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兄弟?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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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黑,黑的已無法看清前方的路,陳十六覺得這就好像他與先生的關係,再也找不到方向;絕情的話說出口,可心裡並不是那麼想,他只是氣憤先生一次又一次的維護萬筠靈,那女人是六扇門的捕頭,趙權的爪牙,先生為什麼總站在她那邊?陳十六真是越想越氣。

  花千語默默的跟在後面,剛才趕過去時,陳十六已氣憤的從屋裡出來,她什麼也不知道就被陳十六拉走了,這一路,陳十六獨自生悶氣,她也不好問發生了何事,可心中頗為好奇,陳十六對沈爻簡直言聽計從,會因為什麼事讓他跟沈爻鬧翻?

  「王爺,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

  陳十六淡淡回了句,他知道若花千語知道因萬筠靈的調查讓趙權知道了十六院的存在,從而導致十六院被滅門,花千語定會返回去殺萬筠靈,而沈爻力保萬筠靈,勢必動起手,他不想看到兩敗俱傷,萬筠靈,他會殺,就不用讓花千語知道了,陳十六扭過頭,繼續說道,「我知道是誰殺了花大叔他們?」

  花千語一下子激動起來,連忙問道:「誰?」

  「趙權。」

  花千語怔住了,趙權,當今皇上,那這個仇該怎麼報?天色過黑,陳十六看不清花千語的表情,可也知道她此時在想什麼,開口安慰道:「放心,我一定會殺了趙權給花大叔他們報仇。」

  花千語無奈的問道:「他是皇上,幾乎不出皇宮,我們怎麼報這個仇?」

  「先回京城。」

  陳十六一時也沒什麼好主意,只能先回京城,再找機會,畢竟刺殺皇上不是件小事,好在他已是王爺,至少有見到皇上的機會,能見到皇上,就有殺了皇上的可能。

  三日後。

  陳十六、花千語回到京城,陳十六與沈爻已割袍斷義,上爻堂不能去了,之前皇上封他為王,賜了座宅院,一直空著,可陳十六性情剛烈,他要殺趙權為十六院上百人報仇,怎麼可能住趙權賞賜的宅院?無處可去,二人便找了家客棧入住,商討如何進皇宮刺殺趙權,陳十六雖是王爺,可朝中人脈全無,誰能幫自己進皇宮?

  安陽王。

  能幫自己入宮的只有安陽王,可安陽王會相助嗎?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陳十六不知道,可他已無別的選擇,只能一試,也不知安陽王巡視塞北是否歸來,當即,陳十六帶著花千語前往安陽王府,還未到安陽王府,便遠遠望見安陽王府門前聚集著些朝廷官員,老管家福伯正好言相勸諸位大人回去,安陽王不見客,費了一番口舌,這些官員才散去。

  陳十六見老管家要回府,連忙走了上去,喊道:「福伯。」

  「逍遙王?」

  福伯見到陳十六,又驚又喜,連忙迎上前,激動的問道,「逍遙王何時回的京?昨個老王爺還念叨逍遙王。」

  「皇叔回來了?」

  「已回來五日了。」

  福伯回了句,見陳十六還在外面,連忙邀請道,「逍遙王快進府,老王爺見到你一定很開心。」

  陳十六點了點頭,跟著福伯進了安陽王府,忍不住問道:「福伯,剛才那些官員都是來看皇叔的嗎?」

  「恩。」

  福伯點了點頭,語氣嫌棄的說道,「之前也不見這些人來探望過王爺,王爺這次巡視塞北剛回來,這些人就耐不住了,可能覺得王爺重回朝野,深受皇上重用,真是些見縫插針的玩意。」

  「皇叔要回朝野?」

  「這都是沒影的事,王爺淡泊名利,這次巡視塞北是皇上下令,王爺無法推遲,才無奈為之;這不,去了趟塞北,還染上了風寒。」

  「染上了風寒?皇叔他沒事吧?」

  「逍遙王放心,王爺老當益壯,沒什麼大礙。」

  如此聊著,福伯已帶著陳十六、花千語來到大堂,只見安陽王身披貂皮盤坐在爐火邊研究棋盤,還時不時的咳嗽幾聲,向來病情不輕。

  福伯輕聲喚道:「王爺,逍遙王來了。」

  安陽王連忙扭過頭,見陳十六、花千語進來,滿臉喜悅,將手中的棋子丟進棋盒,熱情的招手道:「快,過來過來,外面太冷,靠火爐近些。」

  陳十六乖巧的走了過去,在安陽王對面坐下。

  「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

  「此行如何?皇上交代的事都處理好了嗎?」安陽王問了句,卻見陳十六一言不發,臉上不由泛起疑惑之色,問道,「怎麼了?」

  「皇叔,十六有一事相求。」

  陳十六突然起身,跪在安陽王面前。

  「你這孩子,怎麼突然行如此大禮,趕緊起來,皇叔答應你,能辦到的一定幫你辦。」安陽王起身拉陳十六,可拉了兩下沒拉起來,不由感覺陳十六所求之事不簡單,也不再拉陳十六起身,開口道,「你說,何事?

  「求皇叔帶我入宮。」

  「入宮?哈哈……我還以為什麼大事,你本是王爺,有事入宮,直接奏請皇上,皇上還能不讓你入宮?」安陽王大笑著說道。

  「不能讓皇上知道。」

  安陽王一下子愣住了,不解的問道:「這話什麼意思?」

  陳十六冷冷回道:「我要殺了皇上。」

  安陽王神情突然大變,驚慌的朝外望了望,冷著臉問道:「你瘋了?」

  「皇叔,我沒瘋,他命人殺了十六院上百人,其中便有當年捨命護送我離宮的花應天,若不是花應天,當年我就死了,這個仇我一定報。」

  「他是皇上,也是你的兄長。」

  「可他拿我當兄弟了嗎?從趙煥爾得知我的身份,他就阻止我回歸族譜,若非皇叔與北定王傾力相助,他會恢復我皇家子嗣的身份嗎?」

  「這……」

  安陽王一時被問的語塞,想了想,問道,「那十六院是怎麼回事?」

  「十六院是當年護送我離宮的侍衛花應天所創,這些年來一直尋找我的下落。」

  「你確定屠殺十六院的人是皇上派的?」

  「是。」

  安陽王滿臉糾結、為難,入宮行刺,這可是殺頭的大罪,皇宮森嚴,陳十六如何能成功刺殺?縱然成功刺殺,又如何能逃出去?縱然成功逃脫,那也將背負弒君的罪名;可若不幫陳十六,依他的性情肯定還會想其他辦法,他既然前來求助,說明已下了決心,該怎麼辦?

  陳十六見安陽王猶豫不解,祈求的喊道:「皇叔?十六知道這是強人所難,可十六已無他法,若皇叔不答應,十六隻能潛入皇宮行刺那趙權。」

  「不行,你絕對不能刺殺皇上。」

  安陽王想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繼續說道,「你若想為十六院的人報仇有一條路可走。」

  「什麼路?」

  「你自己當皇上。」安陽王擲地有聲的回道。

  ……

  ……

  陳十六、花千語回京不久,沈爻、萬筠靈也返回京城,二人深知陳十六的性情,他既然認定十六院滅門的真兇是皇上,勢必想盡一切辦法殺皇上,他們必須在陳十六行動前阻止他,一旦陳十六真的動了手,再沒人能救得了他;當然,此事的根源在於十六院滅門一案,他們也不知真兇何人,目前唯有查清此案,找出兇手,若兇手真是皇上,只能再行商議;二人決定分頭行動,沈爻順著現場留下的兵器這條線索調查,萬筠靈則回六扇門打探消息。

  馬車行至六扇門前,緩緩停了下來,萬筠靈起身,彎著腰下馬車,突然,她想到了什麼,又退坐回來,望著沈爻,問道:「沈先生,若兇手真是皇上,你該怎麼做?」

  「我突然想起來,皇上問過我相似的問題。」沈爻悠悠回道。

  「皇上問的什麼?」

  「皇上問我若將來有一日他與陳十六成為敵人,我會幫誰?」

  「先生如何作答?」

  沈爻默不作聲,萬筠靈似乎已得答案,什麼也沒說,彎著腰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馬車繼續朝著上爻堂悠悠前行。

  該怎麼做?

  沈爻也不知道,縱然之前皇上問他,他也沒細想過這個問題,只覺得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可現實便是如此殘酷,他該如何選擇?

  一邊是陳十六的命,一邊是沈家的冤案。

  「人生最難的怕就是選擇了。」

  沈爻悠悠自語了一番,斜著腦袋瞥向車角的酒袋,起身拿下酒袋,咕咚咕咚往嘴裡猛灌了幾口烈酒,垂下腦袋,滿是殺意的眼神凝視著腳下踩著的木板,冷冷低語道:「如果哪個選擇都是錯,那又我何必選擇?」

  馬車在上爻堂門前停下,沈爻下了馬車,開門進了上爻堂,覺得這家冷清了許多,面前不由浮現出之前陳十六、花千語在庭院嬉笑、打鬧的畫面。

  「先生。」

  突然,喊聲入耳,打斷了沈爻的思緒,他回過神望去,見芙蓉漫步走來,回京前,沈爻已傳信於芙蓉,命她關注陳十六動向,沒想到自己剛回京,她便得到消息在此等候。

  「他現在在哪?」

  「安陽王府。」

  芙蓉回了句,詳細說道,「昨日他與花千語一同回京,入住了客棧,當天下午去了安陽王府,之後就住在安陽王府。」

  「他想找安陽王相助。」沈爻悠悠自語道。

  「先生,安陽王會幫他嗎?」

  「安陽王雖重視親情,對陳十六頗為關愛,可此事關乎江山社稷,他不會任由陳十六亂來。」沈爻猜測了一番,想了想,問道,「眼線可有所發現?」

  「沒有,江湖、朝野都沒發現異樣,這夥人數不少,卻沒留下痕跡,行事很謹慎。」芙蓉搖了搖頭回道。

  「案發的兇器我已帶來,查兵器來源。」

  「是。」

  「還有,幫我查一個人。」

  「誰?」

  「辛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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