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切磋技藝
正月初四。老歐一大早就讓歐婷婷給李羽新打電話，叫他在9點前趕過來。
歐婷婷如奉聖旨，就跑到電話前就打了過去。李羽新接到消息急匆匆向這邊趕去。
8：30，李羽新敲響了婷婷家的大門。
「小李呀，你知道我叫你來幹什麼嗎？」老歐在屋子裡踱了幾步，對李羽新說。
李羽新搖搖頭，心裡卻在想，你總不可能把那山上的事給抖出來吧。
「別亂想，等會帶你去見幾個新朋友。」老歐直接打消了他的猜想。
「新朋友？誰？」李羽新詫異地問。
「去了你就知道啦。」老歐沒說是誰。
「爸，我也要去。」歐婷婷站在李羽新的身邊，緊握著李羽新的手。
「好，你們倆都去。老婆你也去吧。」老歐沖臥室喊了一聲。
「我不去了，我得回趟娘家。」婷婷媽正在裡屋梳妝。
「哦，那好。別忘了把家裡的好酒帶兩瓶過去。」老歐知道岳父好酒，提前準備了幾瓶上好的劍南春。
「知道啦，就是櫥櫃下的那幾瓶吧？」婷婷媽剛好描完唇線。
「嗯。」老歐應了一聲。
歐婷婷緊挨著李羽新，甜蜜而溫馨。
「走吧。」
於是三人一起出門，打了輛車直奔行署大院。
行署大院3號樓，果州書畫院。
「歐會長，你來啦。」迎接他們的是書畫院的幹事唐彪，一個35歲戴著近視眼鏡的男人。
「唐幹事，好。」老歐點點頭，算是招呼。
書畫院裡還有幾人在一旁喝茶聊天。
老歐在唐幹事的帶領下，一一與之見面。
「哎呀，這不是歐會長嗎？」一個衣褶光鮮的50歲男人站起來走到老歐的跟前。
老歐認得這人，市政協的林副主席。
「林副主席好。」老歐向前跨上幾步，與之握手。
「老歐，這兩位是？」林副主席看著他身後的這兩個年輕人問道。
「哦，忘了給林副主席介紹。這是我女兒歐婷婷，婷婷快叫林叔叔。」老歐催促女兒上前應酬。
「林叔叔好。」歐婷婷大大方方的給林副主席鞠了一躬。
「好好好，都長這麼大啦，真是好福氣呀。」林副主席笑呵呵地誇讚起來。
「林副主席，這是婷婷的朋友李羽新。」老歐接著介紹了身邊的李羽新。
「老歐啊，你漏了一個字。」林副主席瞧著那兩個如形隨影的年輕人對老歐打起了啞謎。
「漏什麼，沒漏呀。」老歐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漏了個「男」字。呵呵。」林副主席見他裝傻，直接幫他補上了那個字。
「哈哈哈」一群人囅然而笑。
歐婷婷倒顯得有些羞怯，她紅著臉緊挨著李羽新站著。李羽新也有些不自在，雖然混跡江湖這麼久，但是作為男朋友還是第一次遇上。
「老歐啊，今天給大家來點什麼節目？」林副主席燦然笑語。
「老規矩，字畫切磋。林副主席先請。」老歐胸有成竹的說。
唐彪在書桌上早已準備好了筆墨紙硯，雙手很自然地合在腹部，候在一旁，聽令召喚。
林副主席褪去外衣，捉筆提氣，只見那，蠶頭雁尾，方直有序，形銳頓挫，點斷不接。一副精美的「玉兔東升」從容而至。
「好，好一副玉兔東升！林副主席的隸書真是雁不雙飛，蠶無二色啊。」老歐評頭論足之餘，妙語不斷。
「老歐啊，你確認你的話不是奉承？」林副主席心裡早樂開花啦。
「哪敢呀，林副主席。我是實事求是，論字不認人。」老歐笑而作答，不吭不卑。
「老歐啊，你這張嘴，我算是服啦。」林副主席的臉上悅色不斷。
「歐會長說的極是，林副主席的字是提按精巧，筆筆生蓮。」站於一旁的唐彪開啟了陪襯的角色。
「小唐，你也是越來越會說話啦。」林副主席始終笑語不斷。
唐彪依舊站在原地，保持著他那溫文爾雅的笑容。
「喲，這麼熱鬧啊，看來我是來晚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那是一個身著西服的男人，一個55歲儒雅的男人。
「李副市長。」唐彪第一個叫出聲來。
「李副市長好。」眾人紛紛示好。
「喲，這不是生命的代言嘛。」李副市長看了看李羽新，認出了照片上的主人翁。
這時，大家才仔細地打量起李羽新，的確是老歐鏡頭下的黑白人物。
李羽新不知如何作答，一聲不吭的陪著微笑。
「李副市長既然來啦，就表演一個吧。」還是老歐站出來給他解圍。
「好，我就先給大家獻醜啦。」李副市長精神抖擻的來到桌前，提筆寫下了一副狂草，龍馬精神。其字氣勢磅礴，鳳舞蹁躚。
「李副市長的字是狂而不亂，草而不疏。精妙呀！」老歐頻繁發招，用詞遣句絕無雷同。
「結構簡盛，筆畫連綿，精湛。」唐彪少不了也在其後奉承。
「你二位倒成了點評專家啦。」李副市長手指頻點，笑而不怒。
「對啦，你二位也該獻技了吧。」李副市長繼而又道。
「唐幹事請。」老歐做了個請的手勢。
「獻醜啦。」唐彪活動了一下筋骨，徐徐來到桌前，換上水彩紙，再取一盛色的調色板，備上一枝圓頭筆和一枝平頭筆。調好色彩，開始取筆作畫，檸檬黃、湖藍、鈦白、玫瑰紅、煤黑，最後以墨汁題詞，層層疊疊，輪廓分明，一副玉兔迎新圖呈現在大家眼前。
「新春迎玉兔，華夏壯金甌。不錯不錯。」老歐細細品味之後，大放厥詞。
「唐老弟的水彩畫，又長進不少啦。」李副市長用讚許的目光看著唐彪。
「李副市長過獎了。」唐彪謙卑的移至一旁，又做回了雙手合十的動作。
「老歐請吧。」李副市長左手一伸，做個請字。
老歐沒有動手，眼睛朝李羽新看去，笑道：「今天就讓小李給各位獻技吧。」
李羽新沒想到老歐把自己給賣啦，這場合都是官場技藝，自己現在連個屁都不是。
「好，既然歐會長推薦，小老弟應該過人之處。」李副市長對這個年輕人很有好感。
唐彪只是笑笑，嘴上沒說什麼，但是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不屑的神情。
李羽新沒當回事，畢竟在場的都是官場中人，而自己只是一介布衣。也正是唐彪的不屑之色，激發了他的興致，他沒有推辭，直接走到書桌前，換下水彩紙，重新鋪好宣紙，用清水洗去剛才的毛筆，朝空地輕輕甩去水氣。歐婷婷十分乖巧的主動研墨，李羽新用筆試試墨感，腦海里構思出作品的雛形。於是，揮毫而就，一陣龍蛇之行，一副極為平常的山水突現出來。唐彪鼻息之間更是幾聲不屑。就待眾人以為完事的時候，李羽新將筆尖在調色盤裡醮上一點深紅，試試筆墨，隨手在畫上一甩，剎那之間，朵朵梅花躍然紙上。歐婷婷止不住一聲驚呼，眾人再看時，全然景慕。一副蟾宮庭院梅活生生的映如眼瞼。
李副市長忍不住大喊一聲：「妙！絕妙！絕妙之極！」
唐彪一臉尷尬，隨聲附和。
老歐在一旁破顏微笑。
李羽新移步讓位，老歐明白其意，遂取筆題上：蟾宮降玉兔，庭院綻紅梅。己卯年正月初四，里歐散人。
「里歐散人？這就是那副壽山春燕圖的里歐散人？」李副市長驚訝地問。
「正是。」老歐言笑自如的點了點頭。
「人才呀，還不是會員吧？」李副市長追問道。
「還不是。」老歐笑道。
「小唐呀，怎麼搞的，這麼好的人才你要放到哪去呀？」李副市長將臉轉向唐彪。
唐彪僵在原地，不知做何應答。
「唐幹事也是今天才見，不能怪他。」老歐急忙出來打圓場。
「唐幹事，我看你今天就給他收啦。」林副主席對唐彪擠擠眼。
唐彪心領神會，忙說：「好，今天就辦。等假期結束就直接入會。」
「這幅畫給我裝裱一下，我收藏了。」李副市長對唐彪說。
唐彪應聲點頭，諾諾稱是。
老歐見目的已達，和眾人寒暄幾句，待李羽新填好表格，領著二人，一同辭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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