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楚然和王立

  楚然一直有一個疑問，

  如果她是林崎，自己的小弟忽然有一天爬到自己頭上了，她該會是怎麼樣的反應。

  不甘！

  這是必須的，

  地位的逆轉，還是這種天與地的逆轉，是任何人都難以接受的，

  而如果這種逆轉落到楚然頭上，她單是想想，就會全身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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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即使你接受不了，事實，終究就是事實。

  這時候，你應該會變得瘋狂，開始謾罵，詛咒，詆毀！

  即使表面上掩飾得再好，別人終究能在你的微表情裡面得到線索。

  但是，林崎沒有這些線索，楚然在林崎身上怎麼都發現不了。

  林崎應該也是不甘心的，

  但他不甘心的點，好像並不是因為王立的強大，

  而是……而是好像是屬於林崎自己的冤屈，那種明珠蒙塵的冤屈。

  這是楚然難以理解的，

  她為林崎設想了一百個理由，但一百個理由都不符合。

  林崎D級的契約而已，他算什麼明珠？更枉提蒙塵！

  直至到了現在，

  楚然終於懂了，

  那一切的緣由，其實她早就猜到的，只是她拒絕去承認。

  林崎，不比王立差！

  契約儀式之前，楚然就知道林崎的，

  原因無他，林崎帥，

  女孩子的話題裡面，帥哥總是最頻繁被提及的字眼。

  但是，林崎就算帥，也只是小帥，

  這入不了楚然的眼，

  反而是林崎窮，屬於先天的，孤兒的窮，

  這讓楚然看不起林崎。

  林崎是平凡世界裡的平凡人，他的一生，都和楚大美人沒有交集。

  楚然真正注意到林崎，

  是在契約儀式的那一天，

  楚然驚喜地發現了一條能夠飛天的舔狗，而林崎就在舔狗身邊。

  楚然搶走了王立，

  林崎應該是不甘心的，

  而林崎攔住王立跟她一起離開，

  這就讓楚然討厭林崎，

  那時候，楚然對林崎的觀感，從無視，變成了討厭。

  討厭一個人，是一件很累的事，

  尤其是那個人跟你根本就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討厭林崎，對楚然來說，就是浪費時間。

  但楚然就是討厭了，還樂此不疲，

  每次看到林崎吃癟，她都會十分高興。

  楚然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她竟然在意林崎，

  如果你不在意了，你根本就不會因為林崎的任何遭遇，而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然後，到了林崎舅媽生日的當天，

  見到了因為肉體重塑後，變得更加帥氣的林崎，

  一種微微酸楚的感覺，竟然從心底裡面滲了出來。

  那時候，楚然就懂了，

  她很清楚這種感覺，

  因為她幾乎是每天，都在玩弄別人這種感覺。

  楚然狠狠的痛罵自己，

  該死！

  你這是在做什麼？

  林崎就一個窮鬼，你看上他什麼？

  上天似乎想跟楚然開玩笑，

  她剛用林崎的貧窮來說服自己，

  林崎就有三百萬了，

  三百萬真的不算什麼，

  但是，楚然卻按不下自己心裡的聲音，

  林崎能有一個三百萬，就能有一千個，一萬個三百萬！

  楚然不能讓自己繼續陷進去，

  她不斷重複，意圖加深自己的認知，

  林崎只有D級！

  林崎連她都不如，

  更比不上那條舔狗！

  所以，上天又來了，

  而這一次，

  楚然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麼說服自己了。

  她瞥了身邊的王立一眼，

  她應該忍住的，

  但是她真忍不住。

  即使她咬著牙，幾個字還是硬生生地從她的牙縫裡面鑽了出來。

  「真幾把丑！」

  ……

  王立不是一個聰明的人，往深里去說，他還有點笨。

  小現實，小勢利，這是他的本性，他也從不掩飾。

  以前，還是一個小透明的時候，

  王立就不止一次出賣林崎，

  偷林崎的錢，這不止是一次，

  別人在說林崎壞話的時候，王立也會附和，

  他還會將林崎不為人知的事情說出來，用以討好那些說林崎壞話的人，

  而這些事情裡面，甚至還包括了林崎那不可觸及的痛——林崎那已經逝去的雙親。

  仿佛這樣，他就更能融入別人的圈子，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融入別人的圈子。

  林崎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怪他的，

  一直都是這樣，

  無論出賣林崎多少次，林崎都會回頭接納他。

  這已經形成習慣了，認識林崎這許許多多年，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相處的。

  林崎是王立的保護傘，無論做錯什麼事，需要承擔責任的時候，王立都會把責任往林崎身上去推。

  林崎是不會怪他的，

  因為，一直都是這樣。

  所以，在得到A級契約以後，在當眾表明，自己不需要林崎管他以後，

  王立還是沒有半點心理負擔的。

  因為，他心底里始終相信，林崎是不會怪他的。

  但是，這些天，好像有一些事情發生了變化，

  不知道怎地，王立就是覺得林崎變了，

  一個聲音，不停地在王立的腦海里重複的播放著。

  「林崎，不會再原諒你了。」

  王立忽然就有一點方，

  而正好，楚然在這時候接近了他，

  所以，他就毫不猶豫的，嘗試用楚然來代替林崎。

  楚然太美了，

  這不比林崎好？

  但是，漸漸的，王立就發現不妥了。

  林崎看他的眼神總是清澈的，包庇他的，

  但楚然眼裡面，總是多了點什麼，

  王立依然有點笨，

  但是，笨人的直覺一向很準，

  王立就是知道，

  他不能出事，

  只要出事了，

  楚然一定會把他推出去擋槍。

  王立更方了，

  而他，也沒有林崎了，

  他需要自己強大起來，不然，他會死的。

  也是到了需要獨自承擔責任的時候，王立才發覺，這很累，

  原來，林崎一直很累。

  但事情已經這樣了，王立回不了頭了，

  他只能靠自己了。

  而仿佛為了證明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王立總是刻意地將自己和林崎比較，

  仿佛林崎越是坎坷，他就活得越好。

  就是這樣嘛，

  林崎都活成這樣子了，我就不該聽他的。

  所以，知道林崎有三百萬的時候，他就酸了。

  知道林崎有暗部保護的時候，他就亂了。

  但是，在知道林崎到了六階以後，王立竟然高興起來了！

  明明是他背叛了林崎，

  但他卻覺得，是林崎背叛了他。

  「林崎瞞著我！

  他一直瞞著我！

  哈哈！

  你算什麼兄弟？

  你一直瞞著我，也配叫我兄弟？

  你的三百萬怎麼來的？

  你的暗部保鏢怎麼來的？

  你的六階怎麼來的？

  你一直在提前祭祀！

  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有A級契約，那是我的本事，不能分給你！

  但你曾經是我兄弟，你的東西也應該有我一份！！

  你憑什麼瞞著我去提前祭祀？

  你憑什麼不分給我？

  背叛的，

  是你！

  而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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