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聞見他呼吸里淡淡香氣(修改)
楚君越深深地看著她,語氣幽幽地說起了當年往事。
「十年前,太后誕辰,刺客混入導致太后驚嚇之下,心疾發作,當年是你反應靈敏,出手救了太后一命。當時你也不過七歲,便已經如此聰慧過人,連太醫們都自嘆不如。」
他似笑非笑地朝著寧珂看過來,「只是,從那事過後,那位驚才艷艷的神童卻忽然黯然隕落了,之後被人提起,卻成了京都有名的醜女草包。難道這不令人嘆惋唏噓嗎?」
寧珂經他這麼一說,慢慢也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當年,寧珂不過七歲,長相精緻絕美,年紀雖小,卻已經有了天人之姿,她聰慧過人,在京都算得上是熾手可熱的焦點人物。
太后念及她曾救了太后一命,便將她指給了二皇子楚宇軒,當時人人艷羨,就連楚宇軒當時也是滿心歡喜的。
可從那以後,恩寵過剩,寧珂的好日子就算到了頭,寧夫人和寧玉容不下她,處處刁難作對,而她昔日絕美容容顏也曾毀於一旦,若不是她精通醫術,將丑顏醫治好,只怕依舊還是見不得人。
此後,寧珂也便長了記性,收斂鋒芒,以一張丑顏忍辱負重,從天才少女變成了草包醜女。
記起往事,她此時內心已經沒有多大波動,轉而淡淡地道:「落英亭那邊應該等急了吧!攝政王該去看看了!」
她沒有接下他的話,自然是提防他有什麼企圖,她與他只是合作關係,還到不了談心的地步。
丟下一句話,寧珂縱身一躍,就跳了下去,楚君越伸手去拉她,卻撲了個空,再看時,她已經穩穩落在地上。
劍眉輕輕揚起,他深深一笑,「有趣!越發有趣了!」
*
寧珂去到落英亭的時候,寧魏、寧夫人與寧玉都已經在那裡了。寧玉剛丟了人,一臉鬱結,看她走進來的時候,目光越發陰狠。
視而不見,寧珂自覺地找了個下座坐下,不會兒,亭外就傳來一聲長唱。
「攝政王到——」
眾人紛紛站了起來,目光集聚在亭外那一抹高大薄涼的身影上——
月白隱紋黑色魑龍錦袍扶風直起,如照在雪山的月色一縷,與其人容顏氣質相呼應,幾分清冷幾分無情。
而他的披風卻是沉鐵一般的純黑色,大團赤色曼陀羅花飛卷,他踏著夜色花香而來,便生了一股逼仄睥睨之氣,江山萬丈都在他眼底俯首。
當場頓時一靜,齊齊響起了止不住的抽氣聲——好強大的氣勢!
寧魏最先醒過神來,領著眾人一塊兒行了個禮,「拜見攝政王!」
「免了免了,不必拘禮。本王本就是替聖上來拜訪的。」楚君越擺擺手,走進亭內,目光在亭內掃了一眼,最終落在了寧玉身上。
寧玉一喜,心想肯定是自己今天精心打扮吸引他了,當即就正襟危坐,擺出一個優雅端莊的姿態來。
她知道,她這個角度最美。
然而,下一瞬,楚君越說出的話立刻就讓她崩潰了。
「這位就是寧大小姐吧?聽聞寧大小姐體弱多病,如今看起來,面色確實不太好。」
寧玉整個人都傻眼了——他這是什麼意思!寧珂在傳言裡分明就是醜八怪!他怎麼能誤以為自己是寧珂呢!
寧珂聞言,嘴角微微勾了勾,這個騷包還挺毒舌的,這是暗示寧玉長得醜呢。
「攝政王,這位才是小女珂兒。」寧魏笑得訕訕,跟楚君越介紹了寧珂。
「哦!」楚君越這才第一次見寧珂似的,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原來如此,看來傳言也不可全信嘛!」
「攝政王說的是。請入座吧!」寧魏邀請楚君越去上座,楚君越眸光掃了一圈,最終卻落在了寧珂旁邊的位置上,隨即怡然自得就坐了。
寧玉臉色冷了幾分,狠狠地瞪了寧珂一眼,這個醜八怪!憑什麼還能有此殊榮!
感覺身上多了許多火辣辣的目光,寧珂冷冷地瞥了身邊的騷包一眼,壓低了聲音,「你為什麼要坐這裡!」
楚君越挑眉微笑,「這裡風景獨好,本王喜歡!」
寧珂嘴角一抽,撇開臉,不理他了。
酒席開頭,無非就是男人之間相互恭維什麼的,女人們只要符合微笑就好。走了個過場,大人物開口了,大家才能開動。
寧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說到自己的時候才敷衍幾句,沒事就該吃吃,該喝喝,優哉游哉。
不一會兒,她忽然覺得被什麼蹭了一下,一低頭,桌子底下,某人修長的腿懶洋洋地放在她腳邊,蹭啊蹭……
寧珂臉色一黑,「挪開!」
「不,這樣舒服。」楚君越不但沒挪開,反而靠得更近了,寧珂幾乎都可以聞見他呼吸里那淡淡的曼陀羅香氣,毒藥似的鑽入每個細胞里,令人眩暈。
不遠處,寧玉冷眼看著那一幕,恨得牙痒痒,袖子裡的手帕都被撕破了,也無法解恨。
「稍安勿躁,按照計劃行事。」寧夫人給她使了個眼色。
寧玉立刻心領神會,斂了怒氣,對著寧珂笑了笑道:「姐姐,王爺特意來府上慰問你,你是不是該敬王爺一杯啊?」
寧珂眸光一轉,勾唇笑了,「那倒是,王爺如此辛勞,敬一杯也是應該的!」
寧玉眼底掠過一絲陰狠,側首對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去給姐姐倒杯酒。」
「是!」丫鬟眼底掠過一絲陰測測的笑,手持一壺酒走到了寧珂身邊,親自給她倒滿了一杯。
寧珂掃了一眼,鼻子輕輕嗅了嗅,唇角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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