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暗流(九)


  「不,不。」杜躍凡連連推開九哥端到面前的那杯菸頭泡起的功夫茶,他鼻子裡聞到的那股菸草味沒差點讓他暈厥反胃。

  「你自己選的,男人說話就得說道做到。」九哥這句話一出,杜躍凡再也無法推託,只能咬著牙、閉著眼,雙手顫抖著接過杯子,勉強的嘗了一口,也就這一口,令他肝腸翻滾,膽汁「哇」的一聲涌到了嘴邊,他無法控制這種苦水般的味道,強忍已無濟於事,他本能的吼了一聲:哇!頭一偏,衝著垃圾桶就是那麼一吐,紅紅綠綠、黃黃蘭蘭的東西吐了一垃圾桶。

  九哥繞有興致的看著他,他乾咳兩聲又斜睛朝杜鵬飛看去。杜鵬飛同樣瞟他一眼,似乎不忍看到杜躍凡這幅狼狽不堪的慘樣。杜鵬飛被這屋裡面的瘴氣熏得捏住鼻子,他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辦公室的窗口處,將推拉的玻璃窗戶弄開了一條縫,瞬間,外面的空氣吹了進來,緩解了室內凝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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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的?好喝嗎?」九哥幸災樂禍的笑道。

  「好喝個鬼!」杜躍凡接著又哇哇的吐了幾口花花綠綠的膽汁水。

  「既然知道不好喝,為啥不聽話呢?」九哥一本正經的開始了教條主義宣言。

  「聽不聽咋的?」杜躍凡嘴上依舊沒有服軟。

  「不咋的!繼續給老子喝!」九哥沒半點猶豫,直接用槍杵在腦袋上讓對方繼續喝他的功夫茶。杜躍凡一聽,沒差點擠出一攤眼淚,槍在頭上,不得不喝。此時他才明白一個道理,槍桿子裡出政權!千怪萬怪都是這張嘴惹的禍,少貧兩句要死人嗎?杜躍凡悔不當時,鬱郁不堪。

  苦水還得把腸子染綠了來喝,這味兒真不是人能幹的事。杜躍凡心中一陣咒罵,可這罵聲依舊不能改變讓他喝茶的結局,現實就是現實,一旦形成了主意,那就是鐵定的條例。

  茶還沒到嘴裡,他又是哇哇一陣嘔聲,那噁心勁不是一般的令人平靜。

  「喝,還是不喝?」杜躍凡被九哥一陣猛吼,心裡已然憔悴,看著那黑洞深邃的槍桿子,他不得不服從這種淫威脅迫下的規矩。

  杜躍凡沒有退路,只能再一次閉上眼睛,自食其果。

  連番的乾嘔聲讓杜躍凡身心疲憊,一次次被逼無奈的行為讓他意識到什麼是得罪了你最不該得罪的人,你將會受到真不值當的懲罰!這就是杜躍凡的心得體會。

  沒有人來救自己,也沒有人將消息傳到他姨夫鄧高翔那裡。怎麼辦?照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是要被整死的。杜躍凡想到這,心裡不由的隱隱做怕。

  「想啥呢?這功夫茶要不要再來一壺?」九哥打趣的調侃他。

  杜躍凡搖搖頭,那勁比撥浪鼓還猛。

  「不喝也行,上次的條件立馬給我辦了就算了結。」九哥比較恬淡的將條件拋出。

  杜躍凡何嘗不想了結此案,他只是苦於有心無力,撼不動大樹的根基。鄧高翔不會因為他這個侄子而放棄金錢遊戲的追逐,他要釣的就是像敬春祥這類的上層人士,也只有這類人才能真正成為他的印鈔機。

  「怎麼想不明白是不是?」九哥火了,他一把捏住杜躍凡的腮幫,手指使勁一按,杜躍凡的嘴自動的裂開一條縫,九哥順勢將剩餘的殘渣剩水倒入了杜躍凡的口中。杜躍凡來不及閉嘴,嘴裡一陣苦澀灌入,苦,真他媽苦!杜躍凡掙扎的晃動著那顆被摧殘的頭顱,每一根頭髮都在空氣中舞動著個性,因為它們都在抗爭著這份不平等的待遇。

  杜躍凡不是孬種,只是怕死而已,他覺得這樣不明不白的魂歸草溟不值當,連對方姓啥名誰都沒摸清楚,做鬼都無處投訴!他必須要弄清楚這兩人的名字。「好漢,大哥,你們這事真的很難辦,我就一個催債的,我能怎麼樣?」杜躍凡叫屈道。

  「知道你是催債的。老子讓你不要去催了,你居然還敢報警,真的是活得不耐煩啦!」杜鵬飛最氣的就是他們報警,這要是放在道上來講,簡直就是不給自己面子嘛!

  「大哥,我錯了還不行嗎?再說,這警也不是我報的啊。」杜躍凡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殘汁,委屈的說道。

  「不是你報的是誰報的?」杜鵬飛不爽的斜目瞧去。

  「我舅舅。」杜躍凡不想再喝那破茶啦,要這樣喝下去,除了死別無可戀。

  「你舅舅?你小子很會搞飛機呀,前面竄出個姨夫,這時又鑽出個舅舅!你比劉德華還牛!」顯然杜鵬飛不太喜歡對方的說詞,鄧高翔到底是他姨夫還是他舅舅呢?這讓他有點燒腦。

  「姨夫是姨夫,舅舅是舅舅。」杜躍凡強調道。

  「咦,真還是兩個人啊。」杜鵬飛驚喜的看著他,同時九哥也止住了手中的茶杯。

  「我舅舅姓林名叫少華。」杜躍凡十分平淡的說出了這個名字,從感覺上來看,他是極不情願的。

  「哦!」這下輪到杜鵬飛驚訝了,這林少華莫非就是當年被廢的刑警林少華?

  九哥也愕然的驚了一跳,這名太熟悉了,熟悉得讓他睡不著覺,他臉上的面肌跳了幾下,明顯的把牙部神經也蹦得很緊,他動了動鼻尖,咬肌十分健碩的突了出來,雙眼在川字眉下微微的凹陷下去,咋一看有些猙獰。

  杜鵬飛有意識的看了九哥一眼,這一眼包含著無限的凝重。

  杜躍凡見二人一下子消停了,原本還有些情緒的他,此時也在揣摩他倆的心理,這林少華真還是鎮山之寶不成?早知道,老子早就該拿出來祭旗,也不至於喝這苦不拉幾的功夫茶。想到這,他腸子都有些青,想到這,他「啪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故意吼了一句:「哎呀!我的個舅舅也。」

  一聲驚醒了沉浸在回憶中的二人,四目一橫又將杜躍凡囂張的氣焰給逼了回去。

  「兩位大哥,你們和我舅舅是不是老熟人?」杜躍凡不失時機的問道。

  「你覺得呢?」杜鵬飛冷冷的哼了一聲。

  「我覺得你們應該是。」杜躍凡厚著膽子說出了心中的猜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杜鵬飛不願意在這段回憶中耽誤過多的時間。

  杜躍凡似乎捕捉到一絲信息,他試探的問:「既然那麼熟,能不能放過小侄?我就一追債的,跟你們八竿子打不上聯繫呀。」

  「誰叫你去做敬老闆的業務,你自己找刺激怪的了誰?」杜鵬飛沒好氣的頂了回去。

  「一個是姨夫,一個是舅舅,你說我不做能行嗎?」杜躍凡一臉苦瓜相,這真的是啞巴吃黃連,苦不堪言。

  「算了,看在你舅舅的份上我們就將這筆帳一筆劃掉,各不追究!」杜鵬飛面色怡悅,化開了那團愁雲。

  九哥見他這般說,心中也是豁然開朗,隨著杜鵬飛的節奏說:「罷了,權當是個誤會吧!」

  二人說完,各自收拾好槍枝,啥話沒說轉身出了杜躍凡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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