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她本來是不想把對方家人搬出來的,可是這個小女孩已經快要把自己給毀了。當年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不想見到,就連於茂材那種人渣也是不願意發生的。
「你有什麼資格提我爸爸!」邱靈差點兒失去理智,「憑什麼我爸爸不在了,陸灼一家人還能活得好好的?我痛苦的時候他卻開開心心的生活?憑什麼!」
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父親,可是加害他們的人呢?除了坐幾年牢,賠點錢什麼都不用管,照常開心的上學交朋友,而她卻逐漸沉默在滅頂的難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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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幾年的時間過去了,她還是沒有走出來,如果能讓陸灼痛苦,那她或許就會輕鬆幾分。
「他開心?」林初念沒想到她會這麼想,「這幾年來他承受的痛苦不比你少。嚴格上來說,其實當年的車禍與他無關,但他還是負起了責任,一年內把賠償款繳清。」
邱靈冷笑一聲看著她沒有回話。
她抿了抿唇,繼續道:「我想你的家人也不會願意你變成這個樣子,因為仇恨讓自己面目全非。」
「你懂什麼!」邱靈眼眶泛紅,「如果我跟沒事兒人一樣,豈不是更對不起我爸爸?!」
只有報復才能讓她心安一點,好讓她安慰自己,活這麼大最少為父親做過一點點事。
林初念搖了搖頭:「你錯了,父母只希望沒有他們的日子裡你會活得更好,而不是被仇恨綁住。」
被仇恨絆住的人生無疑是可悲的,因為會失去自我,失去其他所有的快樂。
可是現在的邱靈並不懂,她只知道復仇給她的快.感漸漸代替了她的痛苦,讓她得到片刻的解脫。
「不要在我面前說這些沒用的話了,」她調整好表情,收起剛剛的情緒,「反正事情馬上就要塵埃落定,憑你一個人的力量是沒有辦法讓陸灼脫罪的。」
林初念咬著唇沒有說話,她知道邱靈說的沒錯,她一個人的力量有限,現在也找不出什麼實質性的證據來證明陸灼的清白,憑藉著她一張嘴是沒有辦法讓司法部門相信的。
在警局裡等了大半個下午也沒有一點結論,除了邱靈這個目擊證人,幾乎沒有其他證據指明兇手就是陸灼,可偏偏『目擊證人』的證詞是不能作為決定性證據的。再加上遲遲沒有找到陸灼本人,案件一再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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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念第二天就回了B市,醫大已經開了學,她想著陸灼的室友說不定會有點他的消息,畢竟當時他從村里離開的時候直接回了B市。
她猜的沒錯,陸灼的確是回過B市。
秦子石遞給她一個信封,裡面能摸出來是一張卡片,他撓了撓頭:「陸灼說如果你來找他就把這個給你,還說密碼你知道。」
這張銀行卡不是之前陸灼硬要塞給她的那一張,當時那張卡里有六十五萬,被他強行留在了羅雪那兒,至今還沒有拿回去。
她原本以為那些錢是他所有的積蓄,可是現在……
他哪裡又有了錢啊?
林初念打開信封看了一眼,裡面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寥寥寫了兩行字:『念念,這世界上總是會有很多苦難和遺憾的,所以別難過。』
『要好好的。』
她頃刻間眼眶酸脹難忍,幾乎就要落下眼淚。
明明事情發生的這樣突然,可是他卻做好了準備,就連錢都給她備好了。
這兩行字看起來輕飄飄的,卻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他究竟是在怎麼樣的心境寫下的這些?他怎麼能讓她『要好好的』?
事情到了這樣的局面,他居然還能平靜的寫下這些話。
等他回來,她一定要好好生一場他的氣。
秦子石見她要哭,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拿出紙巾遞給她:「別難過了,灼哥肯定是有什麼急事兒,估計到時候解決好就回來了。」
他還不知道C市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紙條上寫了什麼,單純的以為只是兩個人鬧分手而已。
林初念接過紙巾點了點頭,鼻音濃重:「謝謝。」
秦子石不知道怎麼安慰女孩子,急得臉色漲紅卻說不出一個字。
回到師大,林初念的情緒還沒有緩過來,眼尾紅腫連帶著鼻頭都帶著幾分韞色。
傅明遠在她宿舍樓下守了一整天才見到她的人,現在又看到她好像哭過,冷笑了兩聲:「你上哪兒去了?」
林初念連一個眼風都沒有給他,徑直往學校宿舍走。
正是下課的時間,周圍不少人都看見了這一幕,再加上他們倆在師大本來就是非常出名的兩個人,更是分外引人矚目。
見她不願意搭理自己,傅明遠臉色黢黑,攔住她的去路:「林、初、念!」
「我跟你無話可說。」她本來就對他沒有耐心,但是猜到他參與了整件事情之後,更是一丁點兒好臉色都不想給他。
「你還在找陸灼?」傅明遠神色莫測,原本總是吊兒郎當笑著的一張臉也沉著,「說不定他都已經死了。」
他的這番話讓林初念心裡驀地一跳,驚慌到:「你胡說什麼?!」
陸灼怎麼可能會死,他比荒漠的野草還要堅韌,不管什麼樣的處境都會盡他所能活下去的,因為他知道,自己在等他回來。
「呵,你還不知道死的那個人是誰嗎?」他嗤笑道,「C市的沐天集團你總聽過吧?」
林初念眸光微閃,沐天集團她確實聽過,對於C市土生土長的人來說這個公司再熟悉不過了,當年幾乎包攬了整個C市所有的行業,只可惜在幾年前因為幾個貪污和操盤股票的案子被國家給查了,據說當時的幾個負責人也被抓了進去。
怎麼又和這件事扯上了關係?
「死者就是沐天集團負責人的獨生子,你說他會不會放過陸灼?」他小聲湊到林初念耳邊,「所以我說啊,陸灼說不定早就死了,不然能這樣找不到嗎?」
「你閉嘴!」林初念臉色煞白。
她心裡清楚,哪怕沐天集團早幾年前就破產了,可始終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況且失去獨子對一個老人來說是致命的打擊,說不定他會喪心病狂,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管青紅皂白地找陸灼報仇。
「所以我勸你別想著他了,省的難過傷心。」他這話說得真誠,私心裡是不希望林初念難過的。
可是事情他畢竟有參與,面對她的時候總是少不了幾分心虛。
林初念壓下喉間的哽咽,冷著臉說:「我想著誰傷不傷心又關你什麼事。」
話音還未落地,她扭頭就走,一眼也不想再看見他。她聲音不小,附近路過的人都聽到了,頓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被當眾下了面子,傅明遠氣得不輕,朝著路人咬牙道:「看什麼看!」
沒想到他脾氣這麼臭,路過的小姑娘被他嚇得脖子一縮,趕緊離開了。
他撒完氣,朝著林初念離開的背影狠狠罵了一句:「不知道好歹!」
不遠處樓道的陰影里,一個身材高挑的影子被擋的嚴嚴實實,他看著少女泛紅的眼眶死死握拳,牙關緊咬幾乎能嘗到些許血腥味。
可不知道是不是天色太暗還是他藏得太過深,居然沒有任何人發現這個影子在那裡站了整整一夜才悄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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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過去一個多月,還是沒有任何進展。
幾乎每天林初念都要打電話去洪坦河分局詢問案件的最新情況,以至於接線員看見這個電話號碼就開始頭疼,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她暫時還沒有新的突破。
哪怕她只是想聽聽有沒有陸灼的消息,可依舊沒有回應。
他就像人間蒸發,第二次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
傅明遠還是不厭其煩地糾纏,每天林初念都在躲著他,可是他就像感覺不到她的牴觸,更加的變本加厲。
這兩天更是過分,死拽著她的手不讓她離開,在學校里拉拉扯扯。
「放開啊你!」林初念死命掙扎也沒能掙脫他的桎梏,轉頭朝著周圍路過的同學求救:「能不能幫幫我?我是教育系大二的林初念,我不認識這個人——」
「行了行了,趕緊滾!」傅明遠一把捂住她的嘴,朝著路過的同學凶神惡煞的吼。
他在學校名聲大得很,有錢又霸道沒人敢惹他,那同學自然也是早就知道傅明遠喜歡林初念,也只好看了看她氣得通紅的小臉,灰溜溜的走了。
林初念氣的狠了,在他手掌用力咬了一口,片刻間就嘗到了腥甜的味道。
「操!」
傅明遠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心看了一眼,轉而又死皮賴臉地笑道:「小嘴挺利啊,不過用錯了地方。」
「我不想去!不想去!」她懶得搭理他的污言穢語,胸口上下起伏,顯然是氣壞了,「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媽的,叫你吃個飯而已,用得著這麼不情願嗎?」傅明遠也來了脾氣,拉著她就往外拽,直接給塞進了車裡。
『咔噠』一聲。
車門被鎖上,林初念鐵青著臉坐在副駕駛,一個字都不肯再跟他說了。
一路上都沒有人再說話,她臉色有些白,額頭細密的汗珠打濕了額發。好半天,傅明遠才發現了她的不對勁,這十一月的天氣再怎麼樣熱也不會出這麼多的汗。
他把車靠邊停好,伸出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皺著眉頭問:「你哪兒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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