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林初念以為他不用再躲躲藏藏,正拉著他的手準備回學校。
一回頭就看見傅明遠冷笑著站在身後。
「沒想到你還有命回來。」他笑了笑,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
兩人握著的手很是刺眼,傅明遠忍不住眯了眯眸子,神色不善。他沒有想到陸灼能逃脫陳宏勝和警方的追查躲了這麼久。
陸灼戴著口罩看不到他的表情,眼神卻是冷到了極致。這整個事情里,傅明遠究竟是一個什麼身份他再清楚不過了,當時陳飛剛從監獄裡出來,他幫助陳飛在B市建立了關係網,為的就是今天。
然後事情剛剛發生他就忍不住去找了林初念,這一切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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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隱忍不發只不過是還沒有扳倒他的證據而已,現如今他不會輕易放過敢覬覦林初念的人。
見陸灼不說話,傅明遠更是來勁:「你居然敢明目張胆的出現,就不怕我報警?」
現在他是全國都在通緝的嫌疑犯,不躲著點兒竟然還敢露面。
見不得他這幅得意的樣子,林初念一張小臉氣鼓鼓的:「你閉嘴!」
「你現在立馬到我身邊來,否則我現在就報警。」看著她氣呼呼地朝自己吼,傅明遠更是黑起臉道,「你應該知道吧,所有C市的警察都在找他。」
還沒等林初念反駁,陸灼冷冷地開口:「傅明遠,你們傅氏集團的股票行情今天不太好吧。」
傅明遠眉頭一蹙,咬著牙問:「你怎麼知道?」
的確,今天傅氏集團的股票出現問題一路下跌,現在公司內部正在進行調整,否則可能會出現巨大損失,這也是他今天心情煩躁的原因。傅氏集團近年來發展的並不順暢,今年更是虧損了幾個億的項目。
陸灼眼尾帶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說:「陳飛讓你幫他的時候沒有告訴你?」
他一字一句:「千萬不要惹我。」
傅明遠心裡一緊,神色微妙地看著他。陸灼確實不是個好惹的人,陳飛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現在傅氏的股票出現問題和他估計也有關係。令他沒想到的是,陸灼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居然能有這樣的本事,難怪當初陳宏勝和陳飛無論如何都要拉他入伙。
雖然他年紀不大,可也是個徹頭徹尾的資本家,一個女生和自家的公司比起來實在算不得什麼,幾乎不用權衡他就知道了利弊。
沉默了片刻,傅明遠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初念,咬了咬牙:「以後你別落在我手裡。」
他理智得很,雖然喜歡林初念,但是對於他來說利益往往更加重要,因為一個女生讓自己家的公司蒙受損失,要是被他家裡人知道了,說不定會取消他的繼承權。
傅明遠走後,林初念一頭霧水的看著身邊的人,不明白他們的對話是什麼意思。
怎麼突然他就沒有了之前那種囂張跋扈的樣子。
陸灼笑了笑揉揉她的頭頂:「走吧,送你回學校。」
傅明遠他不會輕易放過,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覬覦他的月亮,就要有付出代價的準備。
「那你去哪兒?」一個多月沒見,連話都還沒有好好說兩句,她是不想這麼快分開的。
陸灼當然知道她的心思,可是現在事情還沒有完全解決,陳宏勝在暗處虎視眈眈,稍有不慎或許就會害得林初念受傷害,他不能冒這個險。
「乖乖上學,等事情處理完,我再去找你好不好?」他現在要開始著手對付陳宏勝和傅明遠,畢竟這兩個人都不是吃素的。
點點頭,林初念到底還是答應了。
她知道,陸灼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不能纏著他的。
果不其然,一周後的下午,她就聽說傅明遠退了學。
整個師大都鬧得沸沸揚揚,全都在討論這件事,有人說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鬧到他父親那裡去了,直接影響了整個公司的發展。
他父親一氣之下把養在外面的私生子接回了本家,說要與他斷絕關係,再加上傅氏這次虧損嚴重,直接傷了企業的根本,資金周轉出了問題,直接把傅明遠打發到了國外。
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得來,傅氏集團或許會落入一個私生子的手裡。
對傅明遠來說,這無疑是最狠的報復。
一個從小含著金湯勺長大的少爺,從一出生就知道自己將來會繼承龐大的傅氏集團。可誰能料到,他沒熬到接手的那一天就被發配到了國外。
想著這個大少爺在師大作威作福的樣子,不少人都唏噓感嘆,這命啊真是說不好。
誰知道自己哪一天就會從天上跌落下來呢?
直到臨近寒假的時候,整個案件才得以塵埃落定。
陸灼找了一個多月,才從當時案發的附近地點發現有一家超市外面的監控碰巧錄下了當時所有經過,這也正好成為了他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
最後法院以他正當防衛駁回了陳宏勝的上訴。
即便如此,陳宏勝也沒有放棄,在他心裡自己兒子的死與陸灼有關,那這筆帳就要算在他頭上。
可是本來幫著他的傅明遠被傅家送出了國,他的沐天集團又早已經破產。無奈之下陳宏勝鋌而走險,找上了以前開賭場時那批看店的小混混。
他們只拿錢辦事兒,心狠手辣的很,可看著陳宏勝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竟然獅子大開口地漫天要價,一張口就是要兩百萬,為了報復陸灼,陳宏勝也只好先答應。
但是他忘了,這些人雖然做事情狠,可是一旦反噬就成了最措手不及的敵人。
陸灼難對付,現在又拿不到陳宏勝的錢,幾個小混混已經開始不耐煩,每天都在催著陳宏勝把錢先結了,兄弟們才好放開手腳替他辦事。
可陳宏勝現在哪裡拿的出幾百萬,正籌錢卻發現那些小混混都銷聲匿跡了,怎麼也聯繫不上。
沒過多久,他也收到了警告,再敢去招惹陸灼的話,不僅在C市沒有立足之地,陳飛的下場也會是他的下場。這些警告他的信息莫名出現在他家裡,這種行事作風不像是陸灼的習慣。
對方留下了聯繫方式,他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思打了過去,這才得知了對方的身份。
C市赫赫有名的家族。
可是這種世家怎麼會平白無故的去幫一個大學生?
思來想去,他忽然想起這個家族的掌權人也姓陸……
這幾年過得窘迫陳宏勝已經雙鬢斑白,他不禁記起當時第一次見到陸灼時的情景。那少年眉目清雋,可眼神里透露著像狼崽子一樣的光,他當時就應該知道的,擁有一雙這麼鋒利的眼睛,怎麼可能是這麼普通的人。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因為貪心他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失去了他畢生的心血。
-
放了寒假林初念早早就回了家。
這幾個月以來她都沒有見到陸灼,兩個人只能靠著手機聯繫。為了不讓她擔心,陸灼從來沒有和她說過這些事,不過她也從電視裡知道了進展,事情已經結束,所有傷害過陸灼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包括於茂材和俞虹翠。
於茂材因為還不上賭債被打斷了兩條腿,只能終日躺在惡臭的出租屋裡。
他沒了依靠仰仗,身體上的殘疾讓他脾氣更加暴躁,成日裡謾罵著俞虹翠,什麼字眼兒難聽就罵什麼字眼兒,逼著她來找陸灼拿錢。
可是俞虹翠在陸灼這兒早已經沒了任何作用。
他果決的很,在她用林初念威脅自己的時候就已經發誓不再給俞虹翠任何機會找到自己。
林初念不覺得他冷血,如果一個人想要不受傷害,那必然是要心腸冷硬一些的。
更何況,那兩個人二十幾年來傷害他還少嗎?這一次更是險些害死陸灼。
她只覺得還不夠解氣。
陸灼看著她氣呼呼的小臉覺得好笑,揚起唇牽著她的手:「不要為不值得的人生氣。該走了」
「去哪兒?」她眨眨杏眼兒,不解地看著他。
他的朋友屈指可數,鄭子昂在國外還沒有回來,益星文也在外省上班還沒有放假,他哪裡還有人可以帶她去見?
似乎是猜到她心裡所想,陸灼有些不自在。
「去了你就知道了。」
去的地方倒是不遠,打車才用了十幾分鐘,可是看這酒店的大門林初念有些吃驚。
她是C市土生土長的姑娘,自然也知道C市最貴最高檔的酒店就是這一家。
想著陸灼給她的那些錢,林初念抿著唇拉了拉他的袖子:「這裡好貴的,我們換一家吧?」
在這裡吃一頓飯少說也要五位數,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她是真的不想這麼浪費。
陸灼捏捏她細軟的指尖:「沒事,走吧。」
沒了辦法,她只好點點頭。
沒走多遠,陸灼帶著她停在一間包廂面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包廂裡面的裝修也同外面一樣豪華,可令她沒想到的是裡面坐著一個老人。
從他花白的頭髮能看得出來已經年逾花甲,眉宇間也是清冷的氣息。
看見長輩林初念有些緊張,她疑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陸灼,用眼神無聲地詢問他這是什麼情況。
陸灼彎了彎唇角,帶著她走進去,朝老人打了個招呼。
「爺爺。」
他的話一出,林初念震驚地看著他。於茂材那邊的親戚他早就不聯繫了,什麼時候又出現了一個爺爺了?
可震驚歸震驚,她還是跟著陸灼糯糯地喊了一聲爺爺。
聲音又甜又軟好聽的不行。
老人欣慰地看著他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入了坐,林初念才真正好好看清老人的臉,他與陸灼確實有幾分神似,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他們有血緣關係。
知道小姑娘緊張,老人並沒有開口跟她說話,而是跟陸灼說了一些公司的事情。
林初念聽不明白,忐忑地喝著杯子裡的水,白皙的掌心裡全是汗。
過了好一會兒,老人見她逐漸放鬆下來,才慢悠悠地開口:「小姑娘,你就是林初念?」
他還沒有和陸灼相認之前調查過他的背景,無數次看到過她的名字,當然也知道這個姑娘對陸灼的影響力有多大。
所以他很想見見她。
林初念很少見到這麼有氣勢的老人,不由地心裡一緊,連忙點點頭。
他朗聲大笑:「很好啊,小姑娘很漂亮,你們般配的很。」
這個『他』無疑就是坐在旁邊的陸灼,林初念小臉一紅,臉快要埋到桌子下面去了。
好在老人沒有再說什麼讓她尷尬的話,繼續著和陸灼之前的話題。
「你真的決定了?」他灰白的眉頭微微挑起,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陸家需要一個聰明人來掌權,他已經老了,現在的陸家嫡子又不是個能堪大任的。所以他當初在電視上看到C市高考狀元的那張臉立馬就起了調查的心思。
果不其然,這個高考狀元是他兒子的私生子。
只是當年他還在世的時候瞞得好,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陸灼眉眼微垂,看了一眼低著頭的林初念,嗓音低沉又果斷:「嗯,決定了。」
他對陸家沒有興趣,對那些數不盡的錢也沒有欲望。
短短的幾十年人生,他只想陪著他的小月亮一直到老,不想浪費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
他今天會答應帶著林初念赴約只是想讓林初念見見他的家人而已。
老人瞭然地點點頭,沒有強迫他,到底是欣然接受了這個他並不滿意的結果。
-
出了酒店已經快接近晚上九點。
下了車兩人手牽著手往大院的方向走。陸灼抿成直線的雙唇動了又動,想說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現在還早,說出結婚的話可能會嚇到林初念。
可是經過這麼多事情,他很害怕會抓不住她。
林初念像是沒有發現他的欲言又止,小手牽著他的手指輕輕晃著。
到了樓下兩人不得不分離,陸灼怕她受涼也不再多說什麼,親了親她冰涼的側臉就讓她趕快上樓。
可她的臉卻突然泛紅,鬆開他的手指也放在身前輕輕纏著,好半晌才用細細的嗓音說:「陸灼我們……」
夜晚的風吹過大院裡的樹發出沙沙聲,後半句陸灼沒有聽清楚。
他微微低頭,嗓音沙啞:「嗯?」
林初念懊惱地睨了他一眼,片刻後又張了張粉白的唇:「我說……我們結婚好不好?」
陸灼如遭雷擊,頃刻間說不出話來,他狹長的眸子裡滿是不敢置信,滿腦子都是林初念紅著臉說的這句話。
一月的冬天氣溫已經接近零下,他穿得單薄卻絲毫不覺得寒冷,胸腔劇烈的震顫簡直震耳欲聾。
他一直不開口,林初念沒了勇氣看他,低下頭連鼻腔里都開始泛酸:「你怎麼不說話?」
陸灼喉間死死哽住,壓抑了許久才從嗓子裡發出幾個音節:「念念,你怎麼突然……」
「陸灼。」她抿抿唇,說,「初三那年你騙了我,我現在回想起來,如果當時我沒有去三中找你的話,是不是我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面了?」
他說不出話,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死死握拳,鋒利的犬齒緊咬著口腔里的嫩肉。
林初念說的沒錯,當時他確實是這麼想的,月亮就應該高高掛在天邊,哪怕是倒影也不能照進泥潭裡。所以他做好了一輩子再也不相見的心理準備,哪怕撕心裂肺,也不想讓自己身上的淤泥玷污了他的小月亮。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那我向前走,你站在原地就好。」見他沉默,林初念抬起頭,水盈盈的眸子看著他,「這樣你就再也不會丟下我了。」
她明白陸灼掙扎的內心與自卑,他總是害怕會害了自己,卻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奮不顧身、無堅不摧的,什麼都不會害怕。
如果她主動可以讓他安心的話,那她可以一直向前走。
陸灼眼眶驟然鮮紅,他該怎麼對她才好。
他該怎麼做才能永遠都不辜負他的小月亮。
冬日的月光繾綣,在長久的沉默里,林初念聽見他低啞的嗓音輕輕說:「好。」
他要將月亮私藏,把世界上最好的溫柔與愛意都給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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