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子曰：三十而立！滿三十人站起來打！
聽完始皇帝的敘述，李萬機也大致明白了其中愛恨糾葛。
難怪昨夜神女峰地牢內被囚禁的女子。
會放著母儀天下的帝後之位不要，也要堅持選擇離開。
國恨家仇，不外如是。
至於眼前平定四海一統九州的始皇帝，則始終將個人榮辱愛恨置於天下蒼生之下。
對於皇位歸屬並不在意，只在意人間至高權利寶座上的那位帝王，是否能夠給黎民百姓帶來和平幸福。
也難怪以人道族氣蘊養的聖道之劍，會如此堅定地選擇他。
他的確是一位真正的人皇。
雖然方才的敘述很短，並未詳細描述幼年時在異國為質所受的磨難。
但李萬機能夠大致想像得出，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任人魚肉的屈辱光景。
作為聽完故事的回報。
李萬機也給他講述了，在自己原先所處的那個世界，與他擁有著相似經歷功耀千古的始皇帝。
對方聽得尤其認真，尤其是在聽到此人攻破趙國都城，回歸HD將當年所有欺凌過他們母子之徒的都盡數坑殺時。
不由目露快意之色。
跨越兩個世界的千古帝王之魂，在此刻似得到了某種共鳴。
「我母后她出身高貴端莊淑良，當年被作為戰俘舉家送往他國為質時，她不堪受辱無數次想過赴死，但為了年幼的我終究還是選擇繼續活著。」
「在幼年的我記憶里，有一年冬天十分之冷，屋內已無能夠生火取暖的木炭柴火，而我不爭氣得又因為繁重勞作染上了風寒，母親她便想要去向那些權貴手下討些柴火藥草。可那些下人卻窺覬我母親貌美……最終，為了救我母親她遭受了那些權貴粗鄙手下輪番凌辱，就在距離我一門之隔之處。」
「我當時痛苦自己的弱小無能為力，也痛恨人世間為何會有如此之多的紛爭愁苦，想著也許死去才是最好的解脫，可遍體鱗傷的母親卻反而溫言寬慰我，說讓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因為只有活下去了才能讓犯惡者付出代價，才能讓後來之人不再經受同樣的痛苦。」
「後來我御駕親征攻破那座都城時，做出了和李天帝你口中所說這位千古帝王同樣之事，我想當時那位帝王內心更多的不是復仇成功的喜悅，而是如我一般，對於過往無法挽回的悲傷，以及迫切想要徹底終結這種亂世的決意。」
這還是李萬機首次聽到，眼前的九五之尊始皇帝以如此悲傷的語氣說話，並且就連話語中的自稱都改變了。
又過去了許久，伴隨著最後一句：
「……振長策而御宇內，吞二周而亡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執敲扑而鞭笞天下。」
這次天上人間的兩帝會談，也就落下了帷幕。
臨走時。
始皇帝提及了昨夜人皇劍所提到的，萬年人道氣運被神秘強大禁制所抵消之事。
讓李萬機定要多多留意。
「強大禁制？不會我昨夜神女峰上一劍，一不小心釋放出什麼恐怖魔鬼了吧？」
內心有些慌張的他，掏出手機便想向趙真人那邊告知情況。
若是真的禁制內有啥恐怖存在。
定要好好做一番準備才行！
可剛打了個招呼，問了句「在嗎？」
趙真人那邊就很快傳來了一大段語音回復。
點開語音。
說真是與李小友心有靈犀，他剛準備陪同一位認識很久的老禿驢來找他。
現在兩人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不久便到了。
聽到這話，李萬機於是放下了手機。
想著神秘禁制一事不急於一時，還是等過會兒到見面的時候，在詳聊吧。
反正這麼短的時間，也不可能出啥意外對不對？
……
……
就在李萬機這邊，耐心等待著趙真人與他的禿驢老友過來時。
距離青山精神病院不遠的街道上。
一家熱氣騰騰的包子鋪旁。
包子店老闆疑惑望著站在一旁，那位身材高大長須皆白的奇怪老者。
因為從兩個小時前，對方就如同木樁杵在那裡了。
就這麼看著自己蒸包子，也不買。
最終，心善的包子店老闆看到這位老者摸了摸肚子。
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囊中羞澀模樣。
於是抽出一屜包子，開口道：
「老伯，這籠包子蒸的時間有些過長了，賣出去可能會影響口碑，如果不嫌棄的話就拿進店裡幫忙吃了吧。」
在包子店老闆看來，這位老伯估計是被不孝子女給趕出家門。
於是便以自己照顧自尊心的善意方式。
熱情招呼著對方入店就座用餐。
「老夫實在腹中飢餓難耐，便不過多推辭店家的一番好意了，若將來有什麼幫得上的地方儘管開口便是！」
身材高大的老者，頗為有禮節地接過這屜香噴噴白花花的包子，於店內落座。
這如同電視劇中古人的奇怪說話方式，搞得包子店老闆眼神有些異樣。
這位老伯，不會是從附近那所青山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人吧？
嗯，再好好觀察觀察，如果真是這樣。
立馬報警，把他送回去好好接受科學治療，爭取早日康復。
老者提著一屜包子，在簡陋店鋪的空位坐下。
剛美滋滋一口吞掉一隻包子。
卻聽到身後傳來「子曰：以直報怨，以德報德」的孩童朗誦聲。
他面露欣喜轉過身望去。
原來是包子店老闆剛上小學的小兒子，正在店裡背誦老師布置的課堂作業。
「小傢伙，你可知此句何意？」他轉過身去，湊到男童面前和善詢問。
「當然知道了！就是以公道的態度對待自己怨恨的人，把恩惠施與對自己有恩的人！」
男童一臉自豪炫耀著從課堂回來的知識。
老者卻搖了搖頭，道：「意思雖然對了，但對於這句話理解得還是不夠深入啊！」
「啊？不夠深入？可是課堂上老師就是這麼講得啊！」
「這句話的本意其實是——如果別人和你結了仇怨，那你就用一記直拳打倒對方，如果別人對你有恩，那你就要好好報答這份恩德！」
「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裡的『直』是『直拳』的意思？」
「當初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剛被貴族痛打的一頓跑來哭訴，還慫包得想要就這麼算了，老夫我聽了就一手只拽著他，用另一隻拳頭一直拳一個狠狠教訓了那些貴族，把他們揍得半年都下不了床！」
「老伯伯你不會是騙我的吧？」小男孩睜大雙眼，小心翼翼問道。
「老夫騙你作甚！你既然讀了我的書，那就是我麾下的弟子，讀書人不騙讀書人！」
單純的小男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而就在此時。
四名穿著流里流氣，頭髮染得五顏六色如同彩雞的小青年，大呼大叫走到包子店內坐下。
嘴裡還在囔囔著讓老闆搞快點，別磨磨蹭蹭麻溜點上包子。
「老伯伯，他們每次來店裡吃包子都好兇，也不給錢說是記帳。可每次爸爸讓他們清帳卻總說下次一定，所以到現在都沒給過我們家一分錢。」
小男孩湊到這位老伯伯面前，悄咪咪告知道。
「老夫知曉了！」
老者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然後開始一口一個，吃著面前的那屜包子。
糧食珍貴，不可浪費！
「你看這老傢伙，這麼大的年齡，吃起飯來卻像個餓死鬼一樣，簡直笑死個人了！」
其中一位等著包子上來的黃毛青年，無聊中看到了大快朵頤的老者，連忙嘲笑著招呼身旁的小夥伴圍觀。
老者將最後一隻肉包吞入腹中，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老傢伙，你瞅啥？」
旁邊的綠毛青年，展示著自己一生不弱於人的男子氣概。
老者沒有說話，依舊就這麼默默看著這四人。
「你這老東西丫的找死是吧，知道我們幾個是誰不，信不信老子今天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另一外紅毛青年，霸氣起身來到老者面前耀武揚威。
下一秒，他便被一隻寬厚的手掌，給一巴掌拍倒在了地上。
其它三人見兄弟吃虧，連忙一擁而上。
「啪！啪！啪！」
三聲清脆的聲響過後，四人都癱倒在地。
好不容易驅散耳鳴恢復清醒後，忙不迭相互攙扶著匆匆離開。
離開時，嘴裡還不忘放狠話。
讓老者有本事在這裡等著，他們現在就去搖兄弟過來找場子！
而由始至終，老者都坐在椅子上未曾挪動一步。
「老伯伯，你剛剛怎麼一直坐著啊，這樣打起來多麼吃虧啊？」
還不明白事情嚴重性的小孩，一臉興奮激動詢問道。
「他們才四個人，還不夠我站起身。」
「那要多少個人，才能讓老伯伯你站起身來打呢？」
「三十！」
「為什麼啊？三十這個數字有什麼特別意思嗎？」
「因為……吾曰：三十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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