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驀然回首
朱夔喝了一口酒道：「仙卿，記得你比我年長三歲，今年二十八了。」
「雖說三十而立，但你歲數不小了，我看不如先成家後立業，我這貌丑之人都取上媳婦了，你也不能再拖了。」
張一流笑道：「怎麼，你要當媒人給我介紹良家女子麼。」
朱夔點頭。
「仙卿，我娘子白妃你先前已見過，你覺她長相氣質如何。」
張一流回想方才見朱夔時他身邊白衣女子的面容與身段，給出客觀評價道：「人間絕色。」
「只是弟妹好像並非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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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夔道：「白妃真身是白蟒，妖帥後期，桃山上任鬼首。」
草莽英雄，失敬失敬。
朱夔道：「白妃她有一個義結金蘭的姐姐，相貌氣質不下於白妃，修行資質甚至比白妃還要好上一籌，是公認的桃山第一美女，追求者茫茫多。」
「最重要的是她正是仙卿你喜歡的那一類女子。」
「她此刻就在桃山上，走，我帶你去認識認識。」
不愧是好基友，自己當了草莽英雄，也想讓兄弟當類似草莽或駕鶴的英雄。
只是他目前並沒有談情說愛的念頭，他現在就想鍊字吃妖修行。
張一流如今對待愛情就是一種「你若盛開，蝴蝶自來」「你只管強大，其他的交給時間」的心態。
所以他婉拒了朱夔的好意。
朱夔急了，以為張一流對鬼妖之流的異族有偏見，看不上異族女子。
「仙卿，異族怎麼了。人有好壞之分，異族女子同樣也有好壞之分。我們讀書人，讀書明理，讀的不是死書，不是死理。」
「我記得你不是如此迂腐之人啊！」
看著沉默不語的張一流，朱夔也覺得自己太過激動了，他冷靜下來道：「雖說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我做的也只是牽線搭橋，能不能俘獲她的芳心還得靠你自己。」
「我得去參加文會。」
「你自小便詩詞無雙，去參加文會不是大人欺負小孩子嗎？」
「好吧，我隨你去。」
張一流不想為了件小事惡了兩個人的感情。
「這才對嘛，白妃這個姐姐絕對是你喜歡的類型，你一定會鍾意的。」
朱夔掌心出現兩頂拇指大小的紅轎，往空中一拋，紅霧瀰漫，兩頂大紅轎子輕飄落地。
金色面具的鏤空縫隙中衝出八道黑霧，黑霧翻滾，從中走出八位全身覆黑甲的鬼兵。
兩人坐上紅轎。
鬼兵抬轎升空往桃山子柳峰方向飛去。
子柳峰。
桃山中唯一一座沒有栽種桃樹而是栽了一顆翠柳的山峰。
按理此時應是中午，而進入子柳峰後，卻像是入了夜。
似乎有人利用山水陣法顛倒了一地天時。
峰頂柳樹下，茅屋旁，月光中，有紅衣女子在吹簫，簫聲蕭瑟。
紅衣女子身材高挑玲瓏，一頭黑髮綁成丸子髮髻，玉劍為釵，瓜子臉白皙精緻如瓷娃娃。她的眼睛就像兩汪春水，媚意天成。格外纖細的柳腰上懸佩著長短雙刀，眉宇間自有一股迫人的英氣。
給人的感覺像是一頭野性難馴的胭脂馬，這樣英氣媚意兼具的女子，極易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是那種男人看一眼就很難忘記的女子。
這種類型的女子，別說前身喜歡，他也喜歡啊！
兩頂轎子懸空。
朱夔先一步出轎道：「仙卿，我先去打聲招呼，看在我的面子上，她應該會見你一面。」
張一流道：「應該的。」
朱夔飛落子柳峰，柳梢坪。
「見過鬼首。」
「見過鬼首。」
朱夔的出現使得簫聲中斷，周遭侍女紛紛朝朱夔行禮問好。
「寧帥。」
朱夔朝紅衣女子見禮。
原來朱夔帶張一流見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桃山之主，雲山鬼母麾下第一強者，有寧帥之稱的寧小倩。
寧小倩收起玉簫，輕啟朱唇道：「白圭，你不在蜜桃峰主持文會，怎麼跑我這兒來了。」
「還有上面轎子裡是誰，我感應到了一股陌生男子的氣息。」
朱夔笑道：「寧帥，不知你是否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我那位摯友。」
寧小倩道：「曾言『少年須有凌雲志，爭做人間第一流』的張一流，我自然記得。」
朱夔第一次被白妃帶來見寧小倩，知道寧小倩有舉辦文會，與書生文人交流詩詞的愛好後就想起了張一流。
跟寧小倩說自己有一位摯友，自小便詩詞無雙，少年時就已名傳大乾，然而其科舉技藝差勁無比，以至於鄉試連續十年不第。
直到今年方才僥倖考上舉人，可惜在進京趕考途中被一女鬼給害了，否則定與寧帥有共同語音。
寧小倩精通詩詞，也喜歡收集天下名詩古詞，自然也曾聽聞這位少年神童的事跡。拜讀過他寫的詩詞，確實驚艷。
在得知張一流竟是朱夔摯友，還一起進京趕考時，以為能見上一面，做些詩詞上的交流，卻被朱夔告知摯友張一流已死在了趕考途中。
當時她還將此事列為了生平十大憾事之一。
突然，寧小倩想到什麼，抬頭看懸停在半空的紅轎。
「轎子裡的是張一流！他沒死，還活著？！」
朱夔笑道：「正是，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仙卿活著。」
「不僅活著，還被寧帥麾下女鬼給擄來了桃山。」
「可能這就是仙卿與寧帥你之間的緣分吧！」
「確實有緣。」
寧小倩說著看向頭頂半空之中的紅轎，朗聲道：「桃山寧小倩請張先生下來一見。」
寧小倩！
底下那個紅衣女子是寧小倩！
朱夔這傢伙帶他來見的女子竟然就是桃山之主寧小倩！
他當了草莽英雄，所以就想讓我當亡靈騎士？
為什麼不早說，難道是怕我嚇到？
應該是。
「桃山寧小倩請張先生下來一見。」
寧小倩第二次朗聲喊話時，張一流終於回過神，他整了整衣冠，一步跨出，飄然而下。
柳樹梢上掛的紅燈籠照耀下，一襲青衫背著明月御風而來，姿容俊逸，風流不羈，好似降臨世間的月中仙人。
看到張一流的第一眼，寧小情便愣住了。
繼而身體顫抖，紅了眼眶。
當張一流落地朝她拱手行禮說出那句小生張一流見過寧帥時，寧小倩的情緒瞬間失控。
看著那一襲青衫，流淚滿面。
眾里尋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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