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籬氏,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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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橋的兩端各是熱鬧非凡的街道,品類繁多的商鋪一家相連著一家,往來進出的人流絡繹不絕,細微處可見繁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只是在木橋右側方的盡頭有一家門店始終沒有人進入,也沒有人出去,按理說這裡的位置不算偏僻,街上的人流量也非常多, 應該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可偏偏路人卻對其視而不見,連路過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仿若眼裡看不到這家店一般。

  「念光閣~」

  幾人站在店鋪前,玲瓏抬眸看著上面的牌匾,輕聲念叨。

  店鋪大門是開著的,裡面空蕩蕩的, 只有一些長輻性的畫掛著,顯得有些古韻靜謐,這裡似乎是賣古玩字畫之類的藝術品的。

  陸明掃視一眼屋內後,朝著後方看了看。

  微生硯也不說話,神秘一笑,站在兩人身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咚咚!」回過頭,陸明輕輕敲著大門。

  片刻後不見有人回應,便是直接拉著玲瓏的手朝著裡面走去,既然想要知道答案,總會冒些風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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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光閣,便是微生硯給的線索。

  兩排橫掛的山水畫中間留下一道空隙,剛好是一個走廊,供人行走穿梭,一直到了盡頭,才有一道關著的房門。

  陸明再次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請進。」

  聽聲音是個年輕男子,不厚重卻也沒有漂浮的意味,反而有一絲空靈感。

  推門而入,屋內設施簡潔, 一張乾淨簡潔的古樸木桌, 木桌四個方向鋪就幾張軟墊,桌上一壺木香裊裊升起,以及旁邊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背對著幾人的年輕男子。

  「你是念光閣的主人?」玲瓏率先問道。

  「能越過幻術來到這裡是你們緣分,你們有什麼想要問的,我會盡力解答。」輪椅上面的年輕男子依舊望著窗外的世界,輕輕說道。

  聲音稚嫩,優雅,空靈。

  宛若存在於夢裡一般。

  玲瓏從懷裡拿出畫卷,放在木桌上面,直接問道:「我想知道畫裡面的人為什麼是我?微生硯說,這是五百年前的神宗親手做作。」

  「神宗……」

  年輕男子聽到這話終於回過頭,從那空靈隔絕世俗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一雙帶著點點星芒的眸子望著玲瓏,看著女孩的臉,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得微微緊縮。

  他凝神看著玲瓏,整個人一動不動,眼皮一眨不眨, 似乎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

  玲瓏被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發慌,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站在陸明身後。

  「咚咚咚。」陸明伸手輕敲著桌子, 弄出聲響吸引男子的注意,然後說道:「要知道,當著任何一個男人的面,看著人家老婆不眨眼都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情。」

  「噌!」「嗡……」

  佩劍被拔出,然後快速的插在木桌上面,發出嗡嗡的蟬鳴,那坐在輪椅上面的年輕男子終於是回過神了,看著這突然插到桌子上面的寶劍又是呆了呆。

  那似乎是……神宗的佩劍。

  還沒等他仔細打量清楚,陸明伸手拔出寶劍,直接橫在他的脖子上面,「既看我老婆,又看我祖傳佩劍。」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我這劍可不管你是不是殘疾。」

  玲瓏拉了拉陸明的胳膊,想要讓這傢伙,別來不來就動粗,好歹是個君上,要問人家問題,怎麼也得先禮後兵吧。

  這劍架在別人脖子上面,萬一人家說假話怎麼辦呢?

  門外的走廊上,微生硯落後兩人幾步後,走進來剛好看到這完全不符合他預期的一幕,默默得往後面退了一步。

  平江侯,能被君上打敗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君上就是個神經病。

  微生硯有些懷疑,就算他不派烏緣去詔都送信,這君上估計也能不講道理的直接一劍砍死平江侯。

  好心好意推薦這二人過來找念光閣主人尋求一切事情的答案,這君上倒好,剛見面還沒有問問題就給人劍橫在脖子上面了。

  這哪是求人的態度啊,這分明就像是打劫的,還不帶理由的。

  也就得虧這兩位是君上和神主,換個身份站在這裡,是絕對走不出去的。

  輪椅上面的年輕男子也被陸明這一番快准狠的操作給驚住了,短短几秒鐘,他先後呆了三次,腦子一時間都有點兒緩不過來。

  不過在脖頸位置那劍刃微微橫移傳來森寒刺骨的感覺的時候,他終於是微微皺起眉頭,說道:「我姓籬,叫我籬夢好了。」

  「看她,還有……你的劍,無意冒犯。」

  「是誤會就好說了,你看看你,沒事在我進來的時候裝什麼,還在門前設一道幻境故弄玄虛~」劍刃移開,陸明收劍入鞘,然後坐在籬夢對位的軟墊上面,眼珠子微微一轉,

  「籬姓,是上古那個籬嗎?」

  籬夢微微沉默,從陸明手中佩劍收回目光,輕聲道:「是,和銀氏,明氏共稱上古三大神族的那個籬氏。」

  將那幅泛黃老舊的畫卷推到籬夢面前,陸明看著他問道:「據我所知,籬氏的血脈早在幾百年前就消失殆盡了。」

  「怎麼平亭這個地方還會有籬氏,還有這幅畫據說也是從念光閣流傳出來的。」

  王族的典籍記載,上古有三大神族治理宿川,明被神主挑選賜予天定王位,銀氏掌管裁決,能看透人心,沒有人可以逃過審判;而籬氏……則是只有姓氏記載,沒有能力介紹。

  畢竟五百年前的變化讓明氏是衰弱,銀氏是出走宿川遠赴大海,而籬氏按照記載可是連血脈都沒有傳承下來。

  不過剛剛進入念光閣到知道面前年輕人姓籬,陸明大致能猜出他們的能力了,應該是擅長使用幻術,迷惑人心和感官。

  籬夢不經意再次瞥了一眼那柄放在桌上的劍,微微抬起右手,一道白色光芒閃過,周邊景色開始變換,桌子還是那個桌子,上面的木香還在淼淼燃燒,可周邊已經變成一片空地,旁邊是一顆高不見頂的大樹,幾人的位置正好是在大樹的下方。

  玲瓏微微皺眉,拉著軟墊往陸明的位置靠近了兩分。

  陸明面不改色,推了推面前桌子上面的泛黃畫卷。

  籬夢沒有去接那幅已經沒有任何畫像的畫卷,而是微微抬頭看著頭頂的高不見頂的大樹枝丫,「想知道這一切,得從五百年前的神宗說起。」

  「五百年前的王族和神主的故事你們知道嗎?」

  「知道一些,但如果你願意更詳細的講講就更好了。」陸明也是抬頭看了看大樹,心頭升起一絲疑惑,這大樹居然跟他有一絲熟悉感。

  可不會……又是跟妹子一樣的事情吧~

  跟玲瓏見面就感到很熟悉,還能聽到彼此心跳。

  這樹又來……樹總不能成精了吧?

  陸明壓下心思,看著籬夢,道:「把所有事情從頭到尾給我講一遍吧,五百年前的神宗和神主,還有這幅畫上面的畫像為什麼會是玲瓏。」

  陸明心有所感,這次的故事,估計會有些離譜。

  但好在,有玲瓏在旁邊,總不至於獨自面對。

  「五百年前明氏不是王族,神主也不是天上那些虛無縹緲的存在,當時宿川由三個強大古老的血脈所掌握。」

  籬夢面色沉靜的看著二人,他的眼神中透著平靜,聲音緩慢有序,似乎只是在讀一卷放在面前的書籍。

  「分別是,元氏,籬氏,銀氏。」

  「王族明氏通過天祈門散播神道信仰,從深淵中抓取妖物通過秘術製造對自己唯命是從的『神主』。

  銀氏精通意念之術,執掌刑罰和審判,對於宿川任何對三大血脈有不尊敬的存在都會被丟入深淵被妖物吃掉作為懲戒。

  籬氏製造幻術,在宿川各地建立彼生柱連結,為神主彰顯神跡,使宿川諸侯平民對三大血脈更加信服。」

  「原本,一切都被掩飾的很好,三大神族血脈的統治將會延續千年,萬年,直到某一日。」

  「神宗進入詔都之後,不知道從何處發現了事情的真相,於是從詔都開始舉兵滅殺三大神族血脈,結果……你們也看見了,元氏滅族,銀氏退出海外。」

  「而我籬氏,因為族人的特殊性,則是被神宗安排了一樣任務贖罪,尋找他尋找終身的那個人,也就是畫像上面的人。」

  籬夢拿起畫卷,看著沒有畫像的空白,輕輕一嘆:「古老的承諾說,只要我們找到了那個女子,籬氏就可以恢復自由,重新回到宿川像一個普通人一般正常生活下去。」

  「只是沒有想到,這一找就是五百年……」

  泛黃的畫卷在其手中緩緩消散,宛若流沙一般隨風飛逝。

  陸明敲了敲額頭,再次抬頭看向那棵樹,「這棵樹是?」

  「這棵樹是神宗親手種下的,他並不信任我籬氏,沒有找到畫像中的人之前,籬氏就會永遠被這個參天巨樹所鎮壓,只要離開這棵樹的時間過長,我們就會快速死去,這也是宿川記載籬氏血脈沒有得到延續的原因。」

  「最開始的幾代先祖做過嘗試,紛紛生命消耗殆盡,死在了外面。」

  陸明輕輕點頭,這跟他想得差不多,要讓人辦事,肯定得有控制的辦法才是,隨後繼續問道:「那神宗為什麼會有玲瓏的畫像,是因為玲瓏跟他要找的人很像嘛?還是什麼?」

  籬夢沉默,靜靜的看著玲瓏,過了片刻微微搖頭「不是像,是因為神宗要找的人就是玲瓏。」

  「為什麼這麼肯定?」

  「神宗叫什麼名字?」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陸明的,一道玲瓏的,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看著籬夢同聲道:「先回答她/他的!」

  君上和神主想讓的對話沒有讓籬夢動然,他伸出雙手握在輪椅的兩側靠扳上面,微微用力,額頭出現一滴肉眼可見的汗珠,片刻後站了起來。

  然後又坐了下去,臉上卻是浮現一抹殷紅,一邊說道:「因為我能站起來了。」

  「詛咒消失,所以來的人是對的人。」

  「還有其它證明的方法嘛?」陸明問道。

  「有。」籬夢停下動作,伸開右手,一道白光之後,兩塊晶瑩剔透的碎片浮現在掌心,然後被其放下桌上。

  「這是?」

  「幸運女神的眼淚~」玲瓏拿起其中一塊在手中細細碾摩,嘴角勾出一絲微笑,感受到旁邊陸明瞪大了的眼睛,她聳了聳肩,道:「某個神經病說叫的叫這個名字。」

  「……某個神經病是誰?」

  「你!應……就是伱!」

  「我怎麼不記得我送過這玩意?」陸明拿起剩下的那一塊碎片,放在眼前仔細打量,眸子中閃過一絲迷惑,他對這玩意,沒有印象~

  玲瓏微微沉默,片刻後伸手把那塊碎片拿到手裡,拼湊成為完整的一塊淚滴形狀的晶石,看著籬夢問道:「……他為什麼會不記得呢?」

  「明明是他呀……」

  玲瓏輕輕呢喃,聲音帶了一絲哭泣時,側臉看著陸明,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陸明被看得有些驚慌失措,再也沒有心思去觀察那棵樹,還有籬夢,把玲瓏摟在懷裡,伸手拂去她的淚珠,心臟不自覺地有些抽搐。

  那是彼此心跳一樣的悲傷。

  玲瓏在他懷裡拱了拱,擦淨臉上淚痕,才再次抬頭看著籬夢說道:「告訴我原因。」

  「我又不是他,怎麼會知道其中緣由呢,若真的知道,籬氏又怎麼會被困在這裡五百年呢?」籬夢微微搖頭,嘆息一聲後,俯下身子伸手活絡著腿部的血液。

  許久未曾走動了,他需要慢慢適應一下,才能真正的走出去,呼吸外面的空氣。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玲瓏眉頭微皺,陷入沉思。

  陸明摸了摸腦袋,猶豫了一會兒,把那柄佩劍拿在手上,「那個……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們在說我是神宗?」

  「這劍是五百年前的我的,玲瓏的畫像也是五百年前我親手畫的?」

  玲瓏看他,糯了糯嘴唇。

  籬夢則是搖頭:「不是。」

  玲瓏抬頭,目光透著不解。

  陸明更是眼睛瞪大眨了又眨,他都已經在默默做心裡建設,做好準備接受自己是一位強人轉世的時候了,這傢伙怎麼又來這齣?

  那他跟妹子是什麼情況,這完全解釋不通了啊。

  心裡升起萬千疑惑,陸明手掌微微捏起,思緒半響便是準備開始最原始的套路,拇指微微抬起劍刃還未出鞘,面前便是浮現一道白光,然後整個人暈了下去。

  籬夢右手放下,看著玲瓏搖了搖頭,道:「我沒有害你們的意思,這也是為了你們好。」

  「你覺得我會信嘛?」玲瓏抓住陸明的一隻手,周邊緩緩升起藤蔓,旁邊那一根參天巨樹的枝丫微微晃動了一下,藤蔓直接消失。

  「先祖的仇恨,跟我無關,我只想要自由而已。」

  籬夢笑了笑,指著樹根說道:「而且,你覺得這玩意在,我又能拿什麼殺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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