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獻身
這一劍，是方小白揮出的最沉重的一劍。方小白的手，舉起，又落下。一個最短暫的瞬間，也是最漫長的瞬間。
方小白的眼睛是紅的，揮劍之時，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法陣上的四十九個凡人。四十九個期待著他去拯救的無辜凡人。
落劍之時，一切都泯滅了。沒有慘叫，沒有鮮血，沒有斷肢。沒有，什麼都沒有，傳播魔氣的陣法上乾淨的可怕。
台下的幾百號人一同靜默了。他們默默的轉過頭看向法陣，又轉會頭看向他們的「天神」。他們看到「天神」顫抖不止的雙手，和紅的過分的眼眶。
世界又靜下來，從剛才的極吵到現在的極靜。方小白呆呆的想，他又失去聽力了嗎？
緊接著，回應他這個想法的是來自台下的爆發。台下的女人們爆發出一陣陣失控的尖叫，男人們在台下絕望的嘶吼。老人和孩子們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突然台下站起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她衣衫凌亂，眼眶通紅，單薄消瘦的身體搖搖欲墜。這樣一個瘦弱的女人站在人群中，對著方小白髮出絕望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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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我家人！我的弟弟！我的丈夫！他們都在上面！是你殺了他們！你是個惡魔！惡魔！」
「惡魔！」「壞人，你還我爸爸！」
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每個人都衣衫不整，他們都嘶吼著，向著方小白，用上這一生積累的所有仇恨。
「惡魔！你怎麼不去死！你殺了我的弟弟，殺了我孩子的父親！你讓我們娘兒兩怎麼活！你讓我爸媽怎麼活！」
「孩子啊！你怎麼說沒就沒了啊！娘就是想最後看你一眼，哪怕是白髮人送黑髮人都做不到啊！」
每一聲哭喊，方小白都聽的清清楚楚，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方小白恨不得代他們受過。
「很好，方小白，魔毒控制住了」上古戰場又一次向方小白傳音，可方小白卻無暇顧及。
「怎麼？不過是殺了四十九個凡人，你就受不了了？」
「惡魔？啊，這可真是個好名字，如果是我，我一定欣然接受。」
「方小白，你的任務還沒有結束。如果你不想這裡的人全部魔化，你最好聽聽我說的話。」
方小白聽到上古戰場最後一句話頓時清醒過來:「你說什麼？為什麼這裡的人還會魔化？我不是已經破壞了陣法嗎？」
「天真小子，你的確破壞了陣法沒錯。但是你抬頭看看天吧，你仔細感受，魔氣散了嗎？」
方小白不用催動鴻蒙靈氣，靈氣就已經通過不安的躁動給了他最真實的答案。
「為什麼魔氣還沒有散！」方小白瞪大了眼睛，一雙血紅的眼睛四處瞪視，卻不知上古戰場的靈識究竟在哪裡。
「好端端的魔氣為什麼會散？」上古戰場狀似疑惑，可話尾的微微上揚分明帶了一抹戲謔。
方小白仔細回想上古戰場說過的話「阻止魔氣的傳播。」
「小伙子，果然很有悟性。那個裝置只是負責魔氣的傳播，而魔氣本身，就在這裡。如果在不採取行動，魔氣遲早還是會蔓延。」
「那剛才的人，就白死了！」方小白聞言，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拳心中隱隱有鮮血滴下。
「我知道你有辦法，說罷，你有什麼辦法。」方小白再次向上古戰場開口，說出口的話卻沙啞的可怕。
上古戰場也不客氣道:「小子，你體內是鴻蒙靈氣吧」方小白的身形一僵，答道:「不錯。」
「嗯，讓大爺瞧瞧你啊，呦，不錯不錯，空冥中期啊。嘖，你整個是一個靈氣轉換站啊！哪個老傢伙乾的，簡直暴殄天物！」
即使在這樣沉重的時刻，上古戰場的語氣依舊是輕佻的。
「方小白啊，根據我的初步測評，你的實力算是勉強能過關，湊合著用也能執行這個任務了。怎麼樣，你願意救他們嗎？魔鬼？」
方小白淡淡的看了底下癲狂的幾百個凡人，平靜的問「需要我付出什麼代價，還請前輩直言吧」
「不用著急，這就是個小任務，不會要你的命。只需要...你的一身修為。」
「鴻蒙靈氣對魔毒天生有控制作用，我說了，你就是一個轉換站，你只需要不斷的輸出鴻蒙靈力，淨化完所有的魔氣，一切事情都解決了？」
「這些魔氣，僅靠你體內的鴻蒙靈氣自然是遠遠不夠的。你需要戰場轉換鴻蒙靈氣，盡你最大的能力！」
「只是這樣一來，你這個轉換器一但最高功率高速運轉，對你的筋脈會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損傷。」
「哦，對了，這個任務不是強制性的，你可以選擇不做，反正你已經是一個惡魔，管底下幾百個人去死？」
這上古戰場總是有這種能力，輕輕鬆鬆就能把人氣到吐血。
「不用說了，前輩，我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時候需要我輸送靈氣，我隨時可以開始。」
方小白乾淨利落的打斷了上古戰場的長篇大論，同意輸出靈氣，讓上古戰場有一瞬間的怔愣。
畢竟，讓一個天賦異稟，未來無限希望的空冥中期年輕強者主動放棄自己的修為，這比要了他的命要嚴重的多。
可方小白卻答應的如此乾淨利落，把上古戰場隨後要準備的話全部堵了回去。就為了台下的幾百號凡人，那些不停的指著他罵「惡魔」的凡人。
上古戰場收到方小白的回覆，雖然怔愣了一瞬間但並沒有猶豫。當下就指揮到:「向你手中的靈劍注入鴻蒙靈氣，最大的程度的，不斷的吸收空氣中的靈氣，來轉換成鴻蒙靈氣。」
方小白依照指令一步步的輸入靈力，轉換靈力。原本靈力豐富的經脈，一步一步的變得乾涸。
隨著靈力輸入密碼的持續進行，方小白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但是仍然沒有停止輸入靈力。靈力長時間高強度的粗暴壓縮過濾和轉換已經對方小白的經脈造成了嚴重的傷害。
可即便如此，方小白手中的劍仍然在吸收靈力。此刻，方小白的經脈中已經完全乾涸，所有供給的靈力都是從外部吸收轉換後直接輸入靈劍。
終於，靈劍發出了白色的強光。
方小白聽到上古戰場高興的聲音:「成了！方小白，揮劍！破開魔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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