彎起來,「哇,好美啊!」

  她拿起來往頭上戴,有點小呢,要是扎個丸子頭倒是正好套上呢。

  小明光仰頭看著她,示意她戴錯了。

  林菀拿下來,彎腰低頭,「來,你給娘戴上。」

  小明光就拉起林菀的手,把花環戴在她手腕上。

  林菀:…………

  為什麼我會覺得花環只能戴頭上呢?我傻了嗎?

  他們一起回家,路上林母問閨女,「家裡好些雞蛋,我給你們烙雞蛋餅,女婿愛吃不?」

  林菀:「娘,這年頭雞蛋餅還有不愛吃的?你要問他雞蛋皮怎麼□□吃還差不多。」

  林母嗔怪地推了她一把,「你這個孩子,胡鬧。」

  林菀就哈哈笑起來,「娘,不用細面,用玉米面烙也好吃。」

  到了家,林母收拾一下,「閨女,家裡好些雞蛋,可不敢都留著吃。你收拾一下騎馬送去公社換錢吧。」

  林菀看看,「強子哥下班了吧,晚上我跟他說說,讓他明天順便帶去公社換吧。」

  周自強這個民兵隊長當得還是很輕鬆的,他為人夠強橫,以前有幾個混子不務正業整天偷奸耍滑、搞事兒、偷偷摸摸,結果被周自強狠狠收拾一頓,他們一個個就老實了。

  他們一老實,他就沒什麼事兒,隊員們都上工,他要麼去公社要麼幫著大隊做跑腿的營生。

  林菀幫著她娘做飯,林父就忙著打掃院子,把家裡里里外外拾掇乾淨,還有坍塌的院牆,這會兒也撿石頭回來攢著,以後重新壘起來。

  還有正房的房頂也要修繕一下,上面的麥草風吹日曬雨淋都爛了,又蓋的茅草也堅持不了很久,一下雨就會漏,一年總要修繕兩次才行。

  陸正霆在教小明光辨認草藥,林二哥也湊熱鬧,不管陸正霆聽不聽得懂,只管熱絡地和妹夫聊天。

  陸正霆對林父道:「爹,這旁邊有空地,不如再起兩間屋子。」等新屋子蓋好,就可以把住的這兩間再翻新一下。

  林父聽見慌得忙擺手,「女婿,可不能破費啊。」

  雖然閨女和女婿回來住,的確有些寒磣,可蓋新屋子哪裡是那麼容易的呢。他沒有錢,要是蓋房子那肯定就得花閨女和女婿的錢。他們已經給娘家做這麼多事兒,哪裡還能再花他們錢。

  林菀卻很感興趣,她端著大碗出來,一邊攪拌雞蛋液,「不用太高的話,木頭就比較好買。地基用石頭,上面用磚頭,屋頂蓋薄石板。這樣蓋一間東間,再加一間半東廂。這麼算算,其實花不了多少錢。」

  她家之前的房子之所以貴,是因為那時候林父講究,要蓋高大的房子,比人家的房子又寬又深又高,那就需要更加長、粗的木頭。超過正常尺寸的木頭,每加一寸都貴不少,要是長一米甚至兩米的,那可了不得,貴得很呢。

  陸正霆用木棍在地上劃拉一下,道:「有足夠勞力的話,三五天就能蓋起來。」他抬頭看林菀:「菀菀騎馬來回方便,去大灣村說一聲我們晚幾天回去。」

  他的潛台詞是讓林菀回家拿錢,他尋思林菀和自己一樣把錢藏在大隊,要是藏家裡,肯定會被老太太給翻去。

  林菀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好的,明天回去。」

  幾個人正說著,周自強從外面跑過來,他拎著一條河裡撈的鰱魚,丟在一旁的瓦盆里,「公社河裡撈的,我分了三條。」

  林母不好意思,不過周自強時常幫他們,她也就不說別的。

  他跟幾人招呼一聲,對林菀笑道:「你那個藥真好使,我爹、還有書記家大娘,都說可好使呢。」

  這風濕性關節炎也算是當地的地方病了,幾乎男男女女的都有或輕或重的毛病,這會兒有好用還便宜的藥,大家當然高興。

  林菀:「強子哥,明天你去公社的時候幫我娘把雞蛋捎去換成錢吧。放家裡吃不完就壞了。」

  周自強答應著,「放簍子裡,用麥糠墊著,這樣不怕顛。」

  他看了陸正霆一眼,然後背過身對林菀小聲道:「妹子,我還跑了一趟縣醫院呢。」

  林菀疑惑地看他,「你病了?」

  周自強搖頭,「不是我。你不是說要給陸正霆裝假肢嘛,我去縣醫院問了問,人家沒有啊。說市里都不一定有合適的,保不齊得去省城甚至是首都大醫院呢。」

  林菀:「強子哥謝謝你,這個事兒我有數呢。沒事,你們不用擔心,我有辦法的。」

  她問過39,既然能給她做藥箱,應該也能給陸正霆做義肢,39說只要它能量夠自然可以的。系統出品的材料可比現實的好,林菀想給陸正霆用最好的。義肢不是輪椅和拐杖,需要貼身裝上的,質量差的話會引發很多其他的問題。

  周自強看她說得那麼有把握,不疑有他,畢竟林菀是大夫他又不是。

  「那行,反正有什麼需要的你再跟我講。」

  林菀就跟他說想幫娘家蓋房子的事兒。

  周自強一拍巴掌,「妥了。人工你不用擔心,我們民兵連有人,我給你叫。」

  這會兒林菀在村里也能說上話,她給娘家蓋房子,大隊自然會幫襯的。

  林母讓周自強留下吃飯,她烙餅呢,還燉了一鍋扁豆南瓜,再把那條鰱魚切塊燉燉就足夠吃的。

  周自強對林菀道:「我先去大隊幫你說一聲,要是有石頭、木頭、秫秸的先給你用。」

  林菀忙道:「大隊蓋房子都是排隊的,我不好插隊。還是從其他大隊買吧。」

  大隊的所有生產工具和收成都是集體的,不管糧食還是其他的物品,都要按照戶口用工分換。

  村裡有年輕人要蓋房子的話,都要提前申請,這樣收莊稼的時候就會流秫秸麥草給他,如果有合適的樹也會砍給他,當然都是要用工分和錢換的。

  有的村里蓋房的人少,大隊就把那些材料賣掉換錢。

  周自強:「沒事,我還申請了呢,先給你用。」

  他跑去大隊跟林會計說一聲,把自己申請蓋房子的名額給林菀,那麼現在大隊現成的材料就給她用即可。

  林會計自然沒意見。

  第二天林菀騎馬回了一趟大灣村,去大隊給陸正霆請了假,又跟金大夫說一聲。大灣村已經通過公社郵遞員收到了林家溝大隊的信,關於借調林菀出診的事兒他們自然同意。因為林菀出診,這也是大灣村為其他大隊提供了幫助,是提高政績的一個途徑,到時候公社憑先進大隊都有加分的呢。

  陸長發還特意誇了林菀,說書記贊她有白求恩精神呢。

  林菀回到娘家,先拿了二百塊錢給周自強,讓他幫忙從大隊買各種材料。村里人都自己蓋房子,需要多少料大家都估算得出。她不給林父而給周自強,就是不想讓林父操心,而且周自強買比林父更方便。

  林父見他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心裡有些不安穩,這錢還是花了女婿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上。

  陸正霆一眼就看出他的憂慮,主動安慰他,「爹不必擔心,夫妻一體,我的就是菀菀的,給爹娘蓋房子也是應該的。」

  不是上門女婿,這樣孝順岳父岳母的自然少找。

  可老話說得好,千金難買我願意。陸正霆自己願意,誰也管不著,他能寄錢資助戰友遺孤,當然也能花錢給老丈人蓋房子。

  林父林母很是感動,女婿和閨女感情好,這是最讓他們安慰的。反正他們好好攢錢,爭取以後把錢還給閨女。

  他一直覺得睡小木床委屈女婿了,那麼大的個子呢,幾次勸他們去三叔家睡,結果都被陸正霆果斷拒絕。

  蓋房子最費時間的就是湊材料,很多人家都是一點點攢,攢個幾年才能蓋一建。

  當然,有錢就不一樣,可以直接從大隊買材料。不過有些材料沒那麼容易得,也是要等的,比如水泥之類的。

  這時候鄉下蓋房子用水泥的也少,多半都是用黃泥摻鍘碎的麥草當粘合劑的。

  黃泥牆諸多弊端,容易被老鼠打洞,容易裂縫等等,有錢自然還是水泥好。

  不過大隊自己沒有水泥,都要從公社買,公社的存貨也沒了就需要排隊等,什麼時候有什麼時候去拉。

  籌備材料的期間,他們等來了部隊的回信。

  許處長親自簽發的文件,上面蓋著大紅戳。今年跟他們採購六千捆蚊香,一捆三毛五的價格,讓他們兩千捆一批送到縣火車站,自有部隊的運輸員去提貨。

  這個價格已經相當不錯,畢竟供銷社才給一毛二呢!

  採購貨單一下來,林家溝大隊著實驚了一下,原本尋思小打小鬧地搞個副業,方便自己社員點蚊香,沒想到還真能賺錢呢。

  這一下子就是兩千多塊錢啊,往年不賣糧食不賣豬的,哪裡能見這麼多錢!

  於是,大隊把村里三分之一的巧手婦女都安排過去,還安排了力氣大的讓她們去幫忙磨草藥。

  另外還得加大草藥收購力度,尤其是榆樹枝子、榆樹皮、榆樹根,不能砍大樹只能修樹枝,這就得從各大隊收。在找到其他替代物之前,大隊還趕緊栽一批榆樹,河沿、溝邊的都扦插、栽植,長大一點就能修樹枝用。

  林菀自然沒忘記大灣村,她現在騎馬在丘陵間行走比騎自行車省力,隔天跑一次,讓大灣村也把蚊香做起來。

  兩個大隊的巧手婦女們一起忙活,進度就不慢。

  當然,質量也一定要把關,畢竟這第一批是人情,如果做不好就止步於此,只有做好了,才會有源源不斷地訂單。

  陸正霆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每次出貨他都會親自檢查一下,確認無誤才讓裝車發貨。

  他們是用騾車發貨,兩千捆裝在兩輛大騾車上,林家溝一輛,大灣村一輛,一起出發去縣裡。

  勞動人民的學習能力是出類拔萃的,很快蚊香製作就步入正軌,有那些手藝好又認真負責的人當檢驗員,自然不需要林菀和陸正霆盯著。

  等蚊香步入正軌,蓋房子的材料也準備好了,黃沙、水泥、石灰、石頭、磚頭、土坯、木頭等基本都到位。

  大隊長盤算著,趁著秋收之前還不忙,就安排人手先把林菀娘家的房子蓋起來,兩間半房子,用不了多少人工。

  只有一開始打地基要費點功夫,打完地基壘牆很快,牆好了上樑更快。

  他們有錢,有些東西都是買了現成的,不需要再找人做,這就省事省時間。比如說椽子,當地人都用秫秸捆兒頂替細木頭椽子,要發動村里婦女幫忙弄,一般總要忙活個三四天。

  現在林菀錢夠,買一批細木頭,再從別的大隊買現成的秫秸捆兒,這樣節省不少時間。

  上午下午照舊讓社員們上工,中午和傍晚下工以後,林三叔、周自強等人張羅七八個老爺們兒來給幫忙。

  夏日天長,晚上八點才開始黑天,起碼能幹到八點半。

  這麼幾天房子就蓋得差不多,只等著上樑了。上樑是不能隨便的,需要查日子,上供祭祖,所以暫時先放一下,等到了吉日在上樑。

  這幾天太忙,個個都很累,不說林菀等大人,就小明光都累得夠嗆。

  他跟著姥娘忙前忙後,幫著遞碗拿勺子搬板凳,還學會了摘菜燒火,幫著做飯。如果不是林父和陸正霆堅決拒絕,他還想去幫忙板磚呢。

  不過他也為蓋房子出力了,一會兒拿火柴給三姥爺或者哪個男人點支煙,一會兒又端大茶缸子給人喝水的,別提多勤快。

  看他小小年紀忙得跟陀螺一樣,如此接地氣,林菀怎麼都想不出原書中他居然變成冷酷無情又戀愛腦的大反派。

  想想自己把一本虐戀言情,生生變成了種田,也真是醉了。

  吃過晚飯,林會計來找林菀和陸正霆去開會,他們要商量一下蚊香的後續工作。

  林菀因為挺累的,加上忙活一天身上黏糊糊的就想在家裡洗澡,便讓林父和陸正霆去,她就不過去。

  林父就喊林三叔一起用地排車把陸正霆拉過去,這樣他就不必坐輪椅,路上實在是太顛簸。

  以往晚上社員們吃了飯沒事,多半都是男人扎堆侃大山,女人扎堆搓麻繩或者納鞋底。這會兒麼都跑去大隊做蚊香,誰也不肯閒著,林三叔一家四口都興奮得很,尤其倆閨女終於也能賺錢別提多高興呢。

  陸正霆對扎堆聊天不感興趣,對開會也不感興趣,在大灣村他基本都不參加的。不過現在他是林菀的丈夫,她哥哥們有病撐不起門戶,那他這半個兒子就得頂上,所以交際是必須的。

  於是他就心甘情願地去了,走之前還叮囑一下林菀,讓她困了早點睡不用等他。

  吃飯那會兒他瞅她就睜不開眼了。

  他們走後,林峻和林岫吃過藥,林菀又給檢查一遍做好記錄,他們倆和小明光就先睡了。

  林母還要點燈做針線,順便和閨女聊聊天,她試探道:「菀菀,這倆月要是懷上,來年坐月子正好涼快。可別冬天懷,正好六七八坐月子,熱死人。」

  林菀:………………

  她側了側臉躲開林母的視線,「娘,我才有了工作,不急。」

  她現在是大夫,要學醫術,還要賺錢,哪裡有空懷孕生孩子啊。再說了,她和陸正霆似乎好像應該還不是夫妻吧,哈哈哈哈哈哈。

  林母看她突然笑得那麼奇怪,嗔了她一眼,「你這個孩子。」

  有些事兒可懂,有些事兒就迷迷糊糊。

  她看林菀困得直打哈欠,就幫著把木床放下,趁著林菀去沖涼的時候她又點了蚊香放在堂屋。

  原本林母不捨得點呢,被林菀說了幾次才倆房間都點。

  雖然不能百分百把蚊子都驅趕出去,但是臉上胳膊上不會再被咬那麼多包了。

  林菀沖涼回來躺下就睡著了。

  大隊的會議也開完了。

  老書記、大隊長、林會計等人現在對陸正霆那是百分百地欣賞,喜歡得不得了。

  這人怎麼這麼有本事呢?只要他們有困難,他就能幫忙想辦法,又博學多知。他學習能力非常強,就開會兒那麼一會兒,已經把林家溝很多事兒給摸透了。他還能給林會計提幾個意見,把帳做得更合理一些。甚至就連桌上有兩本比較古早的書,他都能拿起來翻翻,很快翻完並且記住了。

  開會的時候他聽不見,都是林會計給他寫,他全程很安靜,但是該說的話他也會說。

  老書記忍不住心裡感慨如果讓他當大隊長,社員們會非常幸福,不缺吃穿。這人表面平平靜靜,無欲無求的樣子,可他腦子裡裝著很大的格局。他似乎有一種本領,能夠把自己的不幸和外界剝離開來,不讓自己的不幸影響自己對人的態度,進而影響他對外的判斷。

  很了不起的一個人呢。

  開完會,陸正霆和他們告辭,又跟林父、三叔一起坐地排車回來。

  他先在院子裡沖涼,然後穿好衣服進屋,這時候林菀已經睡了。

  今夜的她有些不一樣,她平躺在木床上,攤著胳膊和腿,睡得無比舒展。

  她之前的睡姿不是這樣的。

  他研究過林菀,發現她人前自信張揚,無畏無懼,可晚上睡著後她是收縮內斂的,似乎沒有安全感總要尋求什麼庇護。

  每當那時候,他就會將她整個抱住,給她安全感。

  他覺得被她依賴的感覺很好,讓人上癮。

  他坐在床邊欣賞她的睡姿,覺得可以看一夜。

  林母下地看到,笑道:「這個孩子。」她上前要幫忙把林菀翻個身讓一讓地方。

  陸正霆立刻制止她,「沒事。」

  林母看他表情溫柔得很,心裡也替閨女高興,索性不管他們。

  等林母和林父關門上炕,陸正霆這才雙手一撐也上了木床。他側身躺下,試探著大手在林菀肩頭輕輕一勾,她便麻溜地鑽進他懷裡,動作熟練得很。

  陸正霆一手墊在她頸下,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另一隻手摸起她的蒲扇,把油燈熄滅然後輕輕地給她扇風。

  她之前睡得有些熱,出了一層薄汗,那幽香就更加清晰地鑽入他鼻中。

  他忍不住低頭,將自己滾燙的唇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也太抽了,抽得我留言都沒了。。。。哭唧唧。

  ————

  陸正霆:我的感受和糾結呢?我的……

  作者:別問,問就鎖你!

  陸正霆:我什麼都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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