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四章 殺
方小白看到面前軟腳蝦一樣的黃東林，心中十分鄙夷。多年來的成長和磨礪早已經拓寬了方小白的格局。
這造成的直接結果就是，即使是黃東林這麼一個在方小白少年時期十分憎惡的人，現在這麼卑微的跪在他的面前，方小白也提不起一點要殺他的興趣。
方小白就這麼饒有興趣的看著黃東林，看著那個村裡的老流氓的兒子，這麼一個從小就混蛋的小流氓，在他面前兩股戰戰，跪都跪不穩。
方小白突然很想知道，這上古戰場中虛擬的，這一位他的過去的宿敵，這個他面前卑微到塵埃里的煉器修士，他的心裡是否真的存在著和黃東林一模一樣的內心？
方小白看著黃東林越久，就越發的覺得倒胃口，只怕再看一眼就要把隔夜的飯都吐出來。故方小白轉身，大步離去。
可是，方小白還沒來得及走幾步，就生生的停住了。他的身體仿佛是被定格，抬起的腳再也邁不下去一步。
腦海中，那個滄桑嘶啞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殺——殺——殺！殺！殺！」這一次，那聲音仿佛更加凝實，也更近了。
「殺！殺！殺！」
隨著方小白的猶豫，那腦海中的聲音愈演愈烈，從單道嘶啞的人聲變成多道沙啞的嘶吼。
「殺！殺！殺！」腦海中迴蕩的嘶吼一聲比一聲厚重，前一句「殺」還在腦中迴蕩，後一句「殺」就已經緊跟其上。
這仿佛不是聲音，而是來自靈魂的震盪。方小白幾乎感到靈魂不穩，不得不收回向前邁出的步子，退後一步，盤腿坐下穩固心神。
隨著方小白的退步，腦海中的聲音逐漸消失，只是那聲音之前帶來的震撼太大，雖然聲音不再出現，方小白的腦袋還是嗡嗡的一片。
短短的時間內，這種情況已經是第二次了。方小白就是再遲鈍，也該明白這不是偶然。何況方小白一直都是一個頭腦清醒的聰明人。
很快，方小白的視線回到了黃東林和鄭劍的身上。他們兩個人一個人仍舊昏迷不醒，而另一個仍然雙腿跪地，兩股戰戰，兩眼失焦，毫無神采。
此刻，方小白又一次仔細觀察這兩個人，終於發現了有一絲不妥。他還是將上古戰場太神話了，忘記了這裡不是十年前，此處不是天光門山腳，眼前兩人也不可能是黃東林和鄭劍。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是來自上古戰場給與他這個挑戰者的考驗。
白虎，鎮守西方，金屬性，主殺伐。方小白覺得，他可能明白了入口處為何是一尊白虎。
想明白後，方小白不再猶豫，看向地上的「黃東林」和「鄭劍」的眼神中不再帶有一絲感情。哪怕是最後的那一份噁心和不耐也消失殆盡。
方小白取出手中下品靈劍，面無表情的對著地上兩個失去抵抗的人揮動手中的劍，手起刀落，血光一閃。隨後的卻不是血濺三尺的血腥場面。
與之全然不同的，迎接方小白的是一道黑色的傳送門。其中黑色的紋路按照一定的軌跡流轉著，隱隱的現出一道虎形。
這傳送門儼然是方小白正式進入上古戰場通道時所見的傳送門的放大版。只是這一次，他沒有了白色傳送門的選擇。
方小白凝視這這道光華流轉的黑色傳送門，凝視著，直到他感到其中的白虎紋路似乎更加清晰了一點。
方小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他的凝視中，有一瞬間，他覺得那隻流轉的黑色虎形紋路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方小白如臨大敵。他突然想到一句話:「你在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即使，那似有所悟的詭異的一眼，讓方小白身上寒毛乍起，方小白仍然決定一往直前。
況且，路已經走到這裡，沒有任何一個選擇可以允許他回頭或是退縮。何況，方小白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死心和退縮累死的字眼。
不撞南牆不回頭，如果撞到南牆，就把南牆推倒！
抱著平地找摔，沒事找死的心態，方小白跨入了年前的這個黑色傳送陣。
進入傳送陣，入目一片漆黑，周遭寂靜無聲，一片靜默。方小白沒有接到任何帶有指示性的明示或者暗示，站在原地不敢妄動。
隨著時間流逝，方小白髮現，不僅是看不到聽不到，自己的觸覺似乎也消失了。方小白回想進入傳送陣之後，自己也沒有聞到或者是嘗到任何味道。
只是進來的第一時間，方小白第一反應是自己獨處在一個周遭一片漆黑的環境。直到現在，他幾乎感受不到自己是否還是站立著。
方小白突然想到那個風波樓的殺手，好像是叫阿金。他有一個奇異的能力，可以剝奪人的五感。可事到如今，方小白算是明白了。
那個風波樓殺手阿金的把戲算是個屁的剝奪五感，那最多只能算得上是削弱五感，來達到讓人行動不便的目的。
此時此刻的方小白和上一次被削弱五感的體驗完全不同。如果說削弱五感是讓自己感受到仿佛被天地萬物排斥。
而現在被真正的剝奪五感的方小白，此刻已經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一切仿佛都是虛無的，方小白仿佛在虛空里浮沉。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身在哪裡，或許他正身在鬧事區，身邊是穿著各色綢緞的五顏六色的姑娘。或許身邊正在耍著雜耍，表演聲叫好聲嘈雜著熱鬧非凡。
或許他正身處客棧，廚房裡飄來熟食的香味，周邊的客人，砸吧著嘴品嘗著這美味。
但是這些此刻的方小白都感受不到，陪伴他的甚至連空虛都沒有。這讓方小白開始止不住的懷疑。他懷疑這天地，懷疑自己的存在。
忍不住去抓住那虛無縹緲的又沒有邊際的，方小白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好像一個未出生的嬰兒，蜷縮在母體內，好像與即將到來的世界隔著有千丈遠。
在這虛無的沒有邊界的漂浮里，方小白恍然間似乎抓住一縷亮光。好像是黑夜裡的流星，一閃而過，卻炫目異常。
隨著流星的尾巴掃過，漸漸的，方小白感受到周遭的黑暗緩緩褪去，光明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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