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謝士洲白日裡不常在家,錢玉嫃在,懷著娃娃也不方便陪明姝玩。明姝是個聰明孩子,也看出阿娘現在撲不得鬧不得,相處的時候她都特別小心,生怕磕著娘親傷了弟弟。
雖然被胖墩子拖累了她對弟弟的初始印象分,畢竟是自己家的弟弟,做姐姐的要關愛他,嬤嬤是這麼說的。
當娘的不方便陪她也是沒辦法的,明姝沒鬧過,但她實實在在無聊了一段時間,直到威遠侯府那個和俞家姑娘進了王府,三個年紀相差不是太大的女孩子湊到一起,有很多可以玩的東西,哪怕找個地方曬太陽吃東西閒說話都挺有意思。
明姝問她們以前在家裡是怎麼過?都玩些什麼?
俞家的說她會翻花繩,威遠侯府這個在自己家陪兄弟們玩得多,他們喜歡在園子裡藏貓貓,還會過家家。
明姝都沒玩過,看她滿是好奇,俞嬌從小荷包里取出個繩套,翻了幾下給明姝做示範。明姝還小,手指哪有五歲孩子來得靈活?她經常是看明白了可是手笨,半天下來也沒學會幾個花樣,但是人高興啊。她盯著俞嬌翻繩的手雙眼亮晶晶的,喊用飯了還捨不得轉眼……
三個小姑娘一起玩了沒兩天,就已經非常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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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明姝總是在笑,跟前伺候的都看得出這幾天她特別開心,謝士洲看了都說給她找兩個玩伴是做對了。小孩子就應該跟小孩子玩,她們有共同的喜好和煩惱,湊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錢玉嫃問他:「女兒有了小夥伴,都不像之前那麼黏人,你心裡沒點失落?」
「我在家時候少,感覺倒不明顯,嫃嫃你呢?」
錢玉嫃想了想,說:「我最近有點明白當時我準備出嫁爹和娘是什麼心情,明姝剛生下來那么小一團,也沒過多久就長到這麼大了,能走能跑能跳能自己琢磨事也交上朋友。你說再一晃眼會不會人就五六七八歲……剛生下她那會兒還覺得姑娘家也要養到及笄那會兒才會說親,十幾年呢,現在又覺得十幾年也沒多長,幾個晃眼就該到了。」
這是為人父母才會有的惆悵,怎麼說呢?
他好好的長大了能獨立生活了既讓人感到欣慰,同時心裡又有些空空落落。鳥兒長大了都要去搏擊長空,人長大了就會離開父母。
跟錢玉嫃比起來,謝士洲可能因為忙的事多,他沒那麼多空閒想這些。
不過哪怕有空閒,估計也不會去想這些。
燕王給寶貝孫女擇了兩個玩伴的事宮裡也都知道,明姝進宮去了太后還問她高不高興喜不喜歡,小姑娘笑得跟春暖花開似的,她和太后分享了兩個小夥伴帶給她的快樂,以前都不知道人多那麼好玩。
關心她的同時,太后也不忘記關心她娘錢玉嫃。
「你娘她怎麼樣?這一陣高不高興?身上還舒服吧?」
其實隔三岔五的有一些不舒服,不嚴重,但是有。錢玉嫃會折騰相公卻不會拿這些去嚇唬女兒,謝士洲是大人了,他知道很多不舒服是孕婦都會有的,心疼歸心疼,不會瞎擔心。明姝沒這常識,跟她說這些怕把小姑娘嚇著了。
因為沒人跟她說,被太后問到的時候小姑娘講她娘很好,肚子裡的弟弟也好。
「就是不知道弟弟什麼時候才會出來,娘的肚子都好大好大了。」
「六月份吧,很快了。」
明姝只是想讓她娘早點鬆快,才盼著弟弟快些出來。太后同樣等得著急,但原因不同,她是等不及想見夢裡頭那個聰明絕頂的曾孫子。
自從做了那個夢,她越發等不及了。
太后做夢的事,沒宣揚開,宮裡還是有些人知道,比如皇后,比如麗妃,比如先前倒了血霉的徐妃娘娘。
徐妃想盡辦法都沒將封號拿回來,還不只是封號的問題,她漸漸意識到皇上撤她封號並非一時之怒,皇上好像打心底里對她生了不滿,去她宮裡的次數越來越少,還有越王……原是太子最有力的競爭者,可以積蓄力量圖謀江山,但他這一年有些不受重用,閉門思過結束以後,就沒領到過有分量的差事,本來大好的勢頭,現在逐漸被邊緣化,面對這樣的局面母子兩個都很著急,又沒有好的辦法。
皇上這麼對曾經器重過的兒子,讓徐妃懷疑是不是越王做了上面容不得的事,並且被發現了。
越王堅持認為他沒有。
他有那心,但還沒認真的結黨營私,畢竟父皇身子骨還硬朗,現在行動早了一點。
徐妃提到老七,問越王不是去拉攏他了?
越王澄清說他沒有直接拉攏,只是跟一些關鍵角色搞好關係,現在頂多是鋪路的階段,先攀交情,有了交情才方便以後共商大計。
當娘的覺得兒子沉不住氣,草率行事。兒子覺得問題出在娘身上,他始終認為做得最錯的一件事是徹底得罪了燕王。
別看都是王,在燕王這個親叔叔面前,越王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不僅沒對方有本事,論在父皇心裡的分量,也是叔叔更重。
母妃得罪了燕王,燕王在父皇那邊說幾句,他倒霉真不奇怪。在越王的記憶里,類似的事沒少發生,以前也有過和燕王作對的人,他們都被父皇收拾了,父皇對親兒子還沒有那麼深的感情,跟他弟弟卻非常齊心。
母子兩個都認為是對方行事草率,他們還起過爭執,徐妃一段時間以來都不順心,她心煩意亂的時候卻聽說太后又做夢了,還夢到錢氏生了個了不得的兒子。
想到自己諸事不順,燕王府卻好事連連,她恨毒了,盼的都不是太后那夢不准,而是想看錢氏大出血最好一屍兩命。
徐妃也就只能做夢想想,達是達不成了。
大概在謝士洲生日前十天左右,錢玉嫃發動了,這次懷得比頭一胎難,到生那天反倒容易些,生下來是個胖小子,在房裡收拾乾淨以後,謝士洲進去看了。
他說傑哥兒一看就是聰明相。
錢玉嫃端著小碗在喝湯,聽到這話扭過頭去盯著他:「傑哥兒是你取的小名?」
謝士洲一擺手:「不是我取的。」
「那是誰取的?」
「太后啊,她老人家閒著沒事想了好幾個,什麼天驕啊,文魁啊。我覺得叫天驕太不謙虛了,文魁又難以服眾,就退一步選了個人傑。」
人傑,人中俊傑。
「這名字到底哪兒客氣了?」
「總比天驕客氣,人中俊傑比天之驕子還是要矮一頭的。」
錢玉嫃問他這不是小名,是大名了吧?
盛人傑這名字是不差,不隨字輩行嗎?謝士洲表示太后說行就行吧,再說宗室也不是全隨一樣的字輩,各府有自己的排法,燕王府這邊明姝是大孫女傑哥兒是大孫子,後面的大可隨他們走,是兒子取人字或人旁就得了。
都這樣說了,那行吧……
乍一聽到這名字總覺得草率了點,又一想,這個寓意確實不差,換其他未必壓得過這個,尤其這還是太后建議的。
太后是稀罕他才會幫忙想名字,這麼定下來對臭小子來說是殊榮。
說起來他名字還是太后取的,太后活到今日,唯一只取過這一個名,哪怕她兩個兒子——皇上和燕王,名字都是先皇賜下,不是她自己拿的主意。
也因為這樣,太后的審美一直沒暴露出來,直到錢玉嫃懷了這胎。
天驕、文魁、人傑……
太后可真是清純不做作的太后,好詞兒直喇喇往名字上塞,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願景。
得知孫媳婦果然生了個一臉聰明相的男娃,並且用了她想的名字,太后非常高興。高興之餘還是嘟噥了一聲,說明明天驕才是最好的。
了解到太后娘娘在這方面的品位以後,錢玉嫃只是慶幸,慶幸她是一國太后。假如說她不是太后,格調低一點,給曾孫子取名哪敢用天驕文魁這些?估計就是金貴富貴。
皇上得知這事以後,不禁感恩了先皇。
得虧他名字是先皇賜下的,要不然他就是天驕了。
你說字輩對不上?母后還不能想個跟天驕一個水平的名字?
皇上倒不是嫌棄天驕,他畢竟是個含蓄內斂的人,不習慣這種外放的風格,想想要是自己叫這名字,喊起來多羞恥呢?
說歸說,天驕人傑這種名字倒是很適合阿弟家裡。
為啥呢?
他大孫女叫明姝,明姝就是美女,跟人傑還能不是親姐弟?
盛人傑小朋友才剛出生,按說應該聽不懂這些,謝士洲卻覺得他說到名字的時候兒子好像偏過頭看了一眼。
起初他想著是不是錯覺,後來發現每一次他跟媳婦兒說話,只要兒子醒著,都好像在聽。
謝士洲把這發現告訴錢玉嫃。
錢玉嫃不以為然:「明姝半歲的時候還只能聽懂吃啊睡這些,其他一概不懂,更別說傑哥兒才剛出生。他估計是聽到聲響,不自覺朝這邊看過來吧。以前明姝也會這樣,她醒著喜歡往亮堂的地方瞅,我們說話她也愛盯著,就只是盯著,沒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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