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精神病院裡的大哲學家
門外響起敲門聲。
正對著電腦屏幕聚精會神學習的李萬機，手速拉滿。
僅用了一秒不到，便熟練關閉了播放器。
身軀坐直，拿起手邊的筆做出勤懇工作模樣，出聲示意門外的人進來。
兩位精神抖擻的精神病友，推開門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一位，乃是李萬機的熟人，曾來這裡接受過心理話療。
乃是擁有「大發明家」之稱，一代曠世鬼才！
論起此人那些驚天地泣鬼神的發明，那可真是牛逼壞了！
其中令李萬機最為驚嘆，也最影響深刻的兩件發明——
一件是只有在有光的時候，才會發亮的手電筒。
沒光的時候則絕對不會亮！
當時剛入職沒兩天的李萬機，還曾以正常人的思維，提出了合情合理疑問。
拿這手電筒走夜路，豈不是等於沒有？
而這位大發明家，則露出看待智障的鄙夷不屑眼神。
說你是不是傻，難道不會拿著另外一隻正常手電筒，來照著這隻自己發明出來的手電筒嗎？
回答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而另一個發明，則是只有兩個輪子，沒有座椅也沒有踏板鏈條，需要人在下面頂著用雙腳蹬地才能前行的自行車！
有了手電筒的前車之鑑，李萬機選擇丟掉腦子放棄思考。
伸出大拇指表示真的好棒棒！
據說這位動手能力極強，思維天馬行空且發量日漸稀少的大發明家，從十年前青山精神病院成立一直住到現在。
作為精神病院的「創始人」之一，在院內擁有許多特權。
就比如像現在這樣，可以無須護士大姐的陪同，直接帶病友來心理診療室。
「小李同志，我這位摯友聽說你的很大，於是便讓我帶他前來試一試！」
穿著與其它病友不同的白背心與大褲衩的大發明家，進門便介紹起此行目的。
「啊？！你們怎麼知道我的很大？！」
李萬機大驚失色。
難不成此地有變態，喪心病狂偷窺自己上廁所？
「這不是你上次自己說的嘛，你看過許多書所以眼界很大。正好我這位摯友，同樣是一位善于思考世界本質的大哲學家！」
聽到原來是指這個，李萬機長舒了一口氣。
轉頭望向這位在精神病院思考世界本質的大哲學家。
此人年紀看上去與自己相仿，皮膚白淨五官端正。
佩戴著金邊眼鏡，斯斯文文的模樣，倒確實頗有幾分儒雅讀書人氣質。
「請坐！」
李萬機伸手，邀請兩人在對面坐下。
「李先生，你現在覺得你是真正的活著嗎？」
剛一落座，大哲學家便推了推眼鏡，神情肅穆問出了這樣發人深思的問題。
「那……不然呢？」
「在我眼中，你早已經死了。也許你現在身處這個世界，就是李先生你死前編造出的一場幻夢，一切皆非真實。」
若是正常人，聽到這番話必定嗤之以鼻。
但兩世為人的李萬機聽聞後，卻不禁冷汗直流。
自己真的是穿越轉生了嗎？
難道只是碼字過勞嗝屁在鍵盤上，瀕死前的臆想？
「啪！」
面帶高深莫測笑容的大哲學家，被旁邊的大發明家拍了一個腦瓜子。
連眼鏡都拍飛了。
「說的啥亂七八糟的東西，快整點我能聽懂的！」無法參與進去的大發明家，強烈表達了內心不滿。
而對面的李萬機，則默默點開了移動硬碟。
看著裡面一排排充滿韻味與美好回憶的文件名。
他從中得到了答案，不再迷惘。
從這些影片中，他認識了許多德藝雙馨的漂亮老師，且學習了許多聞所未聞的新奇知（zi）識（shi）！
這都是靠臆想都臆想不出了！
所以自己定然是真實活著的！
「李先生，你作為青山病院的心理診療師，職責是治好我們的精神病是吧？」
被拍了一個腦瓜子的大哲學家，立馬換了一個貼近自己等人生活，簡單易懂的話題。
「嗯，沒錯。」李萬機點了點頭。
同時心裡在想，這位有著大哲學家之名的眼鏡青年。
話語間條理清晰，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個正常人。
到底是怎麼被抓進來接受治療？
而下一秒，李萬機便知曉了原因。
「但李先生你有沒有想過，你在治好了我們的同時，卻也無情剝奪了我們當傻逼的權利？」
這話驚得李萬機手裡的筆都掉了。
這個問題角度實在刁鑽，沒個七八十年腦血栓根本問不出來！
果然無愧大哲學家之名！
難怪能與旁邊的大發明家成為摯友！
活脫脫的臥龍鳳雛啊！
「其實兄弟你這個問題，完全是個悖論。」
「為何？」
「因為正常人，根本問不出這個問題。但凡問出來，就證明我的治療沒有成功。」
「言之有理！你成功獲得我楊二缺的認可！」
人如其名的大哲學家，點頭表示對李萬機的認可。
接著李萬機與這對臥龍鳳雛，聊了關於「一個人以光速繞樹裸奔，樹木所產生的心理陰影面積共多少斤」的話題。
當然，如此高深莫測的話題，已非李萬機這等凡俗能夠理解的。
安靜當一名合格傾聽者。
好不容易送走了這對活寶。
看了眼牆上的日曆。
想到正事的李萬機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給房東太太的大女兒陳君瑤。
【這周日你有空嗎？】
【有的。】信息剛發送出去，就收到了回復。
【小君怡她說想去遊樂園玩耍，加上好幾天都沒見到你這個當姐姐的了，哭著鬧著要見你，怎麼勸都不聽呢。】
【好，我們周日見。】
這一年多的相處，李萬機已經把這位冰山美人給徹底摸透了。
無論啥邀約，只要以她妹妹小君怡的名義。
都能輕而易舉成功。
至於被作為工具人使用的小蘿莉，會不會有意見啥的……
真以為平日裡白投餵的啊！
心滿意足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昨夜因為新租客緣故，睡得太晚。
方才又被大發明家與大哲學家的高深學術討論，搞得頭昏腦漲。
困意襲來，不知不覺入眠。
夢境。
四周是如絲如絮的浩瀚煙雲，腳下是綿延不見盡頭的白玉石階。
這便是自轉生平行世界以來，每次入睡必定會進入的奇異幻夢。
身後剛走過的玉石台階，便立馬被煙雲吞沒無蹤。
只能前進，無法後退！
這二十二年以來，他每日每夜不停向上攀登。
反正夢裡也沒啥其他事可做，閒著也是閒著。
就很想知道，天階盡頭究竟存在著什麼。
而今日，答案終於得到了揭曉！
不知攀登了多久。
這二十二年來，每次看都似永遠無窮無盡的白玉台階。
突然再無延伸。
已經能隱約望到一處廣闊平台。
李萬機精神一振，立馬大步朝上奔去。
「砰！」
一堵無形堅硬牆壁，阻礙著他踏入那座同樣由玉石鋪成平台。
嘗試了幾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透過層層煙雲。
他朦朧看到平台不遠處，聳立著一座高大巍峨的巨門。
其上匾額，還似刻有著什麼大字。
可卻因煙雲阻礙，看不真切無法辨認。
這是在搞毛？
李萬機此刻內心，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來再奔騰而去，反覆踩踏著他受傷的心靈。
簡而言之，心態徹底崩了。
整整二十二年啊！
八千多個日夜！二十多萬個小時！
別人在夢裡左擁右抱妻妾成群，自己在苦逼爬樓；別人在夢裡山珍海味大快朵頤，自己在苦逼爬樓；別人在夢裡權掌天下御劍逍遙，自己還他媽在苦逼爬樓！
總說什麼夢裡啥都有。
可自己就是個莫得感情的爬樓機器！
難受。想哭。
突然。
夢中難受的李萬機，感知到外面有人正在叫自己。
自睡夢睜開眼。
一顆油光鋥亮，正反射著迷人晚霞光芒的圓潤禿頭。
占據了整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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