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張止維眯著眼睛看著易度。
「哦?女朋友?」他似笑非笑的揚起一邊唇,對著易度上下打量一番,又將視線流轉到聞桃臉上。
顯然聞桃也被易度的這句話弄懵了。她張大雙眼看了眼易度,隨後立即轉頭去看張止維。
「我不……」
「不要逞強,我知道你不舒服。」打斷聞桃的話,易度異常溫柔的放低聲音,將她更往懷裡摟了摟,好似心疼的不行。
低頭的瞬間,他不著痕跡的瞟了眼近在咫尺的張止維。
這個張教官從一開始就不對勁,他一看見聞桃臉上的神情立馬就變。
易度:當我瞎呢?
「哦,女朋友。」張止維尾音拖長,忽然伸手拍向易度的肩:「可以啊,小伙子,高二吧,都有女朋友了。我還沒呢。」說完這話,他叉著腰,俯視著已經把頭鑽進易度懷裡的那聞鴕鳥,眼神頗為怪異。
「女同學,艷福不淺啊。」張止維對易度點了點頭:「挺帥的,但是可要看好了,畢竟挖牆腳的人太多,當心一不小心就頭頂綠草帽。」這話說完,他與易度的眼神在空中碰了個對著。
張止維朝易度擺擺手:「行了,趕緊去醫務室吧。」
易度笑了笑:「放心,我們感情非常好,誰也挖不走。」
聞桃一聲也不敢吭,都不知道怎麼解釋的好,隨這兩個你一句我一句。
她此刻只想趕緊逃。
易度抱著聞桃去了醫務室,聞桃偷偷從易度胳膊縫隙中去看張止維。
張止維似乎感覺到她的視線,猛地一轉頭,聞桃嚇得一哆嗦。
「我去……這麼敏感的。」
聞桃坐在醫務室的病床上,易度抱著雙手靠在牆邊。
不多會兒,從內室裡面走出一位醫生。
他一絲不苟的穿著白衣,儘管外面天氣還是三十多度,這屋子裡也沒開空調,而他領口就連一粒扣也沒解。唯一能感受到些涼爽的,是這自然吹拂的風。
他走近,端起眼聞桃放在床上的腳,扭出一個奇異的姿勢。
聞桃嘶了一聲:「疼。」
「還知道疼啊?」醫生輕輕笑了笑,本是蹲在床邊,後來站起身去裡面拿藥。
一邊動作一邊說:「我看你今天跑的倒是挺快的,一點兒沒個傷病的樣子。」
「我?」聞桃說。
「恩。你們倆,拎著箱子跑的比什麼都快。」醫生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黑色的盒子,對她說:「這軍訓你就在旁邊看著吧,你這情況是訓不了了,這傷有幾天了吧?」
「恩。」不記得幾天了,但自己總是讓它傷上加傷。
「行。躺好。」醫生說。
他將聞桃的褲子擼至小腿上,一截皙白纖瘦的腳踝露出,易度看的愣了愣,轉而扭過了臉,不自然的咳了咳。
「韌帶拉傷,也沒那麼嚴重,這幾天每天來找我一次,我給你治療。」正說著,醫生打開了黑色盒子,從裡面仔細的找出一根針。
那一刻,聞桃分明看見了針頭一晃而過的鋒利銀芒,她睜大了眼,一瞬間將腿縮回從床上坐起來:「醫生你幹什麼?!」
拿針幹什麼?!
醫生舉著那根針,微微一笑。
這樣的病人見多了,怕針算什麼,暈針的都經常遇到。
他側了側頭,對一旁的易度說:「同學,過來幫個忙。」
易度眉梢皺了皺,他不知道聞桃的腳還需要針灸,看來確實挺嚴重,腳扭傷的當晚就應該帶她去醫院的,是他大意了。
他走到病床邊,看了眼聞桃的腳踝,又去看她的臉。
這一眼,看的他心一緊。
聞桃可憐兮兮的瞅著他,眼底滿是哀求。
這個時候什麼面子裡子都不重要了!老大不老大的簡直就是小兒科,怎麼逃離此地才是真!聞桃看見那一排排的銀針只覺得毛骨悚然。
醫生見著聞桃的模樣是面無表情,他在聞桃腳上找著穴道,按了按,又拿酒精給她消毒,頭也不抬的對易度說:「同學,按住她。」
易度一句話沒說,遲疑了會兒,伸手按住聞桃的雙腿。
聞桃的上身一挺而起,大呼:「等會兒!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怎麼突然就要針灸了呢?沒那麼嚴重的!
醫生抬頭看了她一眼,說:「算了,別按了,這位同學你幫我上去壓著她。」
聞桃:「哈?」
易度:「……」
醫生說:「別愣著,快點,這天熱,一會兒又得有學生送進來。」
壓住她,怎麼壓?
剛剛那位抱著她就走的一中老大氣質早就跑沒影兒了,易度再怎麼說也是高二的年紀,這……
在醫生的眼裡,只有病人。易度自然而然被當成了病人的朋友,青梅竹馬的年紀,沒那麼多講究。
「快,我要下針了。」醫生催促。
易度低頭望著聞桃,聞桃食指指著他:「我警告你,你別過來,你要敢壓著我信不信我廢了你!」
本來易度還在做心裡建設,聞桃這話一說,他索性一翻身就上了床。
大腿狠狠壓住聞桃的腿,雙手按住聞桃肩,在她耳邊定了定神,道:「別動。」
「恩,很好,就這樣。」醫生準確找住穴位,將針頭旋轉著推入。
「啊!!!!」聞桃一聲尖叫從醫務室的窗戶里發散而出,隨著窗外蟬鳴的知了傳入外頭學生們的耳中,紛紛驚了一跳看向醫務室的方向。
聞桃掙扎,易度狠狠壓著她。
其實,易度根本不敢讓自己除了四肢以外的地方碰著聞桃,他在聞桃身上的動作近乎於平板支撐……要保持中段懸空。
「你別叫了。」易度的耳朵險些被她叫聾了。
而那一針下去的時候,聞桃本能的伸手抱住易度,一個用力將平板支撐的易度給拉了下來,易度重重的摔在聞桃身上,而聞桃顯然不知。
她閉著眼睛渾身都在發抖,就感覺腿上一下又一下的被針戳了一個又一個洞。
等她叫完,醫生扎完,易度愣完,就聽哐當一聲門摔牆的聲音,易度一把被推了下去。
幸好他反應快,一腳著地後他單腿旋身穩定重心,看著來人。
就這一會兒,窗外門外全是人。
張止維站在聞桃床前,顯然想發火,但礙於此刻這一屋子的人山人海,作為新任教官第一天,不太像話。
於是,他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面對剛剛衝進來看見的限制級畫面,對易度說:「你剛剛在做什麼?我是讓你陪她來看病的,不是讓你陪她在這談戀愛的!」
易度本來被他這一推就推的很不爽,結果在這麼多人面前張止維就這樣對他說話更讓他覺得窩火。
他走到張止維面前,與他平視,冷聲道:「我和我女朋友談戀愛,關你屁事?」
張止維:「怎麼不關我事?我告訴你!」
「啊停!!!」聞桃一把坐起來,看了眼自己被紮成刺蝟的腿翻了個白眼又躺下去,不敢再看。
她說:「我是病人,讓我安靜下好嗎?」
你們怎麼不看看外面快把這醫務室包圍的同學呢?
窗外,門外,到處都是看八卦的同學,一個個伸著頭好奇的往裡面望,畢竟剛剛聞桃那聲慘叫實在太驚悚,跑得快的人早就看見易度當時的動作,嘿嘿笑著出去發散勁爆消息去了。
聞桃指著自己的腿,對張止維說:「張教官,第一、我們沒有談戀愛;第二、我是在看病;第三。」她沒好氣的看了眼易度,又望著張止維,說:「就算我談戀愛了,關你什麼事啊?」
同學:「……」
易度:「……」
張止維:「……」
說實話,這動靜弄的聞桃有點不爽,特別是自己被當猴子看的感覺,所以她對張止維說的話就有些重了。
而那些同學在外面紛紛驚嘆:「我的天,這直接對教官開懟?這才第一天吧?」
這時,又聽聞桃冷哼了一聲說:「你剛剛也說自己沒女朋友,既然自己是感情白痴就不要管別人好吧,死單身狗。」
同學:「……臥槽……66666。」
張止維眼底已經快能噴火了,偏偏聞桃勁兒擰上來了以後就跟他對著幹。
而被聞桃的話也驚了一驚的易度現在只想笑。他微微偏過頭,強忍著勾起的嘴角迫使自己的視線對著牆。
有火怎麼辦?發。
不能對聞桃發怎麼辦?對別人發。
於是,張止維暴怒:「都在這杵著幹什麼?不用軍訓了?每個方陣出去給我跑十圈!少一圈都不行!」
這一聲令下,各方陣教官趕緊領著同學做猢猻散。
易度動也沒動,聞桃又怕這兩人槓上,她主動先對易度說:「你也出去,我要休息。」
易度現在心情還不錯,他對聞桃擺了擺手,朝她露出狐狸一般調皮的笑,低聲說道:「好的,女朋友。」
天兒熱,水分流失的快,易度看了看四周,不遠處剛巧有一家小賣部,他決定去買瓶水來。
見人都走了,醫生也走了。
張止維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聞桃的刺蝟腿,還在生氣。
「你不得了了啊?」他冷笑一聲:「說我單身狗?還談戀愛關我什麼事?那是誰,你男朋友?脾氣不小啊。」張止維鬆了松腰間皮帶,作勢要解,聞桃一看,差點從床上滾下去:「哥你別打我,我錯了我錯了!誰要你剛剛發神經啊!啊啊啊啊——」
「你往哪兒跑,給我過來!」張止維大聲道。
聞桃單腿到處蹦,就怕被他抓著。
「我才不過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你這個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架的人!」聞桃躲在窗簾後面。
「聞桃你好意思說別人只知道打架?」這怕是最大的笑話。
闖禍精聞桃支支吾吾道:「不跟你扯這個了,你一個三年不回家不著地兒的人看見我就凶我,我才不要理你,我不光不要理你我還不要夏禾理你!」
一聽夏禾這個名字,張止維愣了愣。
聞桃心底暗笑,就知道夏禾是你死穴。
張止維面上肌肉僵了僵,沉思半晌,問:「……她,還好嗎?」
「好,好得不得了,男朋友談著,外國友人浪著,天南海北玩兒著,可不好嘛,好的簡直飛起來了。」
張止維立刻問道:「她談男朋友了?」
「喲,哥。」聞桃心底暗笑:「幹嘛,吃醋啊?」
「誰吃醋了。」說不吃醋那是不可能的,張止維臉色已經變了,他深呼幾口氣,有意避開這個話題:「你過來,我給你把針拔了,差不多五分鐘了。」
將聞桃腿上銀針都去了,張止維舉著她那小豬蹄子,問:「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穿高跟鞋扭的。」聞桃說。
張止維盯著她,眼底滿是不可思議:「你穿的?」又想到什麼,轉頭看屋外,問:「為了那小子?」
「誰為了他啊。」聞桃立刻否認:「我和他沒關係。」
一說此事,張止維冷哼一聲:「當我傻呢?」
「真的!」真的沒關係!
「我發誓,我跟他真的沒有任何關係!」聞桃舉起一隻手。
張止維擺手:「行了,有沒有關係你自己把握分寸,這兔崽子把我當情敵了,那眼神一看就不善。」
「誰會把你這兇巴巴的情感白痴當情敵啊。」聞桃嫌棄說:「連別人主動送吻都能站個軍姿敬個軍禮唱歌國歌,呵呵——」
「聞桃,你找打是吧。」張止維眯著眼睛斜斜看她。
聞桃一想起來這事兒就笑的停不下來,當時程夏禾跟她說的時候她差點被口水嗆死。
她真是沒想到,她哥居然可以如此美人壓身而不動於山。
要知道程夏禾可是大大大美人兒啊!
是那種男人一看就捨不得挪眼的大美人兒。
從小練習跆拳道,身高腿長大細腰,走路都帶風,關鍵是,程夏禾尤其會打扮自己,特別在她哥面前,前胸能低到波濤洶湧,裙子能短到將將齊X,多一毫米都不願意。在這位從小玩到大的好閨蜜面前,聞桃就是個小學生,徹徹底底的小學生。
而她這個哥,這位從小立志做軍人的哥,不論程夏禾如何狂風暴雨的追求,都一心撲在志向上。
氣的程大小姐拍拍屁股走人,一走就是三年。
哎,都是舊事,不提也罷,也罷。
見聞桃笑的停不下來,張止維那張小麥色的臉青紅交加,拉著她的手就將她背了起來:「聞桃,你給我閉嘴,不許笑!」彎下腰,撿起聞桃的鞋子,張止維背著她出了醫務室的大門:「我送你回寢室休息會兒,再笑信不信我抽你!」
「哈哈哈哈!」
「找死吧你?」
而就在轉彎準備上樓梯時,剛巧遇見拿著一瓶礦泉水走來的易度。
一見張止維背著聞桃,而聞桃絲毫不抗拒反倒笑意濃濃的模樣,易度腦中迅速轉了N圈思考剛剛他不在的幾分鐘內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聞桃態度轉變如此快?
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眉目帶著寒意。
「教官,請你放下她。」
張止維微微挑眉,側頭小聲對聞桃說:「你的小男朋友,吃醋了誒。」
這個如此親昵的動作被易度盡收眼底。
不吃醋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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