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穹廬


  第32章 穹廬

  我被眼前的景像驚呆了,用手揉了揉眼睛,原來被我踩碎的石渣子,竟是散落一地的屍骨,沿著河流一直鋪墊過來,這些屍骨經年累月的受河水濕氣侵蝕,早已脆化的嚴重,在靠近水流的位置,屍骨已經發黑鈣化,與泥土和石塊長為一體,極難分辯,那些屍骨的形狀也早以破碎不堪,從外形看,即像人類的,也像某種動物的。此刻,我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喝的河水,不由胃液翻滾,忍不住的蹲在地上乾嘔起來。

  這一吐,便是一塌糊塗,好一會,胃裡才算平靜下來,我起身,扭頭又望了一眼那累累屍骨,仍然有些反胃,還增添了些恐懼,這黑暗的空間裡,此刻只剩下我一個人,一股陰森之氣,由心而生,我有些緊張的回頭張望,在遠處的黑暗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看...,如此這般,我越想越怕,便緊緊的握住子母鎢鋼鏟,就好像那可怕的東西,隨時都會出來。

  我久久不能平靜,有些後悔把黑色八門玉給了五子,要不然,這八門玉多少能鎮下眼前的場面,就算不能完全克制屍魔,可好歹是個靈物,在這未知的黑暗裡,也能有些啟示或者警告什麼的,想到這,我似乎意識到什麼,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金頂帳篷上那藍光寶石,難不成,藍光寶石另有乾坤?

  我的思緒仿佛被點燃了,正一點一點的連成線,我大膽的開始猜測,也許金頂帳篷就是匈奴人的神廟,而藍色大寶石極有可能與八門玉有關,這樣看來,所謂的天璽墓,難道就是眼前這金頂大帳?我使勁的揉了揉眼,如此想來,還是讓我有些喜出望外,看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把周身拾掇利索,也暫時忘記了恐懼,我快步來到蘑菇岩下的石洞口,潺潺的水流正流向山體的深處,不過,依稀可見的是,水流在石壁與山岩間的碰撞,正激起層層水花,潮濕了整個洞內的空氣,那濕氣竟都隨著水流反噬到洞外,正迎面襲來,而那碰撞的水花和浪聲,都消失在看不見的洞內。

  我伸手摸了摸洞口的石岩,表面十分圓潤、潮濕,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層黏黏的粉塵,粘在手上,說不清的硌手,我連忙蹲下,將手放在河水裡洗了洗,這才覺得心裡不那麼嫌的慌,這一通操作,我總覺得,在心底產生了某種急切,難以分辨,卻又想不出所以然,但願一切是我的內心在作祟,眼下,我依舊沒有找到如何上到蘑菇岩的方法,雖然說不上急切,可滿心的疑慮和遍地的屍骨,讓我沒有一絲想呆下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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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子母鎢鋼鏟握在手裡,突然想起挎包里的四腳丁字勾,於是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看來是嚇糊塗了,竟完全忘了隨身攜帶的裝備,我將四腳丁字勾從腰間取出,在蘑菇岩邊緣,看到有一塊突起的石岩,便扔了上去,耳邊並沒有聽到咣當作響的山岩碰撞聲,而是一聲悶沉的異響,雖然不知道掛到了什麼,但手中的黑絲金鋼繩卻十分牢固,我又使勁的拽了拽,在確定可以承受身體的重量後,我便順著蘑菇岩,攀登而上,因為蘑菇岩體呈扇形外突,攀登時沒有可以著腳的受力點,我全程幾乎懸掛著金鋼線,完全靠雙手攀爬,體力的消耗十分大,好不容易才上到岩石上。

  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抬頭看了看四周,眼前的金頂大帳足有七八米之高,帳頂滿鋪了閃閃的金葉,穿組聯綴而成,猶如一幅金色魚磷,耀眼奪目,讓人驚嘆不已,而帳頂懸掛的藍色寶石,更像是一個圓形容器,在近距離觀察下,能很清楚的看到,那藍色的光源,是在容器的中間,而不是通體發亮,至於,那光源是什麼,就不得而知。

  眼前的金頂大帳,應該就是古時候的穹廬,但在製作工藝上和現在的蒙古包一樣,也有哈那、天窗、椽子和門,而這個穹廬,目視有十二個哈那組成,十分的寬大,哈那是蒙古語,指的是帳篷里單個內壁,這些老字眼,都是段老頭之前說書時,提到的,我一時好奇,也只記得個大概,要是再往深究,我也說不出所以然。

  短暫的分神後,我又仔細看了看,穹廬的哈那邊上,都砌上了黑色的岩石,圍繞著整個穹廬而建,有一米多高,在正前方留出了大門的位置,邊緣還包上了白色的獸皮,雖然時過境遷,卻依然目視如新,再往門外的地方,立著兩根木製三尖兵器,利刃往下,是圓形的白色毛須,伴有幾條布帶,裹挾在外,整個造型就像是符節,這符節在古時候是皇權的像征,往往有重要的事件,皇帝才會親授符節,以示重視,後來就傳下見節如見君的典故,想到這,我又想起段老頭曾說過的九白紋章,傳說九白紋章是蒙古可汗的像征,蒙古族崇尚白色,以九為大,難道這兩根所謂的『兵器』,就是行轅前的九白紋章?而眼前的穹廬是蒙古國的汗帳?加上我之前的判斷,如果這就是天璽墓,那麼帳內之人就非同小可!這樣,整個地下墓穴的規模建造,也就合理了。

  我有些欣喜若狂,不免又擔憂起來,我高興的是,終於找到了天璽墓,可憂慮的,這一切太快了,快的不像是真的,更何況,如此重要的墓穴,怎會讓我如履平地般靠近,眼前穹廬外的地上,全是白灰色的獸皮,一直鋪到蘑菇岩的邊緣,而在離腳不遠的地方,是四腳丁字勾,勾齒下面被砸出一塊小坑,我上前仔細的查看,然來獸皮的底下,還鋪上了一層木製椽子,椽子之間的間隙只有一個手掌的大小,當時我扔上的四腳丁字勾,正巧掛在了縫隙中間,也幸虧椽子的木製厚實,這才能攀爬上來。

  我整理好思緒,把四腳丁子勾收好,系在腰間,正準備往前查看穹廬,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幾聲掌聲,然後,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

  「真不愧是奇門李家的傳人,竟能絕處逢生,先一步找到天璽墓,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奇門李家從此將不復存了,哈哈哈!」

  隨著聲音,我放眼望去,在蘑菇岩沿山的石壁上,有一條窄棧道,那上面站著一行人,幾支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我,站在最前面的,竟是郭正庭!

  沒想到他們逃過了人形怪物的追殺,也找到了這裡,我雖然對這老賊恨知入骨,可好漢難敵四手,若是面對面的直接廝殺,我是絕無勝算,眼下只能按兵不動,思謀對策,我的手已緊緊的按著四腳丁字勾。章寒天他們見我一動不動,認為我放棄了反抗,有些肆無忌憚,大搖大擺的走過來,言語間也沒有了任何遮掩,露出了他們本來的面目,而中間的章雪敏,始終一言不發,像是默許了章寒天所有的言行。

  隨著距離的拉近,仿佛都能聽到他們準備扣動扳機的躁動,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蘑菇岩下的河流上,突然照射出幾束亮光,一下就晃到了所有人的眼睛,我利用這千載難逢的良機,快速的奔向穹廬邊的黑岩,但在奔跑的過程中,我腳下一沉,像是踩破了什麼東西,被絆的琅琅蹌蹌,站立不穩,其間,又碰到了一些軟軟的,說不清是什麼,我顧不上多想,連滾帶爬的躲到了黑岩後面。

  等章寒天他們完全反應過來時,已失去了射擊我的角度,幾個人氣的向河水裡的亮光胡亂掃聲,隨後便是幾聲『撲通』的落水聲,我來不及過多的思考,只能從挎包里拿出最後的致命武器,釘屍金,雖說這是對付殭屍惡鬼的東西,可此刻已顧不上了,我將裝有釘屍金的木弩握在手裡,這畢竟是『天山盜』的獨門暗器,且含有劇毒,用以傷人,我終有不忍,便大聲的向外喊道:

  「郭瞎子,你惡事做盡,死有餘辜,但小爺今天讓你死個明白,我手裡備有十二枚釘屍金,準備送你歸位,你若不怕,可以一試!」

  我話剛說完,外面就是一陣騷動,一陣竊竊私語後,郭正庭喊道:

  「大侄子,你這是唬誰呢?來來來,你出來我們過過招!」

  我知道單靠言語是唬不住他的,便調整射擊角度,只能試試這暗器的威力,但願祖師爺顯靈,別怪我暗器傷人,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果不其然,兩名隨從,正躡手躡腳的順著棧道,向我靠近,他們手中的AK 47,露出了死亡的黑孔,直勾勾的指向我的位置,我不敢露頭,往後順著黑岩向穹廬的後面迂迴,利用金頂大帳的寬度,準備從側面偷襲他們。

  我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聽到了九白紋章的轉動聲,緊接著,大門下的獸皮被木椽撐起一條縫隙,『嗖嗖嗖嗖嗖』一陣羽箭劃破空氣的響聲,接著,穹廬外『撲通』兩聲,兩個隨從應聲倒下了!

  這一切太快、太突然了,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看著兩個已被羽箭射成刺蝟的隨從,我不由得後背發涼,心裡暗自慶幸,還好那些羽箭不是射向我,要不然,可就要見祖師爺了。

  外面的章寒天他們,似乎也沒有充足的思想準備,沒想到突襲來的如此之快,郭正庭甚至認為是我擊發的暗弩,從而射殺隨從,現在,他們之間,就只剩下楊得貴、章寒天、郭正庭和章雪敏四個人,他們必須對自身目前的處境,進行重新調整,以他們的現狀,怕是經不起新的傷亡,這種轉變很微妙,以至於我們彼此有些心照不宣的停止敵對,畢竟身處天璽墓的核心地帶,能不能活著出去,都還是未知數。

  我此刻的處境怕是最為尷尬,身旁的穹廬,也許就是天璽墓的墓室,以剛剛發生的事件來看,這裡面布有機括,是不爭的事實,要是不小心觸發,下一個刺蝟可能就是我。

  正在我思慮不前的時候,章雪敏說道:

  「天璽墓雖然詭異,但墓室說到底也只是一頂金帳,並不具備堅固的防護,如果周圍布有機關陷阱,那麼帳頂應該是軟肋。」

  章雪敏的話十分冷靜,她身旁的楊得貴也跟著附合,我心裡知道,現在就算想出去,怕也不是易事,眼下也沒有比這更適合的操作,於是,我只能把心一橫,這讓我覺得,我的小命又被她拿捏著,人啦,有時候真是犯賤,明明是仇人,卻總是一次次的讓我冒著生命危險,關鍵是,還不能拒絕。

  我將木弩收回挎包,拿出腰間的四腳丁字勾,我先爬上一米多高的石岩圍牆,在上面,我能近距離的看到閃閃發光的金葉,十分的炫目,我沒有過多的細想,把四腳丁字勾扔向藍寶石的固定位置,只見四腳丁字勾在慣性的作用下,繞著藍寶石纏繞了好幾圈,最後才落在鋪滿金葉的表面,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也就是同時,在四腳丁字勾的位置上,突然反向的扎出數把鋼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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