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增的仇恨


  第24章 新增的仇恨

  我剛剛已將兩樽石像方位打亂,需要轉為一致,方能同時操作,否則,是難以成功的,但這就意味著,要再擔一次風險,眼前已無他法,我下定決心後,便拿出八卦陰陽鏡,在對比中確定好方位,依舊用子母鎢鋼鏟做為護具,然後,我來到另一樽石像前,小心的轉動起來,只聽見齒輪間'咔咔'的響動,卻不見任何反應,我心中暗自慶幸,看來是我估計錯了?兩樽石像方位一致時,並無機括陷阱?可我仍不放心,於是又等了一會,依舊不見異樣,這才將懸著的心落下。

  我回過頭,讓栓子去到對面,與我同向,一起將石像往右轉動三次,我叮囑他,千萬不可先行轉動,一切要聽我口號,栓子點點頭就過去了,他剛到石像邊,突然『嗖嗖』幾聲劃破空氣的磨擦聲,我那子母鎢鋼鏟上,被撞的叮噹響,我還未回過神,就見栓子猝不及防,被射中數箭,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我心中大驚,萬沒想到機括此時突然觸發,原來,此墓設計之初,定有防盜措施,移動石像時,能固定周圍重量,只要石像間的重量一旦失衡,就能激發防盜陷阱,我千算萬算,沒算到古人竟有如此手段,我心亂如麻,十分的悲痛,已顧不上做過多的防護,便趕緊過去救人。

  栓子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痛苦掙扎,他見我過來,目光呆滯,十分艱難的說:

  「李同志,你、你要小心啊,雪山狼王是鬼域魔國的守護神,俺本想救你,可無奈、無奈啊!你要記得,狼王與魔國萬萬碰不得,你尚未、尚未...」

  栓子一句話沒說完,就去了。我悲痛萬分,將他緊緊扶坐起來,此時,我內心對章寒天的仇恨又增加了,我怒目圓睜,衝著章寒天喊道:

  「來吧,老狐狸,你要不現在一槍斃了我,要不就過來和我一起死,為了你他娘的一己之私,害了無數性命,你這筆帳,老天爺都記著呢!你是逃不掉的!」

  一旁的章寒天卻異常冷漠,在他的心裡,所有人都是棋子,可以隨時失去生命,他不屑與我爭論,在他眼裡,此時的我,更像個瘋子,一個潑皮的賴,他轉身讓一位隨從過來頂替栓子,誰知章雪敏突然站了出來,她來到我跟前,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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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念,我知你此時聽不進任何解釋,請相信,栓子的死我很難過,我和你一樣,不想任何人死,可是,有些事情你不懂,我想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如果,上天註定要我死於此地,我必不糾纏,現在,我來代替栓子,一切皆看天意。」

  說完,章雪敏就走到石象前。

  我將眼睛看向栓子,腦海里想起了過往,我忽然覺得自己無話可說,就將栓子扶到牆邊放下,楊德貴過來了,默默地在一旁幫忙,我們一句話都沒說,楊德貴是我曾經無比信任的朋友,只是再見已成陌路,人生多舛,命運無常,我已不再相信任何人。

  我見章雪敏已經就位,我便去到另一端,隨著我的口令,我們正要開始轉動,章寒天突然過來想阻制她,卻被章雪敏拒絕了。

  我見她如此,心裡已有些麻木,如果這帳真要章雪敏來還,我也只不過是陪上性命,我的仇也算報了一半,畢竟後半生的章寒天,會愧疚一生。

  拿定主意後,我數完一二三,便與她一起轉動,隨著齒輪間'咔咔咔'的響動,接著,就聽'咯吱'一聲,那石門竟真的開了!

  我暗自慶幸之餘,又有些失落,看來老天還是沒長眼啊,栓子真是命該如此,章雪敏顯得很平淡,走上前對我說:

  「看來我命不該絕,讓你失望了。」

  我一愣,以為她能窺人心智,後又轉念一想,女人多疑,想是猜測,我假裝將目光看向別處,隨口說: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明天和意外,那個先到,誰也不知道,此地尚不知詳情,險境才剛開始!」

  章寒天已經過來了,顯然有些激動,上下左右的查看章雪敏,見無異樣,他懸著的心落下了,看來他是真關心這個女兒,郭正庭和楊德貴緊隨其後,章寒天朝我示意,讓我先進,我冷冷一笑,說:

  「老狐狸,栓子死了,你以為還能要挾我,爺們我大不了一死,黃泉路上我等著你們!」說完我走向栓子,我知道,章寒天不敢開槍,此地兇險異常,他若不傻,怕是難以出去。況且,八門玉之事,沒有李家後人,就算他窮盡一生,也難以辦成。

  章寒天忽然哈哈大笑,說那也行,如此小事,他帶人先行,如果我有興趣,他願講些劉家莊的往事,我心一愣,竟想起了父親,難道他知道些什麼,我強忍著內心的躁動,看了一眼他,此時他們已經往石門裡走去。

  我又看了看栓子,擔心走後,紅蜥蜴會侵擾栓子屍身,便將紅色藥丸拿出來,在手裡碾成粉末,將其撒在栓子身上,此藥毒性甚大,想是一般動物,不敢靠近,等做完這一切,我才稍顯放心,起身也向石門走去。

  穿過石門,眼前怪石林立,中間懸有許多鐵鏈,人行其中,難免有所碰撞,發出許多'叮叮噹噹'的響聲,像是樂器之聲,有些悅耳,我從沒聽過匈奴人喜好樂器,只知他們粗邁豪爽,章寒天他們人多物雜,碰撞的聲響不絕於耳,可隨著他們越走越深,那碰撞聲漸漸的有些刺耳,十分尖銳,我心有疑惑,卻道不出原由,我小心翼翼的繞開鐵鏈,一步一趨向前走。

  章寒天似乎也意識到問題,行動變的謹慎起來,無奈人多手雜,仍會零星撞出聲響,我抓住一根鐵鏈,用手拉了拉,看來承載我的重量應該不是問題,於是我爬上鐵鏈,瞭望遠處,只見鐵鏈以外,有些空曠,因為視線受阻,具體詳情,看不明白,我從鐵鏈上下來,繼續行進當中,總覺得身後涼氣直冒,我扭頭看了一眼,只見數隻黑色翼鳥,形如獵犬,沒有眼睛,正懸於鐵鏈之上,時不時的扇動著翅膀,此地陰寒之氣甚重,那扇動的冷風,像寒流一樣,只襲我的背部,我站在原處一動也不敢動,心中想要先發制人,可又無火器,只能一個人干著急。

  而恰在此時,章寒天他們又傳出碰撞聲,黑色翼鳥,如離弦之箭,突然直襲過去,我見目標是位隨從,便大聲提醒,可無耐,他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兩隻冀鳥抓住後背,飛到空中,扔了下來,章雪敏率先意識到危險,拔槍就打,子彈在黑色鐵鏈間發出火光四射的撞擊聲,黑色翼鳥隨著聲音猛飛亂撞,我們這才知曉,這東西只能靠聽力捕獵。

  頓時,鐵鏈之下亂作一團,槍聲也此起彼伏的響起。好在翼鳥數量不多,在上空一陣亂竄之後,身體也被擊中的數槍,只能放棄追擊,直奔扔下的死屍。

  我見翼鳥是用利爪,將死屍拽了起來,在懸鐵鏈間來回飛竄,章寒天為搞清詳情,命令隨從停止開火,三隻犬形翼鳥,將屍體拽上頂端,我們這才將手電照射過去,那懸鏈之上竟掛滿了乾屍!

  一具具頭下腳上,面目猙獰,都半張著嘴在掙扎,手掌半握,像是拼盡了最後一口氣,那身著服飾,為獸皮麻布,已風化嚴重,殘破的只剩零星碎片,屍身黑如木炭,僅剩骨架,我們都驚呆了,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這是乾屍石林!我們沒走錯,如圖所示,'天璽墓'就在前面,傳說段業將自己葬身魔國,為的是,屍解升仙,超脫凡塵!」章雪敏認真的說道。

  我心中大罵,狗屁成仙,一個個死人竟都如此遐想,成仙不成,都成魔了,那黑域魔國,倒底有何神秘,難不成比鬼域還要邪惡,我此刻又想起栓子的話,他為什麼要講雪山狼王?那東西如若活著,是妖還是鬼?我本不願相信這些,可這一路太多無法解釋的東西,就像那雙黑眼,它倒底是什麼?還有一件我險些忘記的事,白影血屍,又去了那裡,我明明看到了它,可又偏無蹤跡。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得像是走進了深淵,等待我的是死亡還是重生,也許已經不重要了,我終想手刃仇人,報得大仇,以正李家,讓八門玉銷聲匿跡,算是彌補我之過錯!

  我短暫的分神後,只見章寒天他們,重新開火,誓想團滅翼鳥,翼鳥雖形如犬,卻都懸於乾屍之間,子彈雖是迅猛,卻難以盡滅,他們打光了一個彈夾,才打下一隻翼鳥,我估摸著,章寒天的彈藥不多了,這一路狂射猛打,不知節省,又無後續補給,這路還有多遠,難以詳知。很快,他們不在主動攻擊,幾隻翼鳥似乎也無暇顧及,拼命的吸食屍體血液,看來在動物的眼裡,只有食物才是它們渴求的。

  我趁著間歇,加快腳步向前走,以期離開這是非之地,章雪敏見我已跟上,示意其他人繼續前行,這次,眾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再出紕漏,這石林鐵鏈,越走越深,悠悠綿綿難以行進,像無形中有一股哀怨迴蕩,像是逝者不寧。

  我見空曠之地近在眼前,我又回頭看了眼遠處,已看不見翼鳥,這才少許心安,就在接近走出石林之時,不知是誰磕了一下,只聽那鐵鏈間,發出的聲音,竟是女人的尖叫,聲入心扉,讓人無比恐慌,我抬頭望去,所有死屍竟都轉向看來,無數雙黑洞洞的眼睛,在黑暗中,竟發出了綠光,我心想不好,也顧不上其他,橫衝直撞的奔向外面!

  尖叫聲此起彼伏,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不絕,就像無數的怨靈在遊蕩,我屏住呼吸,拽出子母鎢鋼鏟,準備應對隨時要出來的可怕東西,我心跳加快,慌亂中難免有些紕漏,正在思索恐懼之中,我的肩被拍了一下,我回頭一看,是章雪敏,我大腦的意識似乎冷靜下來,她面無表情,只是告訴我,別讓恐懼侵蝕了心智,我稍作凝神,再次看了看周圍,並無異樣,才知是自己緊張過度了。

  我無心跟她說謝謝,只是擦肩而過,我又走向前方,剛走兩步,就聽'哈哈哈哈哈'的一陣女人尖笑,我與章雪敏幾乎異口同聲的說:

  「白影血屍!」

  是的,這東西的聲音,陰森恐怖,在鬼域幾次三番,襲擊我們,神出鬼沒,異常兇險,它這一聲尖笑,連章寒天和郭正庭都如臨大敵,我在狹小的空間裡,撐起子母鎢鋼鏟,將章雪敏護在身後,認真的觀瞧起懸屍鐵鏈,那一具具乾屍,正一動不動的注視著我們,在黑暗裡,最怕這種詭異的寧靜,我連呼吸都變得謹慎。

  「你怎麼也怕這東西?它救過你的命。」章雪敏細聲的說。

  我大驚,本能的說道:

  「什麼?白影血屍救我?」

  「我以為你記得,當日,是白影血屍將你拖走,後來我們尋遍冥殿,也不見你的蹤影,還是跟著它留下的洞窟,才逃出來的。」

  章雪敏講起了往事,我心中十分震驚,簡直難以相信,冷冷的說:

  「你若是為自己找藉口,不需要拿這樣的理由來搪塞我,我早已忘記曾經,這次回來,只為復仇!所以,你要小心。」

  章雪敏竟出人意料的冷靜,說:

  「我早已準備有這一天,只是希望我死後,你能尋齊八門玉,破除鬼域詛咒,讓逝者安息,生者無撼。」

  「你不用諸多理由,地脈之石擁有長生之密,世人不該有妄想,生老病死乃自然法則,豈能為一己之私,作無謂妄念,這一路死傷,又該記在誰的帳上?」

  我冷眼旁觀,不再相信與她,出口之語也無絲毫情面,哀莫大於心死,該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我已身死一次,不再有任何妄想。

  章雪敏轉過身,嘆了口氣說:

  「我不做解釋,只想告訴你,我的猜測,白影血屍,可能是大祭司的不死之身,它救你,怕是另有所圖,你仔細想想吧。」

  說完,章雪敏瀟灑的離開了,我若有所思,按她所說,白影血屍最不可能殺的就是我,我回想鬼域這一路走來,似乎有些湊巧,但就此認定,怕是過於牽強,我又仔細看了看懸屍鐵鏈,靜的出奇,就連翼鳥都沒了蹤影。

  我收起鎢鋼鏟,繫於背上,這才轉身隨章寒天向前走,沒走多遠,見他們停了下來,我才瞧清,左右兩邊山體陡峭,沒有出路,而正面是懸崖,剖面向下,深不見底,懸崖之上,有一條鐵鏈懸橋,橋板漆黑殘舊,破爛不堪,不知道能否行人,所以,他們才駐足不前,章寒天老謀深算,取出地圖,左右觀瞧,一時拿不定主意,此刻,大家都是一天未進水米,口乾肚飢,在章雪敏的建議下,章寒天示意暫作休息,便找了一塊靠近石壁的位置,席地而坐,支起炭爐,燒水取暖,沒一會,章雪敏開始分發食物與水,一行人就吃喝起來。

  我隨身的背包還在,便與他們對向而坐,我掏出肉乾與水,拿出酒精鍋,取出一袋松樹片,點燃後,放到鍋下,沒一會就松香四溢,我頓覺十分清爽,這東西是進林子時,栓子給我的,他說這木塊滿是松脂,個頭雖小,特別耐燃,就這一小袋,能燒一整晚,再者松香醒目,能驅蚊避蟲,在林中十分實用,我吃罷食物,看著爐中樹片,我想起進山時的點點滴滴,每個獵人都清晰可見,樸實忠厚,漸漸的,我進入夢鄉...

  醒來時,我發覺身上蓋了件薄毯,我揉了揉眼睛,仔細瞅了瞅,毛毯上面花式鮮活,有一股香氣,我猜到定是章雪敏所為,便一骨碌起身,將東西收好,走向對面,還給了她,章雪敏倒也沒說什麼,只是看向遠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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