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放了寒假的第二個禮拜就是新年。
除夕那天,置辦好最後的年貨,林初念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飯年夜飯就開始了守歲。
電視裡播放著每年跨年必看的晚會,時間已經接近凌晨,羅雪和林景福各自給林初念發過壓歲錢後都坐在沙發上打瞌睡。
林初念也強撐著睡意盯著電視裡的小品提神。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她眨眨酸澀的眼睛把手機拿出來點亮屏幕。
是陸灼發來的信息。
【我在你家樓下。】
林初念愣了愣,走到陽台朝下看,果然院子裡的大樹下站著一個人,他站在樹蔭里月光照不進去,只有手機屏幕散發著微弱的光,看身形確實是陸灼。
她掙扎了一會兒,現在都快十二點了,要是跟爸媽說出門肯定不會同意的。
想了片刻後,林初念把廚房的垃圾提著出來,朝坐在沙發上的羅雪和林景福說:「爸媽,我下樓扔個垃圾。」
羅雪還在看電視,推了一下旁邊的林景福:「你去吧,這麼晚了念念下樓不安全。」
林景福應了一聲,準備起身。林初念心下一驚,連忙阻止:「沒事的,就樓下而已,我馬上就回來了。」
要是她爸爸下樓看到陸灼在……
羅雪想了想點點頭:「快點回來,馬上就到十二點跨年了。」
「知道啦。」林初念換好鞋提著一袋子垃圾飛奔下樓。
剛剛到樓下,林初念就看見陸灼朝自己走過來,她把垃圾扔進垃圾桶里找出紙巾擦了擦手。
她還沒開口問,陸灼就先開了口:「我給你買了新年禮物。」
林初念微愕,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可是我什麼也沒給你買呀。」
小時候大院裡的小夥伴過年的時候都會準備一點禮物,有時候是幾塊巧克力,或者幾個玩具。但是自從他們都長大之後,很多人已經不再留在大院裡了,這個習慣也逐漸消失了。
「沒關係,我不需要。」陸灼從口袋拿出一個藍色的紙盒子,包裝精美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銀色的項鍊,吊墜是銀白色的月牙,上面鑲滿了閃閃的不知道是鑽石還是水晶。
林初念驚呼:「好漂亮!」
她見過不少類似的小飾品,但是都沒有這一條項鍊好看,特別是在月光的照耀下,簡直美輪美奐。
見她喜歡,陸灼才放了下心,他買的時候售貨員極力推薦另一款,可是他就覺得這一條林初念一定會喜歡的。
「我幫你戴吧。」他拿出項鍊看著她。
林初念點點頭,轉過身把脖子後面的頭髮撈起來,她出來的急沒有戴圍巾,現在才感覺到一陣陣寒意從領口鑽進去。
看著眼前雪白的脖頸,陸灼微微顫著手幫她把項鍊戴上,小心翼翼地避開她每一根髮絲,生怕把她扯疼了。
剛剛戴好,時間正好到了凌晨十二點,已經是大年初一了。
兩人的手機里瘋狂湧入各種各樣拜年的信息,林初念摸著脖子上的項鍊笑了笑,說:「謝謝陸灼我很喜歡,也祝你新年快樂。」
陸灼眉梢眼角皆帶著笑意,溫柔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念念,新年快樂。」
他胸口中的千言萬語頃刻間化成這簡單的幾個字。
林初念眨了眨圓眼,有些不好意思,陸灼從來沒有叫過她的小名。特別是長大之後,總覺得聽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兩人沉默的空檔里林初念手機響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媽媽打來的。
咬了咬舌尖,她接通電話:「喂,什麼事啊媽媽?」
電話另一頭的羅雪納悶地問:「扔個垃圾怎麼還沒上來啊念念,快回來跨年了。」
「馬上了,剛剛遇到董詩文來看她奶奶聊了幾句。」林初念臉色有些紅,每次撒謊都會這樣。
陸灼忍不住唇邊泛起弧度,指了指自己,做了個口型:『我是董詩文?』
掛斷電話,林初念理不直氣也壯:「怎麼了嘛。」
「不逗你了,快上去吧,外面冷。」陸灼看著她發紅的臉心情出奇的好。
點點頭,林初念看了他一眼,小心地用頭髮擋住脖子上的項鍊小跑著上了樓。
大院是比較老的建築,樓層也不算太高所以一直沒有加電梯。
陸灼站在樓下,抬頭看著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然後又一層一層熄滅。
半晌後,他踩著地上薄薄的積雪離開。
這個點的街道除了幾個在外面放煙花的小孩子幾乎沒什麼人,大部分人都在家裡打麻將看電視,高高興興地過著年。
明明是零下的氣溫,陸灼還是穿的很單薄,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寒冷。
公寓離大院很近,他想慢慢走回去,讓冷風吹一吹他發熱的頭腦,好好冷靜一下。
街邊的拐角是一個酒吧,哪怕是大過年的裡面也是熱熱鬧鬧,一大幫半大的年輕人在裡面狂歡。
陸灼目不斜視地路過,忽然從裡面走出來幾個醉醺醺的人,看見迎面走來的陸灼都停下了腳步。
「呦,這不是陸灼嘛。」邵遠腳步虛浮臉色漲成豬肝色,看樣子喝了不少,周雪也有點暈但還是在旁邊扶著他。
他身後跟著兩個被陸灼他們揍過的人,好不容易逮到他落單自然不會這麼輕易放他離開。
陸灼沒有理他,看著擋在他面前的幾人,他冷下眸子神色不耐。
邵遠看著他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想好怎麼死了嗎?今天可只有你一個人在。」
「滾開,我不想說第二次。」他絲毫不把邵遠這幾個人放在眼裡。
被他的態度氣的半死,不知道是酒壯慫人膽還是邵遠覺得明年自己就要離開C市所以無所謂,他冷笑了兩聲晃晃悠悠地走到陸灼面前:「不知道我半個月前把那小姑娘鎖在教室里,她出來了沒有?」
他早就打聽過了,那個一中的林初念和陸灼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她在陸灼心目中的地位自然不同其他人。
陸灼神色一頓,放在口袋裡的雙手逐漸握成拳頭:「原來是你?」
「是我又怎麼了。」邵遠打了個酒嗝,一股濃重的酒味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天我讓她親我一口,她——」
他話還未說話,陸灼再也聽不下去了:「閉嘴!」
林初念是他心裡最乾淨的地方,怎麼能被邵遠這種渣滓侮辱,他忍無可忍揮起拳頭一下砸在邵遠的臉上,邵遠原本就漲紅的臉頓時血流如注。
「草,給我打死他。」邵遠捂著臉疼得齜牙咧嘴。
原本站在一旁的其他人看見他們兩個打了起來,也順勢加入,三個人對陸灼一個人。
陸灼一向是不怕死的打法,絲毫不避開招呼向自己的拳頭,哪怕再痛他也迎上去,因為他知道,對方受的傷一定會比他更嚴重。
周雪靜靜的站在酒吧門口看著,她今天喝了點酒,臉上的妝容早就糊成一團,穿著和她年齡不相符的針織短裙,手裡還拿著一支煙。
短短几個月時間,周雪的變化迅速且決絕,她從一個人人稱讚的優等生變成了連自己都討厭的樣子。這一切都要拜邵遠所賜,因為認識了他,周雪一步步慢慢墮落。
可是她現在已經完全無法離開邵遠,至少對方還能給她錢,並且邵遠答應她,明年出國一定會帶著她。
沒過多久,邵遠幾個人被陸灼打倒在地,雖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嘴角被邵遠一拳揮中裂出了血。
他擦了擦唇邊的血跡站直身體往回走,深夜寒冷的風吹過陸灼被汗濕的衣服,他終於感覺到一絲寒冷。
他慢慢的走著,身後高跟鞋踩著地板的聲音也沒有停過,一直跟著他。
陸灼停下腳步:「滾遠點。」
他知道跟在身後的人是誰,今天看見她和邵遠一起從酒吧出來也猜到了兩人的關係。
周雪渡著步子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傷口笑了笑:「你和林初念是什麼情況?」
他眸色冷然,瞥了她一眼準備抬腿離開。
周雪卻忽然笑了起來:「我明白了,林初念根本不知道你喜歡她對不對?」
凌晨的街道已經沒有了人,安靜的風吹過的聲音似乎都能聽到,陸灼腳步一頓,摸不准她想說什麼。
「你是沒來得及告訴她,還是……」周雪彎起唇,「不敢告訴她?」
陸灼微微側過頭看她:「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猜你並不想讓林初念知道你的心思是因為怕她拒絕你。」周雪往他身邊走了幾步,「不如你讓我做你女朋友,這事兒我就不告訴她怎麼樣?」
在她心裡陸灼是比邵遠更加強大的存在,如果能得到他的青睞,自然是可以把邵遠甩掉了。
只可惜眼前這個少年看起來對她一點兒興趣也沒有,甚至是厭惡的。
陸灼眉宇間像凝了一層冰:「我勸你不要找死。」
他的眼神太過駭人,周雪只覺得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
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陸灼抬起腳步緩緩離開。
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周雪冷哼一聲,只好咬著唇回去找被陸灼揍得死去活來的邵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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