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幻想異常
第1章 幻想異常
「你相信幻覺嗎？」這是他從醫院醒來時說的第一句話。
「你在說什麼呢？朱翊煥，你的腦子是不是被撞傻了？」病床旁邊站著一個同齡人，看樣子應該是他的同學。通過語氣判斷，顯然這位同學並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話說你還真是命大，被撞成這樣居然只是輕微腦震盪和擦傷，我一開始還懷疑醫生診斷出錯了呢！」又一個同學感嘆道。
「你剛才不是還說朱翊煥時間不多了嗎？這不還是活得好好的？會不會是你看錯了？你看這身上，除了擦傷外，一點明顯的外傷都沒有。」另外一個同學說道。
「不可能啊，我記得剛打120的時候朱翊煥還渾身是血呢！後來……後來我也記不清了，當時有點害怕。反正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還都是血。這會兒怎麼沒了？」
「我也看見了，當時我就在朱翊煥對面，剛想給他打個招呼，然後就……撞過來了。我傻在原地好久沒動，但我也看見當時朱翊煥身上確實都是血，而且姿勢很詭異，骨頭好像都折過去了。」
「那朱翊煥為什麼看起來好好的？醫生也說是輕微腦震盪和擦傷。」
「不知道，總不可能是他自己恢復的吧？」
「這怎麼可能？人的自愈能力也沒有這麼強，被撞成這樣，不可能恢復的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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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你這麼說，那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可能嗎？。」
「……」
聽著同學們的各種討論，朱翊煥躺在病床上，眼神略微呆滯，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回憶著自己的這一遭堪稱奇幻的經歷：
今天是星期五，因為學校通知後天要微機測試，學校也就提前一節課放學了。學生們放學後一個個都是生龍活虎的，一個勁兒的向外竄，校門口被擠的水泄不通，有來接自己孩子的家長，有等著乘客出來的校車，有遞給學生傳單的課外補習班宣傳員。
當然，大部分學生還是「英雄所見略同」般的去小賣部里買各種各樣的東西。
朱翊煥從擁擠的人群中脫出身來，一想到星期五還放學這麼早，就不由自主的開心起來。再加上初三畢業，暑假將至，自己終於能好好放鬆下了。但是又能找誰去呢？
他穿過馬路到學校對面，一蹦一跳的向前走，因為放學提前，所以他絲毫不擔心坐不到回家的公交車。以前因為放學太晚，他連末班車都坐不上。
在途中，朱翊煥遇到了自己的同學，雖說是同學，更親密的叫法應該是「死黨」，兩人關係還不錯。他倆人順路，一邊並步向前走一邊說著周末怎麼才能好好的玩一把。
走到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他的死黨才和他揮手道別。而這時馬路對面有一個女同學，也和朱翊煥關係挺好。看到朱翊煥時她本來想打個招呼，但朱翊煥剛剛和死黨告別，一時沒有注意到她，一直在盯著紅綠燈。
綠燈亮起，她邁開步伐向朱翊煥走去，一面走一面揮著手。朱翊煥也向前走去。
但剛邁出一步，朱翊煥發現左側方一輛貨車一直不停的按喇叭，而且有肉眼可見的左右晃動，直覺告訴他，這個貨車可能是剎車失靈了。
朱翊煥趕緊向後撤，雖然他大概能推測出來可能是因為貨車剎車失靈了，但這也不是他能攔下的，只能在後面疏散人群，任由它橫衝直撞了。
那名女同學也發現了貨車的異常，立刻向後退幾步。其他車輛也紛紛讓開了車道，眾多行人也馬上避開，在綠燈下無一人一車通過。
就在貨車快要行駛來時，朱翊煥身後突然有個人衝出去，披著帽子，分不清是男是女。朱翊煥先是驚愕，後是緊張，腦子裡一片混亂，貨車司機見狀也在不停的按喇叭。
不過他沒有做思想鬥爭，也沒有時間去做思想鬥爭，而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拼盡全力向著那個人衝去——不管是誰，朱翊煥不會眼睜睜看著有人去送死。
幾乎是同一時刻，朱翊煥拼盡全力，奮力趕上，在貨車將近的前一刻，他碰到了那個人並用盡全力把他推了出去。那一瞬間，那個人被朱翊煥推出幾米遠，摔倒在地；但朱翊煥，卻再沒有時間再躲掉了——龐大的貨車正要呼嘯而過，他面向貨車，冒出冷汗。儘管內心充滿了恐懼，但他為自己救了一個人而沒有感到遺憾。
臨死之前，朱翊煥已經來不及再跑出去了。但有著寧死不服性格的他，眼神里儼然沒有了剛才的恐慌與驚怕，仍然充滿了那份堅定和勇氣，選擇以高傲的姿態面對到來的死亡。
這些，僅僅發生在一瞬間。
「砰！咚！咯吱咯吱……」朱翊煥在那一瞬間就沒了意識，但還能感覺到疼痛。被撞飛後重重摔落，又被貨車生生碾壓過去，朱翊煥感覺得到，已然無法行動，只能忍受著鑽心的痛，感受著骨頭被逐漸碾碎，卻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被賜予。
之後一陣刺耳的聲音，貨車漸漸停了下來，貨車司機，路人，死黨，女同學，都見證了這血腥的一幕，慢慢圍過來，朱翊煥眼睛上已布滿鮮血，還在不停的流著，刺激著眼睛，從睜開，到半睜，再到最後的閉合，朱翊煥感到這其中是如此的漫長而艱難，最終意識盡失，疼痛感逐漸減輕，視線慢慢模糊，他意識到，自己快死了。
「我快要死了麼？真是遺憾啊！我還有同學，還有老師，還有父母，還有喜歡的人，都要不見了嗎？啊……不……應該是我不見了。我要見不到他們了。真希望這時能有一個人能看穿我的想法，然後把他告訴別人，那該會有多好。可惜，沒人能看穿我，我的死黨也不能，而我也不能告訴別人。算了，就讓我帶著不完美的遺憾，離開美麗的世間吧！」朱翊煥獨自幻想著。
旁邊的路人無不震驚，他們感嘆於朱翊煥的勇氣，對這個捨生忘死的少年心懷欽佩。
但畢竟人命關天，人們紛紛拿出手機呼叫救護車，有人嘗試做人工呼吸，有人詢問朱翊煥親屬電話號碼，但仍又不少人只顧拍照。
幾分鐘後，救護車到達現場，幾個醫護人員架著擔架把朱翊煥抬上救護車，但因為現場沒有他的親屬，所以沒有人陪同。他的死黨和那位女同學一開始請求醫護人員讓他們陪同前往，但因為不是受害人親屬而被拒絕了。
看著愈來愈遠的救護車，他的死黨心有餘悸，女同學已嗚咽成淚。各自回家後，他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家長和班級群；路人把朱翊煥的事跡發布到網絡上。逐漸越來越多的人了解到了他。
在救護車上，其中一個醫護人員看到朱翊煥，不忍再看，扭過頭閉上眼，嗚咽道：「多年輕的一個孩子啊！」
其他幾個醫護人員也同道：「是啊，太年輕了！」儘管見過太多生死存亡，但當面對著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孩子渾身血跡斑斑時，醫生又怎能不痛心？
然而，醫生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他們未曾感覺到，在另一個世界，仍然有著他微弱的心跳……
「這……這是哪裡？我在做夢嗎？」朱翊煥緩緩睜開眼睛，他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死後卻仍能睜開雙眼，但他清楚的感覺到，這已經不是原本的世界了。
眼前似乎是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卻又好像什麼都能看見，就像是虛空一樣。朱翊煥就這樣漂浮在這一片陌生的領域，浮現著各種奇異景色，身旁有幾個類似於靈魂的物質，時隱時現。奇怪的是朱翊煥竟絲毫不覺恐懼。
「難道這就是死後的世界嗎？我是什麼？我也是靈魂嗎？」朱翊煥自言自語道。
「是的，現在你只是靈魂。」一個陌生而渺遠的聲音傳來，似乎聽到了朱翊煥的自言自語。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會在這裡？」朱翊煥疑問道。
「已故的是你的軀殼，你的靈魂仍然存在，在這片虛空的世界中，不逝不滅，得以永生。」那個聲音再次傳來。
「人……真的有靈魂嗎？」
「只有精神熾熱的人才擁有靈魂，你在生前捨生忘死的行為足以證明你將必然擁有一個不屈且強大的靈魂。」
「那我能到現實世界中去嗎？我還想見到他們！」
「這不是我能干涉的，能不能重返人間取決於你想回去的意志是否堅定。你是如此，他們亦是如此。」
「並且，你是他們中的最後一個。」
「什麼最後一個？他們又是誰？你又是誰？」
「這個需要你自己去尋找、去體會，我相信，心靈能夠相通的我們終會相遇。在不久的將來，你一定會深刻領悟到的。」
「甦醒吧，第五換魂者。雖不曾相見，但以你我高潔的靈魂，終會在某一時刻，某一地點相見。這是靈魂的精神，歡迎加入『啟明星辰』。」
隨著聲音逐漸減弱，朱翊煥逐漸落入臆想中的深淵，本能的用雙手無力的抓伸。突然，他極速降落，似乎重重摔落在地，猛地睜開眼，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已在病床上，感到頭昏腦脹，模糊的視線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同學，他們就在病床旁邊。
「他活過來了！」所有人如此叫喊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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