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失信
任子恆提著袋子，微微笑，「你瘦了好多。」
對著他客套的笑笑，「還好。」
「中午在哪兒吃？」
「回去吃。」
「來得及嗎？」
「嗯呢，很近。」
兩人聊著聊著，就到了校門口。
眼睛四下看，正找苗喵的鄭琛臉就是一黑。
這、又是、哪個？！
鄭琛臉黑如碳，她上次那個什麼同桌，好不容易才被他「打敗」。
這又來一個，呵，那男的你笑什麼？牙白啊！
他鄭琛生平最討厭這種長得就小白臉的人！
「喵喵。」
「哥！」苗喵跑過來，鄭琛自然而然的提起她的袋子，一隻手攔著她。
親昵不言而喻。
「餓了吧？」
「嗯呢。」
但……總有眼神不好的。
「哥，你們去吃飯呢？」
鄭琛臉一黑，憋住火氣，「是啊。」
任子恆點點頭，溫柔叮囑：「記得睡個午覺，下午準時。」
「好的，謝謝。」
「不客氣。」
說完鄭琛黑著臉趕緊帶著苗喵走。
「走這麼快幹嘛？」
「早點吃了飯休息嘛。」
「哦…好的。」
湯燉好了的，米飯也是早就燜好了，苗喵先吃著，鄭琛速度給她炒了個肉。
沒敢喝湯，怕考試一直想上廁所。
「緊張不？」
苗喵搖頭。
「還想吃什麼嗎？」
苗喵再搖頭。
「那行，吃了趕緊去睡。」
「好的。」
苗喵睡覺鄭琛沒洗碗，不想有一丁點兒聲音吵到她。
舒舒服服睡了一覺，再由鄭琛載過去考數學。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最後一門理綜，苗喵一口大喘氣，瀕臨結束，突然有點緊張，看向鄭琛：「哥，你等我嗎？」
鄭琛使勁點頭，「等啊，必須等，天大地大，都沒有我的喵喵大。」
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他輕輕揉揉她的小腦袋。
「快去吧，出來哥就在外面。」
抿嘴一笑，高興地進去了。
鄭琛繼續在角落蹲下來，手機一響，四下看了看，偷偷拿出喵喵的手機。
熟練的打開，是一條簡訊，沒有備註。
【我是段澤，喵喵，我明天要走了，下午考完在食堂後面等你，見一面吧。】
「趕緊滾！見個屁！」直接刪除，又仔細檢查了一下手機，看看還有沒有「不法分子」企圖勾搭他媳婦兒。
見乾乾淨淨，電話號碼也只存了哥、汪老師、程芮，這才笑著收包里。
一個人等著無聊啊，又不知道做什麼，眼珠子亂轉，想著他可愛的喵喵，從小時候想到大，又想到以後。
想到結婚、想到生子……
所以電話來得時候，格外的煩躁。
拿出苗喵的手機，才發現是自己的在響，粗聲粗氣：「喂，幹嘛？」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鄭琛眼睛越來越紅，眼睛裡的狠意像是化成刀片，一刀刀割向外面。
「草！」掛了電話爆了句粗口，看了眼喵喵那棟樓，又看了眼時間。
牙根緊咬，青筋凸起，眼裡一片血紅，眼裡閃過各種情緒，突然站起來，大步離開。
理綜題量大，幸好今年不難，苗喵從頭做到尾，也是差不多剛剛做完，檢查了一下答題卡，就到時間了。
這題量若是前面跳太多題，活著一道題耽誤太久時間了，基本上拿不到高分了。
站起來時還有人奮筆疾書，有人面色絕望，有人一臉解脫。
結束了……
她本來以為再也不能高考了，一輩子被湯家困住。
她的人生從苗錚去世後，戛然而止。
是鄭琛給了她希望，這個男人對她太重要了，最初她感激他、敬愛他……慢慢又在他的溫暖中，動了心。
她要和他一輩子在一起！
苗喵站起來，跑出去，她迫不及待要見到他。
她跑得很快，超過了前面的人，在人群的前面衝到了校門口。
看向一個角落，然而那熟悉的位置……沒有鄭琛。
苗喵一愣，四下看了看，茫然無措的看著四周，他去哪兒？
等了好久，等到周圍的人一個個走過，歡呼的、哭泣的，漸漸人群散去，都去往高三那邊。
考場外面基本空了，還是沒有鄭琛。
苗喵抿著嘴低下頭，她的手機在他那兒，所以不能給他打電話，慢慢往教室走。
他一定是有急事！
鄭琛從來沒有失信過，他肯定是有急事，甚至來不及等到她考完。
心裡想清楚是一回事，難不難過又是另一回事了。
走到教室，所有人都鬧哄哄一片，汪書玉笑著進來。
「咱們班也沒必要對答案了，恭喜大家畢業了。以後出社會了，什麼事兒都要自己想，都謹慎些。老師也沒什麼好說的，給大家每人寫了幾句話，留著吧。」
有幾個女生哭了出來，苗喵也哭了，汪書玉對她而言太重要了。
這一年她把她當作女兒一樣，安撫她的情緒，考前總讓她去吃飯，後來她把鄭琛的事告訴了她。
她笑了笑，摸摸苗喵的頭說：「你開心就好。」
苗喵還沒拿到，她看了眼，有的人已經打開信封了，裡面一張紙上寫得滿滿。
苗喵拿到後，迫不及待打開，然而裡面只有一句話。
【老師家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抬頭，正好對上汪書玉溫暖的笑，忍住的眼淚流了下來。
段澤這會兒才進來，沉著臉，拿起汪書玉給的信，對她點點頭。
呼出一口氣，看向苗喵：「再見。」
轉身離開，果然是沒有一點機會的。
……
書不少，苗喵又捨不得賣，只有小心翼翼放在大箱子裡，慢慢向外推。
黃昏天氣依舊炎熱，太陽烤的大地還在發燒。苗喵推著箱子，汗流浹背。
才剛走出校門口，就累得大喘氣。
撐著腰站定，氣喘吁吁。
「苗喵？」
「咦？徐郁安。」
他就簡單背了個黑色書包，抿著嘴，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我來吧。」
「不不不！我……」
他已經抱起來箱子，這箱子很沉，他咬緊牙根，「帶路。」
「哦…好。」
走了一截，徐郁安放下箱子，在旁邊把他的自行車打開，把箱子綁上去。
這玩意兒能抱回去的，估計只有鄭琛。
徐郁安不愛說話，默默推著自行車，苗喵心裡擔心鄭琛，也沒有說話。
「考得怎麼樣？」最後還是徐郁安搭話了。
「還行，都寫了，還沒對答案。」
「你讀哪個大學？」
「A大！」斬釘截鐵。
徐郁安嘴角微勾，「未來校友，你好。」
「哎呀，還不一定能考上呢！」
他偏頭，特別認真地說：「一定可以。」
「噗哧」一笑，「行！借你吉言。」
他不高興了，抿緊唇，再次強調：「你一定能考上的。」
說話間都到了樓下。
徐郁安給她抱上去，放在門口，「你有鑰匙嗎？」
苗喵點頭，幸好她之前把鑰匙放在了教室，沒給鄭琛帶走。
「進來坐坐？」顯然，就是隨口客套，門都還沒開。
「好。」
「……」
跟著進去了，裡面裝修一般，但處處透著濃濃的溫暖。
徐郁安唇越抿越緊。
從杯子到拖鞋，全是情侶款式。
什麼關係的人住的地方會全是情侶款？
苗喵不在意，從柜子里拿了個杯子給他倒了杯水，而後自己拿茶几上那個白色的倒了杯。
徐郁安看著那個黑色的杯子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餵？你怎麼了？」
「沒事兒。」
一時沉默。
「我走了。」
「好的。」
見他抿著嘴看著自己，想了想，說：「我送你？」
對方轉頭就走，苗喵跟到門口，喊了句：「再見。」
徐郁安聽見關門的聲音，眼裡閃過惱怒，迅速離開。
苗喵急著送他走也是因為要給鄭琛打電話，幸好家裡有座機。
打了熟悉的號碼，已經關機了。
再打她自己的，沒人接。
苗喵抿著嘴，格外擔心，可是她並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守著電話，時不時打一個，直到晚上八點，她的手機也關機了。
這才想起來，早上走的時候，她就只有百分之二十的電量。
皺著眉頭坐在沙發上，隨著外面越來越黑，心裡也越來越焦急。
凌晨十二點，鄭琛依舊沒有回來。
凌晨三點，依舊沒有。
凌晨五點。
凌晨七點。
她就這樣坐到了天亮，站起來，她必須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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