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王妃厭惡這兒媳婦,她一點兒也不想帶錢玉嫃進宮,可沒法,現在人人都知道世子妃為皇后娘娘做了枚平安符,並且請動了清淨法師為它開光……這禮總得在當天送到皇后手裡。
也就是皇后過個生日,燕王府這雙半路湊成的婆媳才一道出來露了臉。
王妃臉上沒多少表情,錢玉嫃要好得多,她雖然沒在笑,嘴角是微微上揚的,看來還和氣,沒顯得盛氣凌人。不過王妃的冷臉也只夠維持到坤寧宮外,真到了皇后面前,即便心裡有再多怨懟還得忍著。她熟門熟路的說了恭賀的話,錢玉嫃也跟了幾句。
之前來那些夫人,每一個都送上了精心準備的賀禮,皇后也看了,也點頭說很好,但還不至於讓她覺得稀罕。也就是錢玉嫃,人剛進來,就被皇后娘娘喚到跟前,皇后還挪了挪身子,讓她挨著坐在旁邊。
屋裡那麼多人,不說後宮嬪妃宗室女眷,還有公主包括皇子妃們,甚至連皇后娘娘的親兒媳婦太子妃也在。皇后身旁的位置連太子妃都不敢坐,錢玉嫃哪敢?
「別擠著皇后娘娘,您真疼我賜個坐墩就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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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看了旁邊宮婢一眼,宮婢趕緊去請了坐墩,就擺在娘娘的坐榻旁邊,錢玉嫃才敢坐下。
「前幾日聽說你為本宮求上了法藏寺,可是真的?」
錢玉嫃還一臉驚訝:「娘娘竟然都知道了嗎?」
她隨後轉頭看向跟著進宮來的萬嬤嬤,萬嬤嬤躬身將捧著的玉盒奉上,錢玉嫃伸手接過,也沒打開,她滿是期待將盒子遞到皇后跟前。
「我是上個月末才知道娘娘要過千秋節了,還愁了兩日,左右想不好該送什麼。後來得了萬嬤嬤提點,讓我想簡單些,說皇后娘娘是一國之母同時也是我的長輩。我跟相公商量過後決定做枚平安符,符是我做的,這個盒子是相公跑了一圈尋摸來的,又打聽到法藏寺的清淨法師是當世大能,想著能請他開個光就再好不過,才會在那天求上法藏寺。」
錢玉嫃說的時候兩眼亮晶晶,光是看她這樣皇后都覺得熨帖,她揭開盒蓋,看著那枚以紅繩掛著秀秀氣氣的平安符。
錢玉嫃學過女紅,手藝跟在宮裡為帝後做針線的相比還是差了一些,但她做得仔細,加上這又拿去給清淨法師開過光,在心理作用之下,皇后覺得她光是看著就舒服。
「本宮聽聞清淨法師是很難請的,你是如何說動他?」
錢玉嫃想了想,說:「那天過去,才進寺門就有僧人在等。後來我問了他,才知道清淨法師清早就算到了,告訴他某時某刻會有個有緣人來,讓他來接。我跟著進去,聽那位法師說了幾句,說得差不多我就捧出平安符問他能否開個光,沒費什麼口舌,便辦成了……僧人本事這樣大,估摸看到我寄托在平安符上的心意,感念我心誠才答應的。」
皇后笑她:「哪有自個兒夸自個兒的?」
「您看別人送上那麼多金貴禮物,我只做了枚符,不多說幾句,您怎麼注意得到呢?」
皇后這就要把平安符佩上,還說:「本宮最喜歡的偏就是你這枚符,來說說,想要本宮發下什麼賞賜給你。」
換個人來保準會說皇后娘娘喜歡就太好了,哪有討賞的道理?
錢玉嫃老實在了。她說想悄悄同皇后娘娘講,就拿手遮著在皇后耳邊嘀咕了幾句,皇后又是一陣好笑。這姑娘說,之前她離開蓉城的時候娘家人都不放心,臨動身前還給偷偷塞了銀票,說不收吧娘家人全都眼淚汪汪的,她就收了,如今人在京中住下一切都好,便打算送信報平安,順帶捎點東西找補他們。
可她手邊除了銀票就是嫁妝,還有宮裡賜下來那些,聽說御賜之物不能隨便轉手,她就想求個恩典來著。
宮裡出去的東西,尤其是一些大件,你拿到是得當寶貝供起來,像綾羅綢緞這些會消耗的其實不太會管。錢玉嫃還是不放心,生怕一步踏錯了,才想問問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明白她,她如今好,不敢說怎麼幫襯娘家父兄,總能送幾樣東西回去撐撐門面,這樣她娘家說起自家姑娘在京中做世子妃,還能道出個一二三來,甚至拿出幾樣東西給親朋好友看看。
皇后順手將繞三圈掛在手腕上的佛珠手串退下來,遞她跟前。
錢玉嫃明白皇后的意思是讓她拿這個去,她喜盈盈的接過來,連聲謝恩。
燕王妃憋了半天,這會兒忍不了了,說她不懂事這也敢要,「這是皇后娘娘心愛之物貼身佩戴許多年了。」
本以為娘娘今兒個恰巧帶了這串,順手賞給後生晚輩……這種事各家都有的,她接過來的時候並沒有太多負擔,結果讓王妃點破說是皇后心愛之物,錢玉嫃後知後覺的愣了一下。
收下是有點燙手,退回去也不像話啊。
還是皇后說了聲不打緊,還道:「王妃你誤會了,這不是嫃嫃跟我討的,是我今兒個高興,想給她。」
就這一個回合,大家實實在在感覺出來,燕王府這對婆媳之間是真的很不和睦。像這種情況換個人來點破這是皇后心愛之物的同時不會訓斥自家人不懂事,只會讓她好生珍惜。燕王妃那麼說,是當眾下自家兒媳臉面,反而皇后站出來將面子給圓了回來。
親眼看到這一幕的各種想法都有。
有人可憐燕王妃看不清形勢,就皇后這態度,宮裡擺明已經接受她,她出身低又怎麼樣?人家已經坐穩了王府世子妃的位置。
也有人可憐錢玉嫃,覺得燕王妃會當眾表示出對兒媳婦的不滿,她不可能沒後招。
不管怎麼說,兒媳婦得要在婆母手裡討生活,婆母不滿意你,哪怕頂著世子妃頭銜,日子該難過還是難過。
對這個侄媳婦,皇后娘娘表示出了足夠的疼愛,這一天錢玉嫃都待在離皇后最近的位置上,後來入宮道賀的人陸續出去了,太子妃留在最後,試探道:「看母后很喜歡錢氏。」
「怎麼,你還吃醋了不成?」
「兒臣是有一點。」
皇后笑了笑:「太后和皇上都喜愛她,本宮喜愛她有什麼錯?再者你沒聽說?連清淨法師也說她福緣深厚,同她相處總不會有什麼壞處。」
太子妃又道:「那個清淨法師真有那麼大本事?」
「他到底有多大本事誰也不清楚,但他稱得上當今佛門第一人,皇上見過他一回,反正很信他說的。」
太子妃好奇那平安符真這麼難得?更好奇它到底有多大用處?
皇后的意思也挺明白。
左右清淨法師已經是最有本事的,他開光的都沒用,別人開光的就更沒用了。這種事寧可信其有,再說,錢氏為她做的平安符,送去寺里很順利就開了光,這說明什麼?說明在清淨法師看來,庇佑她平安是順應天道的事情,這才是最讓皇后高興的。
皇后對錢玉嫃放出的善意,一方面是順應局勢而為,另一方面,在她看來對方確實討喜。
她不像有些人,說是小姑娘家,年紀輕輕的穩重過頭瞧著一身老氣。
還有些你看一眼就能想到她會怎麼說話怎麼做事,這種也很沒有意思。
反正對皇后來說,要是後宮妃嬪,最好是沉穩懂事,別給她惹是生非。晚輩就不一樣,像錢玉嫃這種大事不出錯,平時活潑一些也沒什麼不好,光瞧著她都感覺人年輕了。
皇后又看了看她親兒媳婦:「你不必同錢氏相比,她隨意些沒什麼,你不一樣,你是太子妃。」
太子妃頷首應下,皇后感覺有些乏了,不再多說,讓她也退下去。這時候燕王府那對婆媳都快出宮了,有人看著的時候燕王妃沒怎麼樣,等出了宮門乘上轎子,她那張臉就黑了個徹底。
換做以前,每當這種時候,皇后娘娘同她說得是最多。今兒個卻沒有兩句,反倒那個商戶女,在所有人跟前大出風頭。
燕王妃意識到,她不可能通過得到宮裡支持達成換兒媳婦的目的。
那既然她是因為沒生兒子落得現在這下場,就讓錢氏也嘗嘗因為懷不上被迫給人挪坑的滋味。
害人的事,雖然有很多年沒再做過,要說經驗,她還是有的。
現在的燕王府,除了錢玉嫃之外其他人左右全都不能生,這樣她連誤傷也不怕。王妃使人在後廚為錢氏燉的湯羹里下了絕孕藥。
說是絕孕,也不是說吃一次就徹底懷不上了,照大夫的說法,這個藥吃了之後半年甭管怎麼承寵都不會懷,過後藥效就退了,可要是頻繁服用,也能將人身體徹底搞壞,讓她再也生不出來。
王妃怕她吃出來,都沒敢往燕窩裡下,主要下在味道重一點的湯里。
有好幾回,白梅去端的時候錢玉嫃胃口還好,端回來她看著就不太起食慾。兩個丫鬟輪番勸,讓喝兩口吧,對身體好呢,有次她都舀起來餵到嘴邊也沒吃得下去。
「我實在很沒胃口,你們喝吧。」
那幾次的湯羹都讓她房裡丫鬟分著喝了,盅子倒是乾乾淨淨的拿回去,王妃那頭的人看了還當事情已經辦妥,非常高興。
結果就是這個月,錢玉嫃跟前伺候的丫鬟全都提早來了月事,領去的月事帶根本就不頂事,平時沒那麼誇張的,這回那血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放……
女兒家多少都遇到過排出來污血特別多的月份,本來要是白梅一個人像這樣,還能說是突然上京來水土不服。伺候她的莫名其妙全成了這樣,怎麼看都太巧了一點。
錢玉嫃想著心裡就一突突。
這種事也不好跟男人商量,你說了他不見得能聽懂。錢玉嫃找萬嬤嬤說的,其實不用她說萬嬤嬤就看出貓膩:「您最好使人去太醫院請個治婦女病厲害的來,給她們把一把脈。」
萬嬤嬤想到她們可能著了道,但她不明白,她不明白誰會沖這幾個丫鬟下手。
要是王妃或者側妃因為某些原因下手,總該沖世子妃來。
除了她們,還有一種可能是世子妃擔心自己跟前的人爬了她相公的床……這擱在別府可能,擱這頭也說不通。一來世子爺根本就是專寵都不夠,他沒把這些丫鬟看在眼裡;二來世子妃這會兒的反應是不作偽的,這事但凡跟她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她就不該拿出來找人商量。
萬嬤嬤覺得這回的事是碰巧的可能性不大,十有八|九是有人想害世子妃但稀里糊塗被這些丫鬟擋了。
等著太醫上門的時候,她看著四月里晴朗的天,覺得這次搞不好要牽出一場大風波來。
來的是位姓王的太醫,瞧著四五十歲,萬嬤嬤認得他,的確是位好手。看是燕王府來請,他一路趕著過來掙表現,人過來之後,一聽萬嬤嬤說的,王太醫心裡咯噔一下。
貴人們不懂他還不懂嗎?
他就是吃這碗飯的。
一聽這個症狀,他心裡就有幾種猜測,把過脈後,發現情況是所有猜測里最糟糕的一種,王太醫料想會牽出一場大風波,猶豫再三都不知道該怎麼講。
他這個反應足夠使人心寒。
白梅她們心裡很慌,這時候錢玉嫃站出來:「是怎麼回事,你直接說。」
王太醫咬咬牙說:「這個脈象,是服用了絕孕藥。」
「絕孕藥?」
已經起了個頭,後面就好說很多,王太醫告訴錢玉嫃,這個少量服用能讓人三五個月懷不上,要是用量大次數多,也能搞壞身體,以後都懷不上。
錢玉嫃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她立刻就明白人是針對她來,她伸出手讓王太醫給她把把。
一屋子人心都懸著,全在等王太醫發話。
王太醫把完,還想了想。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萬嬤嬤等人緊張得很,包括白梅她們,聽說自己不知怎麼的用了絕孕藥以後可能懷不上了,是個女人都難受。但在意識到這藥該是下給主子的以後,她們又顧不上自己,做丫鬟的不是個個都有機會嫁人,很多跟著主子就是一輩子了。她們能不能生倒不是那麼打緊,怕的是姑娘,萬一姑娘中了招,哪怕能揪出害她的人來,她也沒法子在王府立足了。
錢玉嫃看著反應不大,心裡砰砰跳呢。
她實在等不及了問王太醫怎麼說?
王太醫說:「像是滑脈,又不是特別清楚,敢問世子妃最近月事可還正常?」
是白梅說的:「後面幾天就該來了,這還沒來。」
「若是來了那就是我把得不准,若沒來,那世子妃恐怕有了。」
錢玉嫃:???
我讓你看看我中沒中招,你說我可能有了??
高什麼名堂?
……
……
等等等等!
「王太醫你說我有了?有孩子了?」
「看著像,現在還不十分確定,反正過幾天就該知道,您方方面面多注意吧。若真是有了,前幾個月要特別小心。」光嘴上說他不放心,還打算把千萬不能做的事情都寫下來,尤其提醒說懷上之後房事得停了。
一時間,房裡的大家好像都忘了她們請王太醫過來的初衷,她們讓錢玉嫃的肚子吸引了注意,萬嬤嬤沒有!萬嬤嬤還記得那出,又倒回去問王太醫那個絕孕藥是怎麼下的?
有些東西長期佩戴也會使人不孕,可她們幾個的脈象呈現出來明顯不是。
這個來得又快又急,很明顯是口入。
「您說口入?府上這些丫鬟哪有搞特殊的?都是一起用飯。別人沒事,偏她們幾個遭了秧。」
「那該問問她們是不是吃了什麼別人沒吃的。」
說到這裡,白梅腿一軟,險些站不住。
萬嬤嬤問她想到什麼。
她說話都是抖的:「是湯!之前有幾次,我們去後廚端了湯盅過來,主子不是沒胃口嗎?順手賞下來了。」
錢玉嫃本來沒把這事放心裡,白梅一說,她也想了起來。
「是有這麼回事,好像有三四回?白梅端了湯來,我揭開盅子聞著那味兒就感覺心裡悶,本來很想吃點,看著卻不起食慾,那東西退回廚上也不可能再用索性就賞下去了。」
得知是那個湯的問題,錢玉嫃心裡難受起來,早知如此當初直接退回去就好,現在害了這麼幾人。
她這頭難受,白梅等人反而慶幸。
慶幸主子沒喝那個,要是主子喝了,她們就不是可能絕孕的問題,而是可能被懷疑下藥害人。那湯是她們幾個輪流去端的,吃壞了誰也逃不脫,全得擔責。哪怕能洗清自己,主子不能生了,她跟前的丫鬟不得跟著倒霉?誰還能有好日子過?
王太醫來了之後,白梅她們心情好幾個起落。
剛才還難受著,這會兒都在念阿彌陀佛。
「清淨法師果然沒說錯,主子是有福氣的人,哪能輕易給人害了。」
「這回事該怎麼辦啊?」
「是不是該派人去把王爺他們找回來?」
萬嬤嬤拿的主意,派人去通知了燕王以及謝士洲。他倆一個在忙朝廷的事,一個在七皇子那頭。聽說之後,父子兩個扔下事就趕了回來。
謝士洲先到的,他進門以後瘋跑著回了院子,見著媳婦兒都顧不上喘氣,兩手抓著錢玉嫃的上臂盯著她問有沒有事?
錢玉嫃拍拍他手,讓鬆開,然後遞過茶碗,讓喝一口。
才說:「是給我下的藥,我躲過了,白梅她們全中了招。」
王太醫人還在呢,謝士洲轉頭問他什麼藥,他不怕麻煩又解釋了一遍。得知絕孕藥是下在湯里,媳婦兒是因為沒胃口才僥倖躲過,她把湯賞下去給丫鬟喝了,這幾個丫鬟全遭了秧……
謝士洲暫時顧不上去補償丫鬟,他只想把背後的人揪出來,大卸八塊才能解氣。
這時候燕王也回來了,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他讓王太醫開藥,儘量給治,又說會給兒子一個交代,轉身去了王妃的院子。
做相公的遇事最先懷疑妻子,這挺誅心。
可燕王直覺想到的就是王妃,就府上這個局面,除了王妃誰也沒理由下手。
侍妾沒必要吧?
還是側妃?
側妃跟錢氏沒什麼瓜葛的,真要是她們只可能是陷害王妃。可就算扳倒王妃,也就是再給府上換一個新的燕王妃來,她們也不可能被扶正。
做這種事,風險肯定不小,有什麼必要?
不管怎麼看,對錢氏敵意最大的都是王妃,燕王只是不明白,若真是她,為什麼選在這時候動手?是覺得錢氏中招之後可能都不會發現,還是覺得哪怕事情穿幫了,她安排足夠縝密,壓根就不害怕查?
燕王想了很多,等進了正院之後,他倒是沒急著給扣帽子。
他告訴王妃,有人往錢氏那頭送去下了藥的食物,問王妃知不知情。
「錢氏出了事王爺就來找我?難不成懷疑是我做的?就不說你信不信我,人人都知道我跟錢氏不對付,我得多傻才會在這節骨眼害她?生怕別人懷疑不到我身上?」
燕王本來還想喝一口茶,聽到這話,他把茶碗都放了,他看著自家王妃:「內院一貫是你在管,出了事跟你說有什麼不對?我只是告訴你府上有人要害錢氏,你反應怎麼這麼大?」
王妃意識到自己有點太急於洗白。
她正想說兩句話圓一下,又聽見王爺說:「我還沒說完,錢氏福大命大,她沒事,中招的是她跟前那幾個丫鬟。」
那一瞬間,王妃的表情露出了破綻,她很快又偽裝回去,笑道:「那是好事情啊,不過王爺不是說藥是下到錢氏吃的食物裡面,怎麼會進丫鬟的嘴?」
燕王卻沒有回她,而是盯著她看了很久:「你看起來心虛得很。」
這話一半是詐,王妃聽了又說出類似於我們夫妻快三十年你出事竟然就懷疑我,諸如此類戳心窩子的話。還說她是不喜歡錢氏,卻不至於用這種手段,做婆婆的要同兒媳婦過不去辦法還少嗎?隨便都能給她立起規矩。又提到她不可能在明知道會被懷疑的情況下還這麼幹!然後大膽預測是有人要陷害她,順手就拖了後院的女人下水。
她分析得很好,可燕王注意到他說錢氏沒中招時王妃有一閃而逝的錯愕。
但很快調整過來,人變得很有底氣。
料想是善後工作已經完成,甚至連穿幫以後背鍋的都有,不怕被查。
這時候燕王就已經有查不出真相的準備,他沉默了會兒,說:「二十年前是你掌家,七八年間府上沒個男孩出生。現在同樣是你掌家,兒子剛回府,才一個月,兒媳險些絕孕。這次的事我會查個明白,不管結果如何,事後王妃就別管這府上大小事了,母后一年比一年歲數大,你收拾收拾去寺裡面,為她老人家誦經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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