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


  寧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寧府的,胡老頭告訴她的秘辛過於勁爆,以至於她有點無法接受,此時腦子還是恍恍惚惚。

  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整夜也無法入眠,第二天剛天亮,她就爬了起來,準備出門一趟。

  青薔也是剛起來做早飯,看見她起得那麼早,也是愣了,「小姐你怎麼就起來了?不多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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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著。」寧珂伸展了一下腰肢,淡淡道:「等會我要出去一趟,你們不用等我。」

  「小姐你還要出去啊?」青薔放下手裡的活,一臉不解,「要不奴婢陪你一起去......」

  「不必,我自己去。」寧珂搖搖頭,邁步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過頭來問了一句,「你上次說郊外那個很厲害的畫師住哪兒?」

  青薔眨巴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才道:「小姐說的是白大師嗎?他就住在城外那個山腳下,自己僻地耕種,圈地為廬。小姐你出了城隨便找個人打聽一下就知道,他是個大善人,平日裡賣畫的錢不是拿去寺廟貢獻香火,就是救濟周圍貧困之人。」

  「好,我知道了。」寧珂點了點頭,轉身要走,青薔又問了一句,「小姐你不是說不要他畫了嗎?我已經辭退他了。」

  寧珂漫步往外走,頭也不回地道:「我覺得攝政王畫得也不怎麼樣,還是想看看白大師的作品。」

  「攝政王的畫還不滿意?小姐你的眼光也太高了吧?」

  青薔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轉眼間,寧珂已經出門去了。

  清晨的京都還在甦醒,薄霧裡,一切繁華都隱藏在其中,一切波雲詭譎也尚未露出水面,祥和得一片美好。

  越是往城外走,風光更是清爽怡人,秋風颯爽,稻香帶著豐收的圓滿撲鼻而來,讓人心曠神怡。

  寧珂在馬車中微微顛簸著,竟然舒服地睡了過去,等到醒來之時,車夫已經停了下來,說是已經到了。

  掀起帘子望了一眼,首先便看見了山腳下煙霧縈繞的一座小院,青竹挺直清雅,圍繞在院子前後,牆頭不知名的花藤攀爬上來,開出一朵朵粉白的花兒,沾著露水,晶瑩欲滴。

  就是這裡了。

  寧珂下了馬車,讓車夫去一邊休息,自己朝著院子走去。

  尚未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陣陣晨間勞作的聲音,炊煙裊裊,香氣迷人。

  好濃的煙火氣,好自在的田園生活。

  「扣扣。」

  寧珂抬手敲了敲竹子編制的門,裡面很快就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來了來了。」

  門一開,一抹青衫飄逸地率先映入了眼帘,隨即才是來人清瘦文弱的面容,看起來不過是三四十歲,面白唇紅,薄薄鬍鬚,墨發僅僅用白玉簪子束著,額前落下幾縷碎發,平添了幾分灑脫之意。

  「姑娘這是......」白墨看著眼前蒙面的女子,微微蹙眉。

  寧珂禮貌地微微頷首,算是見禮,「白大師好,小女子乃是慕名前來,想求得白大師畫像一張。」

  「噢噢,原來是求畫的,請進請進。」白墨不疑有他,謙謙有禮地開門,領著她進來。

  寧珂沿路掃了一眼,院子裡種著一壠壠的菜,剛才應該是在翻地,還有新鮮的泥土印記。

  白墨訕訕笑著,先去淨了手,才去給寧珂泡了一壺自己炒的清茶,寧珂嘗了一些,雖然有點苦澀,但味道醇厚,有著一股說不來的韻味,還有點熟悉。

  「姑娘想畫什麼樣的?」白墨在竹寮里備好了筆墨紙硯,這才詢問起來。

  寧珂直接將一張紙放在了他桌上,嗓音清冷地啟唇,「就要這個。」

  白墨拿起來一看,眼睛瞬間瞪大,手一抖,「你這......」

  *

  寧珂離開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張嶄新的畫,小心裝裱著,綢布包裹,可見心思鄭重。

  「小姐,直接回城麼?」車夫小心翼翼地問。

  「入宮!」

  「是。」

  車夫爽快地應了一聲,驅趕馬車直奔皇宮,那時還早,恰好趕著下朝的時間,但據說皇帝近日病了,早朝的主持便讓攝政王代勞。

  寧珂下了馬車,恰好就在宮門口遇見了楚君越,他正在眾多臣子的眾星捧月中,寧珂便沒有上前去打招呼,直接往東宮走。

  不料,路過御花園的時候,又撞見太后在散步,想走也繞不開,只能上前去行禮了。

  「太后娘娘萬福。」

  太后瞧見她就甚是歡喜,慈愛地笑著將她扶起來,柔聲道:「珂兒總是那麼客氣,都說了沒人的時候不要行禮了,哀家又不是外人。」

  寧珂乖巧地笑了笑,沒有反駁。

  太后看她手裡拿著東西,奇怪地看了一眼,「珂兒這是拿著什麼?那麼早入宮,是有急事嗎?」

  「沒有沒有。」寧珂淡淡一笑,將畫像放在了身後,隨即轉移了話題,「太后最近身子可還好?珂兒最近忙著,都沒能好好給太后請脈了。」

  太后並沒有對畫像的事情過於糾結,自然而然地跟上了她的話題,笑道:「哀家最近都好,這還得多虧了珂兒之前幫哀家調理,如今都好了。」

  「那就好。」寧珂乖巧地笑了笑。

  太后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拉住她的手,語氣迫切地道:「對了,哀家宮裡又有西蜀那邊送來的特產,哀家就等著你來一塊兒吃呢!現在還早,珂兒想必沒用早膳,不如先去吃一點。」

  「這......」寧珂心裡還有事,一時遲疑。

  太后卻是熱情,勸了好幾句,寧珂若是不去,又怕拂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便點頭答應了。

  說是特產,不過也是些藥膳加工的乾食,寧珂吃了幾口便找了藉口要離開,太后生怕她餓壞了似的,又打包了一些給她帶走。

  太后對她一直疼愛,她不好意思不要,也一起提著去了太子的東宮。

  上次她勸說無果,這一次,她也不知道太子是否會願意跟她去天牢走一趟。

  可若是太子不去,皇后就不肯開口,那她也無法得知當年的事情,所以,關鍵還是在太子。

  就在她正要進去的時候,宮殿大門卻忽然開了,太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大概這幾天也是煎熬,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面容憔悴,唯獨那雙眼睛在看見寧珂的時候還是明亮的。

  「珂兒,你來了。」

  「嗯,剛去了太后那裡,順路過來。」寧珂也不好直說是來找他的,總覺得自己有點自私,太子剛被自己母親下毒傷害,自己又來勸,總是有點不近人情。

  誰知太子卻直接開門見山,說道:「你跟本宮一起去看看母后吧!」

  「太子......」

  寧珂還以為是聽錯,太子卻已經大步邁開,走在了前頭。她抿了抿唇,也連忙跟了上去。

  太子要去見皇后,皇帝倒是沒有阻攔,此事也是交給楚君越全權負責了,楚君越更加沒有理由不答應的。

  考慮到太子與皇后有貼己話要說,寧珂便沒有跟著進去,只是在門口等著。

  太子感激地看了看她,深吸一口氣,才慢慢走了進去。

  明明是很短的距離,太子卻好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的內心是矛盾的,既想見到自己的母親,又害怕見到她,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回憶。

  可,寧珂說得對,那終究是他的母親,不管她做過什麼,她都要斬首了,他確實應該去見見。

  「太子?」牢房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凌亂骯髒的身影,聽見腳步聲,立刻就抬起頭來,目光晶亮地望了過去。

  「太子?太子真的是你嗎?」

  待到那個人影靠近,皇后目露喜色,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沖了上前去,「太子!太子真的是你!母后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母后......」

  「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太子站得遠遠的,面容半隱藏在陰影里,顯得幾分無情與冷酷。

  皇后微微一怔,抓住鐵欄杆的手卻更緊了,嘴唇溢出一絲苦澀的笑意來,「母后知道你怨恨......可是母后真的不是奸細,母后真的是被冤枉的......」

  「那為什麼你會半夜出現在廢宮?為什麼你會中珂兒的毒?為什麼你手裡拿著人皮面具?為什麼別的宮殿底下都沒有死人,就你的宮殿有?為什麼害怕我會揭發而想滅口?」太子兩眼通紅地盯著她,一句接著一句,語氣咄咄逼人,愈發激動,「你說啊!你倒是給兒臣一個解釋!為什麼!為什麼是你!為什麼一切的矛頭都是指向你!」

  皇后哭著搖頭,「沒有!不是母后,不是母后!你聽母后解釋!」

  「好啊!你解釋!兒臣今日來就是來聽你解釋!」

  「好.......好!」皇后頹然點了點頭,停頓了一會兒,才開了口。

  「那晚母后是收到了他人的密信前去赴約的,可是等母后去到的時候,就一個黑衣人迷暈了,至於那個人皮面具為何會在母后手裡,母后也不知道......還有,母后從沒有想過要給你下毒,你是母后的孩子,母后怎麼忍心......」

  太子聽完,眼底神色越發失望而疼痛,唇角一點點咧開,隨即瘋狂地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

  「你說你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別人陷害的?你覺得你這一番話會有人相信麼?你要編藉口能不能編一個令人信服的!你這樣叫我怎麼相信?怎麼信你?」

  皇后淚流不止,見他這樣,更是痛心不已,「可是母后說的都是真話!母后沒有騙你!」

  「你不必再說了!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不會再相信!」太子狠絕地瞪著她,憤怒而難過。

  「我沒有你這樣狠毒的母親!」

  怒吼著,他狠狠一扭頭,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皇后在身後怎麼哭喊,也無法挽留他的腳步。

  「為什麼......為什麼連你都不相信母后,為什麼......」

  皇后緩緩滑落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心疼得好像被人凌遲,沒有盡頭。

  那是她自己的孩子,他不信她,以她為恥辱。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她趴在塵埃里,再也抬不起高貴的頭顱,哭聲嗚咽低回,淒悽慘慘戚戚。

  這時,一抹雪白的衣角出現在眼帘,伴隨著女子清冷的嗓音,「我已帶了太子來見你,你也該履行承諾了吧?」

  皇后苦笑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一派清貴姿態,「本宮既然答應了你,那自然不會食言,你不就是想知道你母親怎麼死的麼?」

  她唇角微微勾起,掠過一絲詭異的笑容,「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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