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攝政王是真是假?


  遠在千里的大燕京都,乾清宮。

  新皇,也就是楚雨墨負手站在簾幕深處的書案之後,明黃龍袍再燭光下明艷如火,映著他柔美的臉龐卻有幾分陰沉。

  他咬牙問,「密報說得是真的?皇叔他真的在在西蜀?」

  地上低低伏地的探子沉聲回答,「千真萬確!我們的人發現了攝政王就在都城,他偽裝成王妃的侍衛,陪伴左右.......」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帝一眼,見皇帝沒有什麼反應,才繼續道:「若是沒有意外,今日,王妃就要冊封為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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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

  由寧國公府的一個草包醜女一躍成為了西蜀最為尊貴美貌的公主,未來西蜀的接班人!

  呵呵!

  她果然不是一般人,尊貴而美麗,不再是他記憶里的那個清冷寡淡的醫女了。

  皇帝揚起頭,嘲諷地苦笑了起來。

  他這條命是她救回來的,曾經他活在地獄裡,不見天日,直到遇見了她......一個同樣與他有著悲慘命運的女子,讓他心中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憐憫與親近。

  他怪病令人生畏,不能見人,她醜陋卑微,也是遭人恥笑。

  於是,他遇見她,莫名地就願意與她親近,直到慢慢被她所吸引,然後是無法自撥的愛慕。

  可是,她從來不屬於他,她是皇叔的,她成為了他的皇嬸嬸,他們的距離慢慢遠了。

  再後來,她露出了真容,她不再是那個人人嫌棄的醜女,成為了驚艷天下的美人!

  他承認,他是歡喜的,但是,他更願意她還是從前的模樣。那樣關注她的人就會更少了,他與她起碼還是有相似之處的。

  但是造化弄人,她離開京都了,而皇叔為了她,把皇位丟給了他。那個時候,他多麼希望不要這個皇位,多希望追她而去的人是他啊!

  可是他不能,如果他放開了這個皇位,他就什麼都不是,他更加追不上她了。

  終究,這都是他的執念啊!

  不久之後,密探斷斷續續就傳回消息來,她從一個寧國公府的庶出醜女變成了西蜀唯一具有繼承權的公主!

  剎那之間,他希望都崩塌了!

  他原以為他爬得更高,哪怕是做個傀儡,他也還能靠近她,可是她回西蜀了,回到了屬於她的王國!而他還是個傀儡,他已經比不上她了!

  從前他就受夠了被病痛操控而無法自理的生活,如今,他更加受夠了做一個沒有思想的傀儡!

  所以,他不能再等!再也不想過這個暗無天日的生活,他要做回自己!為自己活一次!哪怕是死,也好過窩窩囊囊苟且一生!

  「陛下.....?陛下......?」探子見他神色時而緬懷,時而懊悔,時而陰狠,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叫了幾聲。

  皇帝收回了思緒,緩緩回頭,冷冷的,一字一句地啟唇,「皇叔身子抱恙多時,久病不治,朕心中掛念,專程出宮探望!」

  「可是......」探子猶豫,「攝政王府滴水不漏,怕是......」

  「放肆!」皇帝猛然甩袖,暴怒,「朕才是一國之君!朕要去的地方,誰敢攔?!」

  探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你就是個傀儡啊!這天下分明是人家攝政王的!」,但他怕死,想想還是沒說。

  深深躬身,探子奉承地道:「是小人口誤,當罰!請陛下賜罪!」

  「罷了!擺駕吧!」

  皇帝哼了哼,一甩衣袖,邁著大步走出宮殿。探子鬆了一口氣,連忙跟上。

  此刻的攝政王府,籠罩在墨一般的死寂黑暗之中,聽不見一絲一毫的聲音,就連蚊蟲鳥叫都沒有,仿佛這就是一個沒有任何生物的死亡谷,陰森而壓抑。

  直到,長街遠處的噠噠馬蹄聲打破了寧靜,直奔大門口而來,陰影之處才稍稍有了微不可察的動靜,如風一般飄去。

  屆時,金碧輝煌的馬車在大門口停下,裡面快速走下一人,明黃龍袍在黑暗之中極其耀眼,他抬頭望了門上的牌匾一眼,慢慢抿住了唇角。

  今夜,從這裡開始!

  陳公公邁著老寒腿去叫門,砰砰砰的敲門聲在靜謐的夜空中尤其突兀,「開門!皇上駕到!」

  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的動靜,仿佛都睡著了。

  但是一般的大戶人家都會有看門的,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缺人,如今那麼大動靜都沒有人過來開門,那只能證明人家不想開。

  皇帝吃了閉門羹......這樣霸道的事情,也就攝政王做得出來。

  「再叫!」皇帝臉色陰沉,咬的後槽牙咯吱咯吱地響,「朕就不信還進不去這道門!」

  「是......」陳公公抹了一把冷汗,硬著頭皮再去敲門,一次兩次......幾十次......敲得他手都要斷了,裡面還是靜悄悄的,絲毫沒有開門的跡象。

  但是皇帝不喊停,陳公公也不敢停下來,只能咬著牙繼續,心底禱告著,攝政王最好別開門,一旦開門,死得最快的可是敲門的人啊!之前也不是沒人試過大半夜打擾攝政王休息的,門是開了,敲門人的腦袋也沒了......

  從此後,基本上也沒人再敢來敲門,更別提這大半夜的了。

  劉公公一邊敲門,一邊腹誹,你說皇帝幹嘛好端端地大半夜來敲門?白天來不好嗎?這像是看望病人的樣子?

  但人家皇帝是這麼說的,「朕白天日理萬機,抽不出空來,唯有處理完公務方可半夜出宮......」

  看看,多孝順啊!

  就是不知道攝政王怎麼想了!

  子時已經過了大半,風寒露重,門沒開,皇帝也不走,命人在門口擺了儀仗擋風,一副「你不開門我就不走」的架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陳公公覺得自己都要廢了的時候,裡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他眼睛一亮,回頭對皇帝驚呼,「陛下,有人來了!」

  「哼!來得真及時!」皇帝陰沉沉地哼了一聲,一掀袍角站了起來,直挺挺站在門口中央。

  「咯吱——」

  厚重的大門從裡面打開了,一名老者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從裡面探出頭來,看都沒看一眼,就不耐煩地道:「誰啊!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不知道我們主子病著麼?」

  態度囂張跋扈,端的就是攝政王府僕人的大架子!

  皇帝眼底湧起一股怒氣,卻被他努力克制著,冰冷的嗓音從緊咬的後槽牙擠出來,「就是因為知道皇叔病了,朕忙完公務特來看望。」

  「啊?」看門的老者這才抬頭看了一眼,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再次揉了揉眼睛,確認是皇帝本人無誤,這才連忙打開門來,訕訕地行禮叩拜。

  「老奴不知陛下深夜前來,罪該萬死!」

  說是這麼說,但語氣里倒是見不到多麼惶恐,更別提什麼歉意了。

  皇帝心底那股怒火又涌了上來,不過是個奴才而已!竟然就如此囂張了,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裡!可見皇叔是多麼不可一世,可見自己這傀儡的身份是多麼低微!

  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勉強壓住殺人的衝動,二話不說,冷著臉就邁了進去。

  「前面帶路!朕要去見皇叔!」

  老者面露難色,「陛下現在去......?可是主子好不容易歇著了......」

  「區區狗奴才,就想做朕的主了!」皇帝再也忍不住,暴怒!

  老者撇撇嘴,低下頭不敢再說,在前面帶路去了。

  行至攝政王的房前,又是重兵把守,見了皇帝也就是稍微意思意思地行了抱拳禮,隨即又目不斜視繼續站崗。

  皇帝這一晚上受得輕蔑太多,早就氣得七竅生煙,氣勢洶洶自己先走了進屋,裡面黑乎乎的一片,一絲光亮都沒有,這讓他有幾分忌憚,腳步一頓,打了個手勢讓侍衛在前面走,他才跟了上去。

  簾幕深深,床上依稀可見一抹靜臥的身影,似乎真的很難受,喘著粗氣,咳嗽不止。

  皇帝死死地盯著那模糊的影子,企圖看出點什麼不對勁來,但是裡面又確實是楚君越的身形剪影,就連那些個小動作都是一樣的。

  難道密報是假?皇叔並非在西蜀,而是一直在京都?

  心裡掠過一絲疑惑,皇帝抿抿唇,加快腳步,伸手掀開簾幕,直奔楚君越床前。

  「皇叔,朕來看你了。」隔著一層薄薄的帳簾,他眼睛一眨不眨,涼聲道。

  床上之人背對著外面,聽聞有人來了,又輕輕咳了幾聲,頓了頓才轉過身來,目光淡淡地掃了皇帝一眼。

  「原來是陛下,怎地這個時候來了......」

  怎會這樣時候來?

  那自然是得在人最沒有準備的時刻來,若是白天,只怕攝政王早有準備吧?

  皇帝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回答得心不在焉,「是啊!朕心中掛念皇叔的病情,忙完公務就來了,皇叔好些了麼?」

  「唔,這是老毛病了,一時半會好不了了。」

  「朕今日恰好帶了太醫過來,給皇叔瞧瞧吧!」說著,打了個響指,後面立刻有個衣著太醫服的年輕人提著藥箱走了上前。

  「不必了,這些太醫可比不上她......罷了,你回去吧!日後別隨意出宮,你是天子,要注意身份!」床上之人從帳簾里伸出手來,揮了揮,看來心情不好,要攆人了。

  皇帝再三建議,好幾次想坐在床邊近距離接觸一下,都被他嚴厲拒絕。

  「既然皇叔執意如此,那朕就先回宮了,改日再來看望。」眼眸幽幽轉了轉,皇帝最終還是沒能靠近,他掃了一眼床邊的那隻手,抿抿唇,轉身離開。

  回宮的路上,探子低聲問,「陛下,這攝政王......到底是真是假?如果假的,那咱們就可以......」

  「別急,朕有更好的辦法。」皇帝恣意地靠在墊子上,揚起了森涼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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