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上了樓,果然家裡被翻得一團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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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能放東西的柜子全部被推翻,裡面東西鋪滿了整個客廳。

  陸灼蹙著眉頭把小貓安頓好,回到房間打開衣櫃,最最裡面的地方放著的一個紙盒子,這個盒子不算大,只有成年男人的兩掌寬。

  盒子還在,他鬆了一口氣,隨即打開看了一眼,他緊蹙的眉頭又揪起了幾分。

  裡面東西也是明顯被翻動過的樣子,其他的物品還在,唯獨少了一張照片。

  那張他和林初念唯一的合照。

  初二下學期秋遊時候拍的那張,他小心放在了身邊多年,連一個折印都不曾有,可現在缺卻被人拿走了。

  陸灼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拿出幾樣東西放里進去,然後把盒子蓋好放回衣櫃裡面。

  他現在還想不明白陳飛要這張照片幹什麼?

  這種東西除了對他來說的一點兒紀念意義,對其他人並沒有任何用處。

  門口突然傳來的敲門聲讓他不得不回了神,陸灼看了一眼門口,抬腿走了過去。

  打開門之後,看見的是俞虹翠的臉。

  她臉上不少細小的傷口還腫.脹著,看樣子是剛剛被人打過。

  陸灼眼神微微眯了眯,問:「誰打你了?」

  她搖搖頭,求救一般死死抓著他的胳膊:「你給點兒錢你爸爸花吧,看在他也照顧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好不好?就當媽媽求你了!」

  又是因為於茂材,他咬咬牙推開她的手:「我不是給你了錢?你又把錢給他了?」

  上次給她十萬塊錢不過是幾個禮拜之前的事情,現在一個月的時間都還沒到。

  「我沒辦法呀,」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傷心,「你李叔叔把我趕出來了,我只能去找你爸爸了,他畢竟是我老公啊!」

  法律上來說,他們並沒有離婚,還存在著夫妻關係,再加上她沒了依靠,還是決定回去找他。

  可陸灼想不明白,那十萬塊錢夠她遠離於茂材幾個月時間了,可她還是巴巴地貼上去自找苦吃。

  「你就不能自己生活嗎?非要跟他在一起?!」他眉頭皺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我說過的,不會再給他錢了,你也一樣。」

  俞虹翠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你這個冷血的怪物,連你爸媽都不願意管,這世界上誰會喜歡你?」

  陸灼眼神冰冷,沒有回答。

  她一點兒也不解氣,繼續說道:「早知道當初我就不敢把你生下來,真是白疼你了!你以為你有多厲害會有什麼好下場嗎?!你等著瞧吧!」

  他並不反駁,也明白自己冷血,該做的事情他已經做了,如果再給她錢,於茂材只會把她當成提款機,沒錢就會繼續打她讓她來找自己要,那這種日子要持續多久?

  剛剛見到光明的生活,頃刻間又會被他拉入深淵。

  如果從小只是給一點兒飯吃就叫做疼愛的話,那所謂的愛是不是太廉價了一點?

  他心腸又冷又硬,只要是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改變,唯一的一點兒心軟也給了林初念,絲毫不剩了。

  俞虹翠見他軟硬不吃,也不再裝了,抹了抹臉上的眼淚,表情變得嫌惡又兇狠:「你等著吧,總有人會替我收拾你的!」

  說完,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掉頭離開。

  她對陸灼只有厭惡,從小到大根本沒有愛過他哪怕一天,可是現在他長大了,自己不得不開始對他巧言令色,希望能在他這裡換得一些好處。

  可誰知道,這個狼崽子心腸狠成這樣,那她也沒有必要再裝下去了。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陸灼前所未有的覺得很累,這世界上折磨人心智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稍有不慎你就會被侵蝕,從而開始懷疑自己。

  他對感情看得一向很淡,可是也看得明白,這些從未付出過的人卻一直在索取,反而真正付出過感情的人是不會去要求什麼的。

  -

  腐朽的味道從窗口慢慢往外延伸,月光朦朧著窗台看不真切。

  昏暗的客廳里坐著一個男人,他手上拿著一張照片,饒有興趣地看著,用少了一根手指的右手輕輕摩挲著照片裡的臉。

  照片是一張合照,裡面的小姑娘歪著頭笑容可愛,站在她身邊的男生僵硬又尷尬,有些滑稽。

  片刻後,房間裡的門被推開,於茂材看著他笑了笑,諂媚道:「飛哥,別說啊,這小姑娘真是越長越漂亮了,小時候就好看,沒想到長大了更好看!」

  陳飛笑著點點頭,他去師大監視過她幾次,最開始也被她的外貌震驚了。

  漂亮的女人他見過不少,林初念說不上是最好看的那個,可她杏眼兒水汪汪,不小心瞥過來一眼,都會讓人覺得心動。

  「不如……」於茂材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嘴邊的笑容噁心油膩。

  聽完他的話,陳飛詫異地看著他:「這不是你兒子的女朋友嗎?你可真是個畜生啊!」

  被他罵了一句於茂材也一點兒不覺得羞愧,依舊是嬉笑著:「這不是為您飛哥著想嘛!」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暗罵。

  陳飛這個狗東西裝什么正人君子,剛剛那眼神他又不是沒看到,明明就是一副有興趣的樣子。

  她是陸灼女朋友又怎麼樣,他跟陸灼只是名義上的父子,並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再說了,現在他們兩個早就斷絕了關係,連仇人都不如。

  陳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勸你趁早打消這種念頭,我表弟傅明遠也喜歡她,他雖然不像我這麼狠,可是讓你吃點苦頭也是沒什麼問題的。」

  「那當然,那當然。」於茂材尷尬地一笑,搓了搓手。

  他其實並沒有把傅明遠放在眼裡,對他來說,那只不過是一個上大學的小屁孩,家裡有點兒錢罷了。之前跟他虛與委蛇也是因為他是陳飛的表弟,他現在要依仗著陳飛生活,必然要多聽著他的話才行。

  看見他那窩囊的樣子,陳飛笑了笑,揮揮手讓他回去。

  於茂材點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也住在附近,這裡是郊區房租便宜,他身上賭博生下來的錢還能支撐幾個月。

  回到家看見俞虹翠坐在客廳看電視,見著他回來了也沒有說話,他瞬間氣不打一處來,凶神惡煞地抬腿一腳把茶几給踢翻:「錢呢!」

  今天特意讓俞虹翠去找陸灼要錢還在她身上弄了些明顯的傷口,結果回來了一句話也不說,看來是沒有在陸灼那討到什麼好處。

  俞虹翠被他嚇了一跳,大驚失色道:「我去了啊,他不給,他這個小畜生就是不願意給啊!」

  「那我要你有什麼用!」他揪起她的衣領佯裝要打她,「你個吃閒飯的留在這裡只會花我的錢!」

  「別打別打!我還有其他辦法!」

  於茂材收起拳頭眯著眼說:「什麼辦法?」

  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那小畜生不是談戀愛了嗎?你去把他女朋友給綁了,他肯定得給錢。」

  陸灼這個人冷血得很,要說他還會在乎什麼人,除了林初念她想不到其他了。

  「你他.媽想讓我又去坐牢?」他瞪了一眼俞虹翠,罵道,「豬腦子,能不能想出點有用的辦法?」

  「我還有一個辦法。」

  這些天,她跟在於茂材和陳飛身邊也聽到了不少,無非是陳飛想要拿回一些證據順便報復陸灼罷了。

  而陸灼心腸很硬,唯一的軟肋也只有林初念了,雖然不能直接把她綁了,但是也可以利用她來做一些事。

  「什麼辦法?」於茂材好奇地看著她。

  她整了整被拉皺的衣領得意道:「他從小乾的那些事兒林初念肯定不知道,你們怎麼不利用這個讓他交出東西?」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陸灼還賠償款的錢是跟著陳飛一起賺的,雖然沒有違法犯罪,可也是鑽了法律的空子。

  以他的性格肯定是打死都不願意讓林初念知道的。

  於茂材還來不及回答,她又說:「不過你們可別把人弄死了,好歹是我兒子,身上留著我的血呢!」

  「呵,幾年不見你倒是變了不少。」

  從前的俞虹翠見了他就像老鼠見了貓,屁都不敢放一個,更何況是給他出謀劃策。

  看來過了幾年好日子,這人也會變得大不相同。

  「不過......」他挑了挑黑粗的眉毛,「你怎麼知道他回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名聲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反而是最不重要的,而陸灼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在意別人目光的人。

  俞虹翠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是因為你不知道那個小畜生有多喜歡林初念。」

  多年前她就見過陸灼看林初念時的眼神,可那時候他們年齡都還小,她也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現在再想來,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他渾身都是堅硬的鎧甲,唯有心口的軟處放著一個姑娘,動不得碰不得,小心呵護了多年,自然不願意在她面前露出獠牙暴露自己的原本的樣子。

  美好的姑娘就應該一直活在美好的世界裡,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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