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提心弔膽著也不是個事兒,靖安伯府想法來打聽喬氏是怎麼個看法,問到錢玉嫃這兒,錢玉嫃沒嚇唬他們,直言挺好。

  錢玉嫃很多時候不按常理做事,但她信譽還是好的。從那年的平安符事件就看得出,這人特別實在,你有事找來她能辦並且願意辦都會直接答應,同樣的,若她不願也會一口回絕,不會因為怕得罪人含糊其辭。

  這種個性有時候氣人,總的說來還是好,至少事情到她那裡成不成有個准信,不會弔著你十天半個月才扭扭捏捏說這事不太好辦。

  

  她這麼爽快前來打聽的反倒不好意思了。

  「世子妃別怪罪,令弟這般出色,他們難免會生出擔憂來。」

  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禮部侍郎府上也在打聽他,他家嫡出的二小姐各方面也不差,只是倒霉在正該談論婚嫁的時候生了場病,那病還是發得快去的慢的,調養了兩三年這才見好。

  人病著怎麼說親?

  那姑娘耽誤了三年,這會兒人好了她家裡托人一打聽,與她家世相仿年齡相仿的大多都已經成親,剩下來的有,一般來說到歲數了總沒動靜的,要不是心裡有極大抱負就是眼光較高,還有一種屬於自身條件不行,有這啊那的缺陷,誰也不肯嫁。

  有重大缺陷的她當然不能要,前面兩種要說上極難。

  禮部侍郎府上為這女兒操足了心,本來那家的夫人都快憂出心病了,最近聽人說燕王世子妃她親娘到了京城,暫時借住在王府,前頭恩義侯府人做局請人去她府上小聚,世子妃就帶她娘去了。錢家太太看著挺像那麼回事,難怪能生養出這樣一雙有出息的兒女……

  閒聊的時候聽人這麼說起,侍郎夫人眼前一亮。

  對哦,還有錢玉嫃那個兄弟,占著是世子妃的唯一的親弟弟,自身還頗有能耐,這都中解元了。他配自家女兒也可以的。

  侍郎夫人起了心思,轉身還跟老爺商量了,他兩人都覺得不錯只是侍郎府跟燕王府平常沒往來的,他們還得托人從中說合。

  禮部侍郎府的保密工作做得就不如靖安伯府好,這事在小圈子裡已經發酵開,伯府的人聽說了。人和東西都一樣,很容易到手的哪怕再好總感覺缺點味道,要是接洽就不容易,還有人來搶來奪,就算他本身不是非常貴重的寶物,也會因為有人爭搶身價倍增。

  錢宗寶就是,前面一直沒多少人問津,這會兒禮部侍郎夫人起了個頭,哪怕不去分析他背景能力這些,想到那些家都看得起,人能差了?

  他的行情陡然間緊俏起來,錢玉嫃得知以後,都不知說什麼好。

  她倒沒拖著各方,但凡有人來問,一律答覆兄弟的婚事已經有譜了,只是忙著應科舉沒來得及操辦而已,請各家別考慮他。

  得到這樣的答覆挺遺憾的,不過她能直接把話說明白,沒含含糊糊吊著人也好。

  喬氏在王府住著那些天錢玉嫃天天同她在一處,要不是坐一起說話,就在園子裡走走看看。十天半個月的陪伴是補不起分開那幾年,母女兩個都很滿足了。喬氏再次提出要搬出去住,這回錢玉嫃沒再挽留,只是不放心撥了幾個人去那頭伺候。

  當娘的一走,日子又回到從前那樣,反正每一天的時間給一雙兒女分一分眨眼就過去了。

  前面幾年錢玉嫃其實不太提她娘家,人住在燕王府,操心的主要還是燕王府的事,除非兄弟過來他倆會說一說,收到娘家來信會跟謝士洲聊幾句。可能因為親娘在京里,讓她想起不少事,正好女兒也四歲了,很多話她聽得懂,這段時間錢玉嫃說了不少。

  明姝聽沒聽懂不好說,一歲半那個胖糰子補了不少信息量,知道得越多他越服氣,女主角和別人比起來是不一樣,她這一路趨利避害的,要不是占這個命,換個人來早就坑了。

  也是年前這段時間,皇上再次提拔了他親侄兒,謝士洲已經升成一等侍衛,扮相都比從前威風不少。

  他這個上升勢頭在最近這些年可說無人能及,謝士洲自己都嫌太快,壽康宮那頭恨不得今兒個就讓他到御前去。太后以前愛提小兒子,現在愛提乖孫以及曾孫。

  謝士洲升任一等侍衛,燕王府開席宴客,喬氏跟錢大姑她們也都到了。

  這一回,她們才真正見識到京中頂級豪門的排場,能走到錢玉嫃跟前道一聲恭喜的都是勛貴名門家的太太,來的全都頭頂爵位。有皇家的宗室的,還有什麼國公府侯府伯府……這裡頭伯府的都只能列最末席,分量算輕。

  來這麼多客,錢玉嫃卻是一派從容,整個場面都在她的掌控下,任誰也搶不了主人家的風頭。

  明姝跟傑哥兒也出來露了臉。傑哥兒讓他爹抱到前邊去了,明姝則讓女賓誇了幾輪,這些太太們都見過不少小姑娘,如明姝這麼漂亮的真沒有,她完全繼承了爹娘的好相貌。不是錢玉嫃那種嬌艷至極的,她稍微中和了當爹的特質,端著高不可攀,眉眼一彎又有種冰雪消融之美。

  有些人氣質再好,看起來都很接地氣,那是因為長著一張平易近人的臉。

  明姝這般模樣,說她冷淡不對,說傲慢也不對,大概是哪怕你不認得她,看一眼也知道她出身一定非常之好,就是有種與身俱來的矜貴之氣。

  出身好,同時又有極好的教養,跟大人們待著她不吵鬧,誰要是拋過話去她能接得很好。

  夫人們說她跟坤寧宮皇后娘娘有些相似,都是和氣寬容好相處可你又不敢放肆怠慢的人。

  除非利益相衝,正常說來沒人會討厭她。

  錢玉嫃這一路走來還遭了不少嫉妒,她女兒明姝是讓人嫉妒都不能,無論出身相貌頭腦各方面都是頂尖的,正常人哪個會同這樣的攀比?都不會跟他攀比,何來嫉妒?

  如果說明姝是備受吹捧的,那麼喬氏就是備受關注的,不斷有夫人同她搭話。喬氏心裡不像女兒那麼從容,大致還是穩住了,到底是大商戶家的太太,雖有些脾氣,需要長袖善舞的時候她還是做得來。

  這場宴席過後,年關近了。

  錢玉嫃心裡很想陪她娘,可是不行,年三十跟初一她都得進宮去,到初二才有時間陪娘親弟弟。

  就是初二這天,她見著親娘感覺不對勁,不光是娘,連大姑都怪怪的。錢玉嫃還緊張了下,以為出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一問才知道,二十九三十那兩天她倆帶著人出去辦了不少貨,想著順帶也感受一下京里過年的氣氛,結果誰知道呢?從客棧門口經過的時候竟然見著個跟唐瑤很像的人。

  錢玉嫃的第一想法是人有相似,長得像的雖然少,要找也找得出。

  喬氏直擺手:「自從跟唐家翻臉,我就沒怎麼見過她,這次看到這個跟我記憶里的唐瑤對比起來,就像燕王跟女婿似的。」

  錢玉嫃:……哈???

  這啥意思?

  是見著唐瑤還是見著她失散多年的親娘了?咋的難不成又扯出個身世之謎?

  看女兒一臉恍惚,喬氏就知道她想岔了。

  「不像你想的那樣,我們見著的也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姑娘,身形和樣貌跟幾年前沒嫁人的唐瑤比起來略有出入,我就是有種感覺,那該是她。」

  錢大姑也說:「她不是跑出來了,會不會就來了京城?」

  「北上一路入城就要核對身份,沒衙門批准她離家遠行該怎麼走?再說她上京里圖個什麼?」

  話是這麼說,錢玉嫃還是打算讓謝士洲去查一查,搞不好就像她當時猜的那樣,表姐又憑本事傍上什麼人,對方要是有點能耐要帶她出門也不困難。

  當天晚些時候,謝士洲就把事情吩咐下去,只過了一夜,有消息了。

  前去打聽的說那客棧里沒有叫唐瑤的,長得清新不俗的有一個,那是自兩湖地區上京趕考的舉人的家屬,說是不放心陪著上京城來。

  雖然這麼說,他們也不確定那就是世子要查的人,還是錢玉嫃說讓白梅或青竹過去看看。唐瑤那張臉她倆見得多了,哪怕過了幾年有些變化也該認得。

  青竹去了一趟,悄悄看了一眼,回來說就是,應該是。

  「看起來是變了不少,但奴婢覺得那就是表姑娘。」

  「她看見你了?」

  「奴婢裝作面上起紅疹,戴了頭紗去的。表姑娘有看過來,應該認不出才是。」

  錢玉嫃頷首表示知道了。

  青竹忠心啊,不光去認了人,又打聽到不少事。

  她說唐瑤現在跟那個舉人姓董,模樣雖然一般,聽說挺有能耐,跟錢宗寶一樣是新晉的舉人,在兩湖那邊排名非常靠前。好像出自耕讀世家,祖上出過當官的,最近兩代人才凋零,唐瑤找上這個就是那家裡最出色的,是全家的希望來著。

  「她有個兒子,你可見著?」

  青竹搖頭說沒有,沒看到,也沒聽說董舉人夫妻還有兒子。

  照青竹的說法,她比宗寶略晚幾天上京,在客棧住了大半個月,既然沒往王府來,那興許知道過來也討不著好顧沒有前來認親的打算。她可能已經換了名字換了身份,哪怕真撞上了也會裝作不認識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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