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錢家接到京城發來的喜報,兩房人都高興壞了。

  錢玉嫃嫁過去快四年,閨女翻過年都滿三歲了,這胎假如再生女兒,她的處境會變得非常尷尬。誰家媳婦兒也不是剛生完又接著懷,這胎要不是兒子,等下一胎出來怎麼也是兩年後。

  哪怕女婿等得起,皇家那些等得起嗎?

  從得知女兒又懷上,喬氏初一十五都在上廟,為她反覆的求。一片慈母心總算沒落空,聽說人生在六月里,太后娘娘親自為他取了名字,叫盛人傑,就是人中俊傑的意思。

  除了提到名字,錢玉嫃還說了一些小寶寶的情況,講他生下來就不愛哭鬧,跟明姝當初一樣好帶。又說他比明姝剛生下來還要略胖一點,長開了以後又白又嫩討喜極了。他模樣好,隱約能看出一些謝士洲的影子,可沒像到那份上,估計有當娘的從中調和……

  最新章節盡在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歡迎前往閱讀

  送回去的家書上不光寫了小寶寶,同樣提到明姝,主要就是說王爺為她選玩伴的事,為此錢玉嫃深感遺憾,還道可惜娘家這邊沒有歲數相仿的女孩子,有的話也能送來給明姝做個伴。

  喬氏想到她娘家那頭,其實有人,只是早年兩頭就鬧掰了,現在哥嫂倒是有心想將她籠絡回去,喬氏覺得他們不是割捨不下血脈親情而是唯恐錯過了飛黃騰達的好機會,這種親戚關係修復起來只會給嫃嫃找事。

  她寧可當個狠心人,也不願意給女兒添這樣那樣的麻煩。家裡門第不高,本就幫不上女兒,還給拖後腿就太過分了。

  既然得到消息京里生了兒子,喬氏趕著想添置一套給外孫子的東西,隨回信一起送上京城。

  看她忙進忙出的錢老爺怪心疼,勸說這些東西女兒拿到也用不上,王府那頭給傑哥兒準備的必然是最好的,這些送去只能積灰,不如打個平安鎖,再塞點錢。

  喬氏不聽她的,平安鎖要,其他也不能少。

  送去哪怕他就用一回,都好,做外祖父外祖母的見不著人,只能把念想寄托在東西上。

  既然攔不住,索性由她去了,不止錢玉嫃娘家,她大伯家包括陳家那邊接到消息都備下賀禮,你家幾樣我家幾樣,湊起來竟裝了一車東西。

  本來錢家看不上謝家人,平常不同他們往來太多,錢老爺斟酌過後,還是讓夫人喬氏走了一趟,遞帖子去拜訪了謝老太太,將好消息傳到那邊。

  謝士洲確實沒顧得上單獨寫一封信過去,媳婦兒又生了一個府上就不少事,他近來還升職了,已經從三等侍衛升上二等,距一等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一年之內升了兩等,這速度快得不正常,但京里的大家也不敢拿正常標準去度量燕王世子。明里不敢嚷嚷,在暗處嘀咕的還是有,當然主要還是同他共過事的武進士們。

  上一科的武進士多半還在原位上,露臉的機會尚且不多,別說升官。

  在他們看來謝士洲也沒做出什麼了不得的事,只要是他,說提拔就能提拔,道理也不講的。

  謝士洲才沒精神頭去關注這些傢伙,就這樣都嫌時間不夠用了,不當差的時候他經常得去老爹跟前報導,還要進宮去陪伴太后,餘下的時間全留給媳婦兒以及兩個娃且嫌不夠。除去休沐日,平時在府上的時候太少了,近來天黑又早,回來吃口飯再跟媳婦兒說說話又該歇了。

  這樣日子過起來快得驚人,還沒怎麼著傑哥兒就滿百日了,據謝士洲的觀察,他和別家孩子確實大不一樣,別家孩子都要人哄著學抬頭學翻身,他自己就會鍛鍊自己,最早翻不動的時候就知道動動胳膊腿兒,扭扭脖子啥的,簡單一點的動作上手以後,他就想抬頭想翻身甚至還想拽著床邊的木欄坐起來,可惜爪爪還不夠靈活,也使不上什麼手勁兒,一兩個月的時候他每天都在失敗著。

  滿百天的時候已經能使出吃奶的力氣坐起來了,但他骨頭還軟,坐不了多會兒又會躺回去。

  作為宅男,傑哥兒本來不是個勤快的人,這麼積極鍛鍊就想早日擺脫只能躺平任人為所以為的小寶寶時期,爭取儘量早學會走路,還想早日擺脫一天三頓吃奶的時光。

  就不說羞不羞恥,奶水哪有肉好吃?

  錢玉嫃在旁邊喝個雞湯,只要給他聞著味兒,他就不自覺流下口水,眼神也直直落你身上。

  讓兒子這麼盯著看,當娘的還吃獨食能不心虛?

  可他腸胃又還受不住,咋辦呢?

  就只能讓嬤嬤把人抱院子裡去走兩步,等喝完散了味兒再帶他回來。近來雖然降了點溫,還沒真正冷起來,眼下還是適宜出門活動的時候。

  傑哥兒二世為人,也知道三個多月吃不得肉,饞是饞,倒也沒鬧人,這讓錢玉嫃悄悄鬆了口氣。

  就在他滿百日之後不久,蓉城拉來一車東西,東西就是那些用不著贅述太多。讓錢玉嫃注意的是隨賀禮送來的家信,除了為女兒感到高興之外,錢老爺重點提到兩件事,先是喜報,長房那邊又添了人,還有錢玉敏也把出喜脈。

  還有一件就比較揪心,他們接到喜報之後去謝家,見老太太,驚覺謝老太太比幾年前為謝士洲操辦婚事的時候體虛不少,她出來見客的時候還特地打起精神,看氣色同前兩年比不得了。

  當初女兒是嫁去謝家的,可後來出了那事,兩家不是正兒八經的姻親。錢老爺得知女婿年年都有送東西去,他就沒對謝家後院過分關心,聽夫人說謝老太太不是很好,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她這兩年經常頭暈頭痛,請大夫看了,哪怕當時能壓住病情,過些天又會復發,根本是治標不治本。

  謝老太太那歲數,身上有些毛病不奇怪,錢老爺想著夫人說的,生怕那頭的老太太哪天病發來不及救人就沒了,那女婿豈不是會非常遺憾?

  心裡有這樣的顧慮,他才在信中提到這事,全國最好的大夫都在京里,在太醫院,女婿有那個心可以想辦法安排個人過去給謝老太太瞧瞧,到底是真不能治還是地方上的大夫不行,瞧過以後才知道。

  很多事盡人事聽天命,把能做的做了結果怎麼樣都不遺憾,就怕他來不及做什麼人就撒手沒了,想起來得多難受?

  錢老爺只是說明情況,倒沒在信上瞎給建議,謝士洲讀過信後,心裡一慌,立刻就要去做安排。錢玉嫃伸手將人攔下:「看信上寫的,老太太得的不是急症,你冷靜點,前面兩年都過來了請大夫也不急在今日,你怎麼想的說出來咱們商量看看。」

  他跟謝老太太感情深,得知此事難免心慌,聽錢玉嫃勸罷才穩下一些。他又坐回去,說:「我打算進宮去求皇上,請皇上借個人來,隨我去給老太太看病。」

  傑哥兒六月中旬生的,他剛滿了百日,現在九月過了,這都是十月初。「到這會兒,皇上能允你出京?」

  謝士洲明白她的意思,一般到年末這幾個月不出遠門,怕一走趕不及在年前返京。

  但謝士洲顧不得了。

  哪怕照信上說的老太太得的不是急症,也翻來覆去折騰一兩年,身體都拖垮了。再拖下去他實在是怕,謝士洲心裡惱火,他握緊拳頭在桌上砸了一下:「都這樣了,也沒有人遞個信來,要不是岳母過去撞破了,我還不知情。」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錢玉嫃想著,老太太得的沒準是治不好的病,才會拘著不讓家裡往京中遞信,要不然謝家人肯定搬救兵了,他們難道不想讓老太太長命百歲?

  當然這只是錢玉嫃個人的猜測,也有可能老太太自己覺得人老了有點毛病正常,頭暈頭疼忍忍就過去了,沒必要讓謝士洲為她擔心。

  錢玉嫃不清楚謝家現在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她也不是老太太肚子裡的蛔蟲,怕說不中索性不去猜測,只是表示了支持,男人想南下去看看也好,只要皇上同意明天就走都成,總得讓他了個心愿。至於家裡年幼的一雙兒女,她可以照看,去來加上在蓉城那邊耽擱的頂多小半年時間,心裡當然捨不得,可這種時候,也不能任性拘著他。

  雖然說錢玉嫃鼎力支持了,這事還是沒能通過,別說皇上和太后,燕王就不同意兒子在這時候南下,說太醫可以立刻就派,他要去看看也可,過完年走。

  說到底,燕王對謝家人印象不佳,即便聽兒子說了知道老太太人好,老太太病了派太醫過去還不夠?總不能為這事大過年的人還在外頭。

  臭小子一定要去看看,他不攔著,但怎麼說都得過了年再說。

  謝士洲說他快馬加鞭,應該能在年前回來。

  燕王不吃這套:「你別跟我說應該能,那要是你沒回來,你媳婦兒你一雙兒女孤零零過年?你平時不在家沒有什麼,過年還不在這像話嗎?我知道你在那家裡住了將近二十年,你跟那家老太太感情很深,進了京城每年也不忘記送孝敬去。但治病救人是大夫的本行,只要有得救,你不去也不礙著,要是沒得救,你去了同樣無濟於事,你大可不必趕這時間。」

  燕王還怕兒子誤解他,嘆口氣道:「不是老子非要跟你過不去,這事哪怕我同意,宮裡也不會同意。你作為宗室子弟沒宮裡同意輕易出不了京。」

  「不試試你就知道?」

  「我當然知道!別說只是謝家老太太病了,當初我得知你的消息就是在初冬,本來等不及立刻想要南下接人,也被皇兄勸住了,說十九年都過去不急於一時,最終挨了兩三個月過完年才得以成行。你自己想想,謝老太太生病還能比老子有了親兒子的消息重要?皇兄憑什麼准你?」

  謝士洲不甘心,去試了試,他甚至去了壽康宮,結果太后跟燕王母子一條心,說的話都差不多。現在就派太醫去蓉城,但是他不能去,好賴在京里過完年,實在不放心也等年後動身。

  太后還想起來錢玉嫃曾說過弟弟宗寶要應接下來這屆科舉。

  他既然沒求恩典,總要回祖籍地去應試,那正好,明年科舉開考了,錢宗寶過完年也要準備回鄉,兩人還能結伴一起。

  連太后都不肯應他,這事自然是不成,謝士洲只得讓一步。

  因為夫妻兩個在房裡商量過,傑哥兒聽了不少。他本來只知道爹是燕王唯一的兒子,還奇怪自家美媽出身竟然不高,為此他腦補過許多劇情。

  之前三個月一直沒聽人詳細說過,這才聽出一點門道。

  老爹說謝家對他有十九年養恩,尤其老太太對他多好多好。憑這話,看過無數狗血的傑哥兒立刻把劇情補齊了,敢情是王爺南下去四川找了個「夏雨荷」,十九年後引出一場認親大戲。

  難怪老媽能進王府,他倆在四川就搞上的。

  再說謝老太太這個病,作為富商家的老太太時不時鬧頭暈頭痛,這聽著賊像後世那些富貴病,搞不好就是大魚大肉吃出來的三高問題。

  要真不幸給他言重了,那別說去一個太醫,去十個八個也治不了,只能調理,還得修身養性。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