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風起海上(五)
阿裕也讓張楊去買了兩箱粒粒橙給素窯窯尾的工人送去,說起來算慰問,其實是心裡過意不去。
張楊扛著兩大箱飲料放在了董勛峰的跟前,董勛峰對他點點頭算是感謝。工人們並沒有出現哄搶的現象,他們依舊堅守著崗位做著手上的活。董勛峰親自一瓶一瓶的分發到他們的手中,當然他們有各自選擇不同飲料的權力,董勛峰一邊分發一邊說著:「辛苦啦。」
而質樸的工人們用憨厚的笑容答謝著來自領導的關愛。
時間持續了6個小時,新混的泥漿經過噴霧塔製成了粉料,阿裕臨時躍過了所謂的陳腐期,將粉料直接混入壓機頂上的餵料倉,進行了壓制生產。漸漸地斷坯慢慢的減少了,生產也逐步趨於正常。阿裕懸跳的心緩緩地放在了肚子裡。然而,他並沒有因此而懈怠,他必須得找出問題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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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部辦公室里,阿裕獨自坐在椅子上,嘴裡的煙一根接著一根,室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乍眼看去,一層濃濃的煙霧虛幻的像仙境。
張楊一腳踏進來,頓時被著奇幻的景致所嘆服,本就抽菸的他也禁不住一陣嗆咳,他用手左右扇動,一種拔開雲霧見日出的感覺油然而起。
「阿裕,你搞什麼鬼?想自焚啊?」張楊猛地來了一句,把正在思考地阿裕給驚了一跳。
「你鬼舞腳蹈的幹嗎?」阿裕見他怪模怪樣的,不解的問道。
「你屋子全是煙,你看不到嗎?」張楊納悶的問他。
「全是煙?什麼煙?我怎麼看不見?」阿裕左顧右盼地來回瞧瞧,沒覺得有什麼異樣。
難不成當局者迷?張楊突然想到了這點,「你沒見煙霧塵塵的嗎?」
「眼睛裡並無異物呀。」阿裕又瞅了瞅,還如當初。
「行,不和你鬧啦,問題都解決了,你還呆在這裡幹什麼呢?」張楊直接詢問。
「還沒找到問題的核心,我放不下心,要是再出這樣的問題,我怕無法控制。」阿裕道出了心中的憂慮。
「那倒也是。」張楊想想,阿裕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
「那你想通了沒有呢?」張楊接著問道。
「還沒有。」阿裕有些沮喪,怎麼想也沒想明白。
「要不請教一下於總。」張楊建議道。
「於總?於一冰?」阿裕不敢相信張楊會給自己這樣的意見。
「對呀,據我的了解,於總不是一個記仇的人,只要咱們虛心請教,他一定會不吝賜教的。」張楊信心滿滿的說道。
「行,我馬上就請教他。」阿裕想不出別的方法,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
「你打電話吧,我就不在這礙眼了。」張楊很知趣的退出了這間辦公室。
阿裕見張楊離開之後,將手機掏出來想了一想卻怎麼也鼓不起勇氣,隨後將電話往桌子上一放,在辦公室里徘徊、思索。他問自己,什麼最無敵?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可他怎麼也做不出不要臉的事來,對於他來說,給於一冰打電話請教問題就是最不要臉的事。當初於一冰黯淡離廠的時候,他沒有去一個電話問候一句,他知道那是大勢所趨,他也知道自己已經在立場上背叛了於一冰,這位不是恩師勝似恩師的人曾經是那麼的信任他,可他卻選擇了自保而沒有對他示警,這種行徑在陶瓷界是一種可恥的行為,是小人、是偽君子。
也正是這點,阿裕一直提不起電話,一直不敢對這位曾經幫助過、提攜過的人問候一聲,他窩在自己的小利圈子裡苦苦的支撐著,難受、想哭,也曾想過離開。然而家庭的經濟條件並不允許他這般任性,他得養家餬口,他得賺更多的銀子來證實自己的實力,他必須在自己兒子面前挺直脊柱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雖然有些虛偽,有些不恥,但他還得咬牙承受來自家鄉眾多白眼之後的羨慕。
從來繁華都是建立在廢墟之後的榮耀,星光也只有夜幕才能布滿天空,他只是滄海一粟,微不足道的一顆漂移的塵埃。
阿裕想了很多種開場白,也否定了很多種虛善的言詞,阿裕瞻前顧後始終無法釋懷。
張楊並沒有走遠,他猜到阿裕不會輕易的去請教於一冰,於是他給李羽新打了一個電話。
「老大,在忙什麼呢?」
「老樣子,搞研發呀。」
「老大,今天斷坯的事知道了嗎?」
「聽說過了。不是說搞定了嗎?」
「目前是穩定下來了,可真正的原因還沒有查到。」
「怎麼說?」
「阿裕找不到這次事故的誘因,正苦惱著呢。」
「他為什麼不求援呢?」
「還不是面子放不開,這不我打電話找你嘛。」
「可配方這東西我還不如阿裕呀。」
「這個倒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向於總請教。」
「你是說阿裕不好意思向於總請教?」
「嗯。」
「那好吧,這個電話我來打。」
「老大,謝謝你。」
「都是兄弟,說這些見外了。」
「老大,拜託啦。」說完,張楊唯一可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著李羽新發來的好消息。
李羽新並沒有閒著,他第一時間聯繫到於一冰,此時的於一冰已經到了萊州,他正在改建這個多年的老廠,一個老的不能再老的陶瓷廠啦。
李羽新一陣寒暄之後,便虛心的請教著於一冰,於一冰很欣慰他能打來這個電話,將心中的疑點合盤告訴了他。李羽新一一記在心裡,末了還不忘給於一冰道謝。於一冰哈哈一笑,問他,什麼時候可以來並肩作戰。李羽新也呵呵一笑,對他說:有機會大幹一場。
「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可別反悔啊。」
「於總發話,李某豈敢不從。」
「好,好,好!有你這話,我於一冰總算沒在朝陽白混一場。」
「哈哈哈」,「哈哈哈」!
自古伯樂識良駒,英雄更是惜英雄。兩個人相識是緣,相知是一種情分,能夠比目並肩的那是兄弟。於一冰沒把李羽新當外人,經過朝陽這一劫,讓他更認清了人世間的醜惡,也讓他在今後的人生旅途中多了一分識人的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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