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吃過午飯時間還早,林初念讓艾宇楠先回學校,她要去三中給陸灼送學習資料。
艾宇楠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只好自己一個人往公交站走。
餐廳位置離三中很近,幾乎是走路十分鐘的距離。林初念找到他的時候,陸灼正和一幫朋友在上次那個打架的撞球廳。
長相乖巧漂亮穿著校服的女生本來就容易讓人心生好感,林初念進去時引得在場的人紛紛側目,直到她停駐在陸灼身旁,周圍立馬響起一陣古怪的起鬨。
她臉皮薄,瞬間就紅了臉,明明沒什麼卻也不好意思起來。
陸灼看她表情尷尬,隨即嘴角彎了彎,帶著她去了撞球室外面的走道,那裡人比較少,兩個人說話也方便。
拍了拍微燙的臉,林初念拉開書包拉鏈把學習資料拿出來:「給你買的,要好好學習呀,下次要考第一名才行!」
接過她遞來的書,陸灼垂下眸子翻開,書本的第一頁寫著他的名字。他喉間微動,眼前似乎能看到林初念坐在桌前一筆一划地寫上『陸灼』兩個字。
陸灼忽然慶幸,他胸腔里劇烈的震顫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否則,那樣震耳欲聾的聲音一定會把她嚇壞的。
林初念把書包重新背好,抬起頭小心著問道:「陸灼……你還記得譚沛嗎?」
原本沸騰的血液漸漸安靜下來,陸灼拿著書本的手指緊了緊:「記得。」
「他殘疾了你知道嗎?」小姑娘清亮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陸灼抿著唇角挑起眉梢:「是嗎?」
「嗯,他現在在我同學哥哥的餐廳工作。」她注意著陸灼的表情,卻沒有發現任何不正常的心虛。
林初念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不是什麼聖母,譚沛作惡多端被別人報復是遲早的事情,她只是單純的不希望這件事情於陸灼有關。
「少去那家餐廳,譚沛不是什麼好東西。」
陸灼垂眼看她的臉,現在還記得當時譚沛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卻依舊用骯髒無比的話去詆毀林初念。
他那時氣得渾身發抖,揮起拳頭一下一下砸在譚沛的臉上,沒過一會兒,譚沛就像一灘爛泥一般,徹底沒有了意識。
哪怕過去了好幾年,那種腎上腺素狂飆的感覺,他始終忘不了。
「好。」林初念不知道他的想法,只乖巧地看了一眼時間,「你要好好學習哦,我先走啦,要上課了。」
見她要走,陸灼微微蹙眉,忍不住開口道:「你要去我家嗎?」
「什麼?」林初念一頭霧水的看著他。
他清了清嗓有些尷尬:「我是說,以前我們養的那隻流浪貓在我家。」
「真的?!」她瞬間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我還以為它丟了,原來在你家。」
「嗯,一直跟我在一起。」陸灼彎了彎唇,「你要去看它嗎?」
林初念立馬點頭:「下午放學好嗎?我一會兒還要上課呢。」
陸灼:「好。」
約定好放學見面,林初念阻止了他想送自己回學校的念頭,背著書包上了開往一中的公交車。
可九月的天氣說變就變。
林初念剛剛坐上公交車就下起了傾盆大雨,她看著窗外的被雨滴模糊了的街道有些無奈。公交車站和學校大門之間的距離不算遠,但是進大門之後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才能到教學樓,一路上沒有什麼遮擋的地方,她估計只能淋著過去了。
公交搖搖晃晃到了一中,林初念下了車,低著頭躲雨,正猶豫要不要跑著過去卻被人擋住視線,抬眸一看卻發現眼前站著陸灼。
她眨眨眼,一臉不敢置信:「你怎麼在這兒?」
明明他二十分鐘前還在三中,怎麼這一會兒就出現在了一中的公交車站。
雨勢很大,大顆大顆的雨點落在傘面上,發出不那麼悅耳的悶響。雨勢太大了,即便是打著雨傘陸灼也是渾身濕透的模樣。
他抹了一把臉上殘留的雨水好讓自己不那麼狼狽,然後把另一把傘遞給她:「你沒帶傘。」
林初念愣愣地接過傘,似乎還沒有明白狀況。
把傘送完,陸灼看了看烏雲密布的天空,估計這雨沒有一兩天是不會停了。
他低頭伸手擦掉林初念額頭殘留的水珠,說:「我走了,放學來接你去我那看貓。」
林初念圓圓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陸灼濕透的背影越來越遠,慢慢消失在了雨幕里,而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果然。
到了下午五點多雨勢絲毫沒有見小,瓢潑大雨像是要把地上澆個透,不少走讀生都因為沒帶雨傘被困在學校門口。
陸灼如約在一中校門口等她,雨太大根本打不到車,好在他住的地方離一中不遠,他們可以步行過去。
林初念出了校門,撐著傘小跑著向他的方向,濺起來的雨水打濕了她的褲腿。
跟在她身後的周雪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校門口的陸灼,他個子高長相好,在人群里十分醒目。她看著林初念跑到他身前收了傘,鑽進他雨傘的範圍,陸灼也沒有生氣,更是把傘往那邊挪了挪,自己半個肩膀暴露在雨里。
幾乎是頃刻間,他半邊身體都被雨水淋濕了。
她心裡說不出的感覺,酸意在她腦海里迅速發酵。怎麼什麼人都對林初念這麼好,而自己只能衝進雨里淋成落湯雞。
林初念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人,和陸灼並肩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天氣涼,她總覺得有些不舒服,下腹熟悉的墜痛感讓林初念暗暗擔心著,她從小就身體比較弱,就連經期也不怎麼準時,一般只能通過腹痛和腰酸來推算具體時間。
一路上她抿著唇沒有說話,陸灼也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
到陸灼家樓下時,她忽然想起那個叫做『李佳諾』的女生,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大,當時一副對這裡很熟悉的樣子,會不會就是陸灼之前說的室友。
她小心地問:「你室友……不在家嗎?」
收傘的動作頓了頓,陸灼才想起自己之前和她說自己和室友一起住。
「他不在。」
林初念點點頭,隨著他上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逼仄的空間裡只剩他們兩人,林初念莫名有點緊張。好在電梯速度非常快,整個過程沒有持續多久,就到了他們選好的樓層。
一打開門,那隻熟悉的小貓就『喵喵』叫著走了過來,親昵地蹭陸灼的褲腿。
林初念笑著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真的是你,長大了不少呢。」
小貓有些遲疑,眼前這人的味道讓它覺得有點熟悉。掙扎了片刻後,它大著膽子上去在林初念柔軟的掌心蹭了蹭。
被它的毛髮弄的有些癢,林初念彎著眉眼把它抱起來,換好陸灼幫她準備的拖鞋去了客廳。
陸灼站在冰箱前蹙著眉頭有些無措,他忘了家裡什麼零食飲料也沒有,打開冰箱裡面只有孤零零的幾瓶礦泉水。
他拿著水走到客廳遞給她:「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下去買點兒吃的。」
「不用了。」林初念抱著小貓搖頭,「我吃過飯的,玩一會兒就走了,晚上還有晚自習呢。」
陸灼對於怎麼討好女生完全不懂,以前和林初念每天待在一起時,所理解的對她好也是給她買吃的,照顧她而已。
而離開的那一年,沒有女孩子會再讓他這麼費心思了,林初念的拒絕也讓他變得無措起來。
小姑娘好奇的打量著客廳里的擺設,發現這裡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充斥著一股濃濃的冷意,但是她能看出來,這些東西都是特別好的,一般人肯定用不起。
「陸灼,我能問問嘛?」林初念轉過頭,眸光盈盈地看著他,「這一年你到底在做什麼?」
怎麼會突然這麼有錢,完全像變了個人一樣。
如果是別人問出這話,他大可以不搭理。
可這人是林初念,陸灼沉默了半晌,最後還是張了張薄薄的嘴唇,說:「和朋友一起做了點兒生意。」
他模糊了自己的回答,很多事情他並不能告訴林初念。
好在林初念也不是一個刨根問底的人,她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空氣忽然一下子沉默起來,陸灼有些懊惱自己的回答,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很少,而他卻像一根木頭一樣找不出任何話題來和她說話,連單純的讓她不無聊都做不到。
林初念蹲在地上和小貓玩著,越來越強烈的下腹疼痛讓她沒有辦法忽視,一張柔嫩的小臉疼得煞白。
站在一旁的陸灼發現了她的不對勁,眉頭蹙了蹙:「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搖搖頭剛想站起來,忽然眼前一黑晃了晃才站穩。
陸灼上前扶住她,薄唇緊抿著:「走,樓下有醫院。」
「不用了,我沒事。」林初念拼命搖頭,「我真的沒事。」
出於少女的羞恥心,她沒有辦法告訴他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不舒服,而這個原因並不需要去醫院治療,過幾天自然而然就好了。
陸灼皺著眉頭正想說點兒什麼,卻發現她淺藍色的校服褲後面有一塊被染成了深色,沉默了片刻,他無奈道:「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買點東西。」
林初念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原本蒼白的臉色染上幾點緋紅,從未有過如此窘迫的局面,她只能悶著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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