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迷路
第12章 迷路
段金龍面露難色,說:
「不瞞李同志,這地和俺預料的有出入,既然是你朋友留的,該是沒啥大錯,你有所不知,冷龍嶺是祁連山的主要山脈,相傳那是神龍的棲息之地,外人不可莽入,要是驚動神龍,山崩地裂,整個祁連山都怕會有災禍,所以就算是獵人,也不敢去到那裡。」
我見眾人猶豫,便說:
「段大爺,您是領頭的,現在的情況是,有外人私闖'冷龍嶺',你說,咱若不去,他們必驚動神龍,再者,要是'天璽墓'真在那裡,咱可就前功盡棄了。」
段金龍點點頭,覺得言之有理,一揮手,說:
「走,咱抄近路,天黑之前,定能趕上他們!」
幾個獵人像是得到了命令,奔著左邊的山道,向山上走,計劃穿山而過,好在外圍的山體海撥不算高,山頂也沒有積雪,我和段金龍跟在幾個獵人的後面,還算順暢,翻過山頂,往下是一片茶條槭,這種植物多枝蔓,樹杆沒有杉木粗壯,只適合做些小農具,嫩葉可製成茶葉,眼前的茶條槭枝高數米,布滿荊棘,行走其間,十分緩慢,栓子告訴我,穿過這片茶條槭,下到谷底,往南再走半天,就是'冷龍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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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繫五子安危,自是想快點到達,所以行走起來並不惜力,然而,段金龍年逾六十,經過一通狂趕,累的疲憊不堪,汗流浹背,我建議讓他歇歇,我和栓子先行,可段金龍死活不同意,說什麼,山大林深不宜分開,否則,惹下事端,都得葬送性命。
無奈,剩下的獵人一商量,便輪換著背他前行,獵人們常在山裡跑,體力非比常人,雖說辛苦,可整體速度卻快了許多。
在茂密的茶條槭里行至一半,前面的獵人停下了,我不知所以,上前詢問,只見他們都已握緊長短火器,擺好防禦姿態,栓子告訴我,前面的味道不對,怕是有大蟲野獸,這才停下了腳步。
我非常相信他們的判斷,這是經年累月練就的本領,只是我不知道,這危險到底有多大,我和段金龍蹲在後面,注視著前方的一舉一動,突然,一陣急促的射擊聲,打破了沉靜,我在後面看不清楚,只是知道事態嚴重,不敢大意,只是那槍聲,像是從谷底傳來的,持續了好一會,栓子率先起身,來和段金龍商議,想到谷底探個究竟,聽槍聲應該不是很遠,要是那伙盜墓賊,正好一網成擒,段金龍表示同意,於是我們繼續前行,但是行動的步伐,慢了許多,在遮天蔽日的茶條槭下,我們完全沒有方向感,獵人們僅是憑著經驗前行,一股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之氣,隨風襲來,眾人都打了個寒顫,不由得相互對視,又往前走了一段,發現這林子竟越走越深,珍葉樹木越來越多,遠遠看去,一眼望不到頭。
這可和我們在山頂見到的景象,大不相同,按栓子所說,穿過茶條槭,就是谷底,我雖沒有叢林經驗,但也覺察到不對,趕緊停下腳步,說出了我的擔憂。
段金龍和幾個獵人也愣住了,按理說,祁連山雖是天山,可大大小小的山路,獵人們也都趟過,清楚個八九,不至於會走錯道,可眼前又無法解釋,我說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我們迷路了!
幾人獵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肯相信,栓子建議原路返回,找到參照物後,再作打算,獵人們最忌諱失去方向,我雖不情願,可眼下也只能如此,段金龍不停的搖頭,跟我嘀咕:
「出師不利啊!」
往回走了一個多小時,並沒有看到山頂,仍是望不頭的茶條槭,我心想不對,又讓大家停下,說:
「不能走了,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們徹底迷路了!」
獵人們此時也蒙了,情緒開始有些急躁,說抓了一輩子的鷹,竟被鷹啄了眼睛,太丟人了。段金龍畢竟年長些,看著我說:
「李同志,你看看這倒底是咋回事啊,俺帶的這些人可都是行家裡手啊,在林里摸爬半輩子,咱就折了呢?」
我也是一籌莫展,在山頂時我瞅的清楚,確如栓子所說,可下到半坡,咋就變了呢?我突然想起那槍聲,並不是M9的射擊聲,我便問栓子,我們的答案是一樣的,那是輕機槍或重機槍的聲音,特別像馬克沁,十分連貫,甚至還有點射,剛才大家都只顧安危,才忽略了這個細節,現在想來,章寒天他們,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火力?這都趕上軍隊了!
我飛速思考的大腦,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會不會是另外一種可能呢?我轉身問段金龍:
「段大爺,這祁連山下,曾經可發生過戰鬥?」
段金龍聽罷,便回想起來,說:
「俺當年跟隨老師走南闖北,道聽途說過不少的往事,你姑且聽聽,當年有一支軍隊西進,轉戰河西之時,在祁連山下與敵人發生了激戰,雙方打了幾天幾夜,異常慘烈,死了好些人,滿山遍野都是屍體,那場景太慘烈了,老百姓害怕,平時都不敢往山里跑,後來解放了,又聽說山里鬧鬼,一到半夜常有人嘶馬鳴之聲,這事驚動了縣裡,還專門派人來核實過,最後的結論是,山里磁場大,產生了許多磁線,與周圍皺摺的山地之間,形成了磁場共鳴,這是種科學現象,叫大家不用擔心,老百姓當然相信政府,不過這事也奇怪,自那以後,山里就恢復了寧靜,這一轉眼也有幾十年了,好些個事已經忘記了,李同志要是不問,俺還想不起這些。」
「這就對了,我們剛才聽到的不是真的槍聲。」我終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李同志是說,那鬧鬼的事又出來了?」栓子一臉驚恐,有些害怕。
段金龍想了想說:
「這事真奇怪,都好多年了,今天咋會冒出來呢?」
我接著段老頭的話說:
「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改變了磁場結構,或者觸發了某些東西,那塵封的記憶,才會被喚起。至於倒底是什麼,目前只能是猜測,歷史上最強的自然機括,非諸葛亮的八陣圖莫屬。」說完這些,我心裡還在幻想,希望是我錯了。
段金龍說書多年,對八陣圖已是耳聞能詳、如數家珍了,對其陣法雖不懂,可也佩服致極啊,聽我一講,立馬滔滔不絕,把八陣圖說的天花亂墜,神乎其神,還說諸葛亮有神鬼莫測之術,善使妖兵,幾個獵人聽後有些害怕了。
我上前拉扯一把,小聲說:
「段大爺,可以了,再說可要兵變了!」
段金龍正在興頭上,被我一拉,頓覺掃興,沒了興致。
我掏出八卦陰陽鏡,想辯識方位,卻因磁場強度,無法使用,眼看被困林中,又無計可施,眾人不免浮躁起來。
段金龍呵呵一笑,說:
「唉呀,真是老了、老了,俺怎麼把這茬忘了。」
我們十分的不解的看向他,段金龍這才說:
「你們想想,俺是幹什麼的?我可說了大半輩子的書,俺既然曉得八陣圖,可也曉得破陣的事啊。」
我心裡說對啊,和眾人一起點頭。
段金龍接著說:
「當初,諸葛亮用八陣圖困住東吳陸遜,陸遜用老馬識途,才破的陣法,咱們可依葫蘆畫瓢,雖說沒有馬,但是如果朝著一個方向,不回頭的走,再大的陣,它也能走到頭啊。」
「老馬識途!」我心中一亮,或可一試,眼下已無他法,與其困住,不如一搏。幾個人一商議,就按段老頭的方法,讓栓子憑著獵人的直覺,選了一個靠近'冷龍嶺'的方位,一行人扎進林子,低著頭不管不顧的往前走。
這一路上,荊棘枝蔓茂盛,樹木密集,四周又蔽雲遮日,如果不是事先商議過,怕是又要回頭,再往前,只見樹木粗壯起來,栓子和幾個獵人,又一次停下,我剛納悶,就見前面的樹梢,群鳥亂飛,驚鳴不已,在空中一陣嘰嘰喳喳後,四散而飛。
「那林里有東西,把鳥都驚到了,必不是善類!」我情不自禁的說。
栓子和幾個獵人早已感知危險,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段金龍和我則退到後面,恰在此時,荊棘叢里一陣竄動,獵人們扣動了扳機,子彈如火焰般射了出去,我隔著十幾米,都能聽到子彈擊中物體的聲音,但林子裡竄動的動靜更加的大了,沿著遠端的樹木,向四面八方迂迴運動,把我們圍在了當中,由於灌木叢的遮擋,我們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清是什麼東西,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這東西十分龐大。
栓子和其他的獵人,散開向四周射擊,卻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竄動聲仍然不絕於耳,我見情況危機,來不及過多的思考,將背囊交給段老頭,我取出黑絲金鋼繩,打開四腳丁字勾,用力的扔上了樹端,牢牢的纏在一根枝叉間,我朝栓子大喊,讓他把獵槍給我。
栓子反應及快,見我擺開的架勢,就猜出了八九,快速裝好子彈,將獵槍交給了我,我把槍挎在身上,雙手一用力,拉著黑絲金鋼繩,就往樹上爬去,我生平第一次用這東西,黑絲金鋼繩的往上咬合拉拽力十分強勁,我心中暗嘆,不愧是'天山盜'的裝備,如此趁手,多少年過去了,仍然稱得上是寶物,沒一會,就來到樹梢,我抓緊樹枝,趕緊向四周看去,周圍的灌木叢已被碾倒一片,一隻體形碩大的紅殼蜈蚣,正在來回的穿梭。
我心中大驚,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蜈蚣,它要發起飆來,我們幾個可都折了,我在樹上心驚肉跳,栓子他們卻不明所以,段金龍沖我大喊:
「李同志,怎麼樣,看清楚是啥了嗎?」
我壓低聲音說:
「是只大蜈蚣,你們趕緊想辦法撤!」
段金龍這老小子以為是自己耳背,沒聽清楚,又反覆重新問:
「李同志,你說啥呢?什麼蜈蚣,你大點聲,俺沒聽清!」
我心裡說,這老小子,都什麼時候了,還拿我開涮,你不知道情況危險嗎?我這位置要是暴露...,
我正擔心著,看了一眼灌木叢,卻不料,仍在不停竄動的巨大身軀上,有一雙如燈籠般的紅眼睛,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看,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直覺得後脊一股涼氣,直衝腦門,我大氣都不敢喘,快速的取下獵槍,做著最壞的準備。
栓子經驗豐富,在下面看的清楚,一把就拉走了喋喋不休的段老頭,示意其他獵人,停止射擊,躲在樹後,注示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說時遲那時快,紅殼蜈蚣調轉刀牙利嘴,奔著樹杆就撲了過來,它體形碩大,周圍的樹木枝蔓被撞的'嘩嘩'作響。我屏住呼吸,瞄著燈籠巨眼就開了一槍,我這槍法是在當民兵時練的,雖說不上百發百中,但也八九不離十,只見血漿暴裂,那竄到半空的紅殼蜈蚣,一個甩頭,栽了下去,把樹上的枝蔓砸折一大片,底下的段金龍和栓子他們,全都看的真真,段金龍一哈腰,險些跌在地上,嚇的的說不出話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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