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砰」的一聲,酒杯灌在桌上,震倒一旁孤零零的果汁杯。聞桃連忙去扶，奈何還是濺了一身汁水。
「隊長！你慢點啊。」聞桃脫下隊服，裡頭只剩一件單薄短袖。
這天兒早已入了秋，涼的很,聞桃仍舊喜歡穿著小短裙，蹬個短絨靴。
兩條細長的腿光在外頭，只看著都覺得涼。
「隊長你喝多了。」夏詞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在一邊說道。
「哎呀沒喝多沒喝多,繼續喝！來，咱們說哪兒去了，說到今年這總決賽啊，我就對咱們龍牙有信心！咱們今年好歹來了一員猛將，是吧,小桃子。」程幻眯著眼,那頭非主流奶奶灰已經被他自己揉了個稀巴爛，跟個瘋子似的瞧聞桃。
聞桃一邊擦著衣服下擺，一邊隨意應道：「恩恩恩。」
「恩個屁！」程幻忽然皺眉頭：「就是你那個臭男朋友，煩死了，那麼強幹什麼,能當飯吃嗎？非要跟我們作對，來我們龍牙多好。每次還都喜歡麻煩我，拜託，我和他很熟嗎？」
今天好不容易放假,整個隊的人決定出來放鬆放鬆，儘管聞桃已經入隊多日，但還找了個歡迎會的理由出來狂嗨。
這不，程幻不勝酒力，還沒一會兒就醉的胡言亂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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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你幹什麼？」聞桃背後滲出冷汗，隊長會不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之前她有告訴過大家，千萬千萬不能讓易度知道她在這裡。當時全隊的人看她猶如看奇葩，半天問出：「……你不要告訴我E神不知道你是暗鬼。」
那時，聞桃心虛的點了點頭，小聲嗯了一句。
等著看戲的固然有，E神畢竟是龍牙勁敵，自己女朋友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這要說出去得被笑掉大牙。
沒辦法，聞桃現在也是騎虎難下，越到後來膽兒越小，越不敢讓易度知道，一時半會也沒法給他解釋。
話說，這圈子最怪的一件事莫過於E神Diss天Diss地，常把人嘲諷的想將他大卸八塊，卻又偏偏吸引一票人跟在身後，線下還跟其他隊長處的樂樂呵呵，關係匪淺。
程幻性格好，別看他一副小潮男高冷范兒，實際也和逗比沒差。
那次Joker小組賽後更是與易度臭味相投，頗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所以，當易度一聽說聞桃要去龍牙所在的城市，第一時間就聯繫上程幻，要他按時給自己女朋友送牛奶，送水果，天涼了，還得負責給她送毛衣，送暖寶寶，送紅糖，送拖鞋……
若不是聞桃跟他打了招呼，人就在龍牙基地，他非得跟易度急不可！
把他當什麼，跑腿兒的了？
正喝酒喝高興著呢，程幻的手機忽然響了。
「誰啊。」他大著舌頭：「誰特麼這個時間找我，煩！」
聞桃怎麼也擦不乾淨衣服，想了想還是去洗手間洗洗的好。
「隊長，我去個洗手間。」她對程幻說，然而程幻不知道在跟誰聊天，頭也不抬，也不知聽沒聽到她說的話。
聞桃走時倒是看見程幻飛也似的從桌上一躍而過，像練了輕功似的，一眨眼竄了出去，跑的飛快。
「這是急著幹什麼去？」聞桃搖搖頭，懶得管他。
在洗手間洗了半天，還是有些印子，怎麼也去不掉。
「啊啊，這可是我的新隊服！」聞桃鬱悶極了：「怎麼辦，醜死了。」
衣服窩在手裡，水珠滴滴答答。聞桃見那群人還在那喝的痛快，只好自己獨自去天台。
這是一間小清吧，也不算特別清。偶爾駐場的樂隊還是會唱些嗨歌。不過這酒吧的地理位置倒是不錯，雖取於鬧市中心，但卻有股幽靜獨辟之感。
聞桃拎著自己衣服爬上天台。
這家清吧的老闆很是小資，裝修風格略偏歐式，喜歡用燈帶。
天台之上還弄的跟個歐式小花園一般，很漂亮。
聞桃一上來雙眼就被牢牢吸引住。衣服都沒想的起來掛，就在那小花園裡到處溜達。
「真是神奇，這屋頂還能弄這麼漂亮。」
轉悠幾圈她都不捨得下去，拿出手機調整成視頻模式。
「我錄下來，到時候給易度看看。」好東西總要一起分享的嘛，雖然可能對他來說無所謂，可對自己而言是很好的風景呀。
我喜歡的風景，希望你也不曾錯過。
誰料，剛點下視頻錄製鍵，忽聽一旁傳來熟悉的聲音，駭的聞桃一縮腦袋，躲進小花園的白色石膏雕塑後。
「王董，不可能，我絕對不同意你的提議，上次的事已經違背了我的底線，請您知曉。」這聲音，是吳哥的！聞桃雙耳一豎，伸出半個腦袋去瞧。
「小吳！你不是最聰明的嗎，這個時候怎麼犯糊塗，到底是龍牙以後的發展重要還是一個人重要？！」
「王董，你不明白嗎！你不知道成王敗寇只在一念間，有時一個人真有可能決定我們的生死！你不要小看暗鬼，她或許能給我們帶來奇蹟，畢竟她是女孩子，而整個聯盟的女隊員屈指可數，實力強的她更是獨一無二。到那時候，張老闆根本排不上號了！」
「小吳，我明白，可是前提是必須要等到那一天才行啊。龍牙大股東早就對我們不聞不問，一切都是張老闆在把手，現在龍牙根本是在他的操控下舉步維艱。是，龍牙實力是不差，可也要有背後資本細心經營，否則如果資本也放棄了龍牙，還怎麼等到拿冠軍那一天？怕是在有心人的利用下，早就從這個圈子裡消失了！你以為張老闆有多在乎龍牙？你以為他和我們一樣還有情結在心，有對電競的熱愛？」
聞桃乍聽自己的名字，心跳聲快要溢出，緊張的手指都去了血色。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聽到什麼，但她本能的舉起了手中手機。
手機屏幕，仍舊還在錄製。
「王董。」吳哥一手摺肘，一手捏著眉心：「不，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懂我們喜歡電競的人。我已經成為商人了，我已經放棄了我愛的事業，專心成為一名商人，只是想讓更多的人發展的更好，讓龍牙發展的更好。而你呢，你比我還冷血，比我還執迷不悟，比我將對電競的愛忘的更徹底！」
「上一次微博那件事我就反對過，我說過，易度是易度，IAK是IAK，你不能用那麼卑鄙的手段去對易度，更不能將他哥哥拖下水！我當時就告誡過你，人在做，天在看，可你還是逼我那麼做，我到現在心裡都有道梗。很早之前你讓我帶聞桃去參加宴會，我也帶了。她一個小姑娘，一個尚且還是高中生的小姑娘，在你眼裡是不是已經成了給你帶來利益的機器？」
吳哥冷笑一聲，雙手叉腰，神情滿是冷漠與不屑。
「今天，你要讓我將她送給張老闆？」
「哈哈哈。」
「王董，我們一起共事五年，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越來越讓我看不透，越來越骯髒。」
「小吳。」王董深嘆一口氣：「我是逼不得已。」
「你根本不是逼不得已，你是被權利和金錢還有地位蒙蔽了雙眼。你的眼裡只有錢，只有利益。你今天能把聞桃送去張老闆的床，明天你就能做出更過分的事！易度的哥哥都能被你挖出來當話題上熱搜，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這麼多年，我們以前那麼辛辛苦苦的發展龍牙是為了什麼？真的是為了錢嗎？聞桃根本不是刻意任由我們擺布的性子，你以為她會乖乖讓我們送她去張老闆那裡？」
「那就給她下藥！迷暈她送過去！」王董想而不想就接這話，吳哥確是驚了般看著他。
「王董，你說什麼？」
王董自知嘴巴快，嘆氣道：「小吳，我知道你對張老闆有偏見，因為他……將弟妹奪走了。可一碼事歸一碼事，你是男人，你的眼裡要看到大局，不能被兒女情長影響到。」
「王董！」吳哥猛地一聲吼，雙眼盛滿血絲，在夜色中猩紅可怖：「你閉嘴……你閉嘴！」
「對不起對不起，小吳，抱歉我又提到她，總之，你明白我的意思的，我們是男人，我們要有自己的事業，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任何差錯。資金沒有就完蛋了，我們甚至等不到總決賽。」
王董生的一張善貌，卻有一顆雜心。
吳哥捂著臉，被戳痛傷心事，蹲在地上沒了力氣。
「王董，請你離開。」
王董拍拍他的肩：「你好好想想吧。」
夜風颯颯，將樹葉吹的梭梭作響。
地上的燈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將這天堂照亮的與星辰輝映。
滿地的草坪，踩在上頭也沒什麼聲音。
聞桃按下錄製停止鍵，心口已經涼透。
她仍穿著短袖，雞皮疙瘩早就滲出，抬頭望著天上的星星，數來數去，還是數不清。
直到手機亮起，程隊給她發了個莫名其妙的信息——
「你要記得你是我請來的客人，因為易度拜託我我才照顧你的！」
沒懂。
聞桃再次關上手機屏幕。
她轉頭，看著吳哥，看著他陷入回憶無比痛苦的模樣。
這都什麼事啊。
聞桃笑了出來。
龍牙，真是精彩的讓她措手不及。
起身，她走到吳哥面前，踢了踢他。
吳哥抬頭，擦拭掉眼淚的痕跡。
……
再下樓時，聞桃做了個決定。
看著隊長，看著程幻在洗手間門口轉來轉去，停止的步伐又快了些。
下樓，她躲在程幻身後，拍了拍他：「幹嘛呢，隊……」
「對了！我怎麼忘了你去上面透風了！」程幻猛地打斷她，聞桃一臉莫名。
「哈哈哈哈，今天玩得還愉快嗎？以後常來找我們玩啊，還是我做東，下次想吃什麼儘管跟我開口，既然來了這個城市，那就是我的客人，對吧。」程幻朝聞桃擠眉弄眼，二人走回桌前。
聞桃卻發現，氣壓極低……
「怎麼了？你們怎麼都這個表……」話音戛然而止，聞桃腦袋還沒完全轉過去，餘光已經瞟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剎那，渾身石化。
「哈。我還是想上廁所，我去一下洗手間。」怎麼轉的身，怎麼再轉回去，這動作聞桃硬是做成了機器人模樣。
回身，拔腿就跑。
「聞爺。哪兒去啊？」
身後，涼颼颼的冷風直灌入體，語調熟悉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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