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愛傑頓夫人扇著扇子的動作一頓:「斯特林……啊,我想起來了。沒錯,她嫁給了斯特林。」愛傑頓夫人似乎這才意識到了什麼,聲音越來越小,緊皺著眉頭,似乎有些嫌惡的樣子。接著便不再說話了。

  安妮得到了答案,便不再細問,轉頭看向了愛傑頓夫人帶來的女僕。女僕乍然嚇了一跳,和自己的女主人眉來眼去了一番後,行了一個禮便躬身退出茶廳。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所以……」斯利文夫人打破了這尷尬又沉默的氣氛,開口道,「費茨威廉伯爵夫人,您比我們都要懂些。既然您選擇相信菲尼克斯、相信里希特先生和史密斯先生,那麼我也一樣。」

  她的話讓一群夫人紛紛附和了起來,七嘴八舌地表示,她們並不急著使用新布料,相信菲尼克斯也會儘快將貨品補齊等等。

  而那位胖夫人卻以愛傑頓夫人馬首是瞻。

  「既然戴維斯紡織廠也有類似的布料出現,伯爵夫人,您看,假如我寫信給史密斯先生,想要退回定金的話……」胖夫人眨了眨眼睛,想要讓自己顯得俏皮一些,可安妮卻覺得分外好笑。分明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又何必試探又自欺欺人呢?

  「您當然可以這樣做,夫人,這是您的權力。」安妮見伯爵舅媽並不說話,輕咳一聲,開口道。

  費茨威廉伯爵夫人微微點頭,以示贊同。

  胖夫人沒有得到伯爵夫人的回答,頗感沒有面子:「噢?德·包爾小姐,我倒是不知道,你這樣的小姑娘竟然可以站出來給菲尼克斯做主?」

  ——就連夫人們都沒說話,她一個小姑娘怎麼敢?

  「夫人,我不敢說自己可以做主,但是——」安妮並不生氣,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茶,「您或許沒有忘記,里希特先生是我的朋友,也正是我,將第一份邀請函交到了愛傑頓夫人的手上,這才讓大家陷入了這樣左右為難的局面。」

  夫人們都大度地勸慰了幾句,臉上不顯絲毫埋怨。

  伯爵夫人輕咳了一聲,將集中在安妮身上視線都吸引了過去:「這並非你的責任,親愛的。如果不是你將雲羅帶到了我們的眼前,我們也沒有機會接觸到這樣絕美精妙的布料。」她看向了胖婦人,微微點了點頭,「夫人,正如德·包爾小姐所說的,您有權利寫信給史密斯先生退款,去購買戴維斯紡織廠的產品。這不過只是個小事,您不必這樣擔憂。」

  胖婦人的臉色有些抽搐,似乎在竭力克制自己的喜悅,又不想表露出來。

  愛傑頓夫人卻坐起了身,詢問道:「那麼,不死鳥那邊……」

  「按道理來說,如果終止了交往,也就意味著自動退出俱樂部。」安妮輕描淡寫地說道,見胖婦人臉色立刻不好看了起來,便替她倒了一杯茶,「不過,這次是菲尼克斯遇到了不可抗力,沒能順利交付,菲尼克斯自然要為此負責,您的擔憂不會發生的。」

  胖婦人終於鬆了一口氣,接過安妮遞過去的茶杯,感激一笑。

  安妮攪動著茶杯里的勺子,動作優雅而輕盈。

  安妮捏起了杯子,遞到唇邊。她在杯沿上打量著這位夫人的打扮,只見她著裝體面,而樣式卻略顯陳舊,倒像是凱薩琳夫人的衣櫃裡那些十幾年前流行的款式。她脖子上的珠寶個頭不小,光澤卻差了些。總之,不像是能毫無顧忌購買雲羅的家庭。

  這倒也能理解,可有多少錢、辦多少事,這個道理,不是人人都能領會的。

  安妮將視線投向班納特姐妹,只見她們已經和淑女們試探地交談了起來,氛圍還算融洽。淑女們都穿戴精緻,班納特姐妹們即便也是穿了新衣服來,在對比下還是顯得「出眾」了。可班納特小姐出眾的相貌和利茲機敏的對答讓她們並為受到強烈的排斥,她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人人都清楚,能來參加茶話會的都是經過主人邀請的,沒有人是可以隨隨便便看不起並且得罪的。

  安妮在心中默默鬆了一口氣。

  感謝勳爵們自持的禮貌和體面!

  安妮和伯爵夫人低聲交談了幾句,起身離開了夫人們的區域,朝淑女們的圈子走去。班納特姐妹見她上前,連忙朝旁邊挪了兩下,空出了二人中間的位置。

  安妮接受了她們的好意,在兩姐妹中間坐下了。

  淑女們短暫地暫停了剛才的談話,紛紛與安妮打招呼。她們也許也有各自的心思,卻不如夫人們那樣精於掩藏,只簡單地交談了幾句,安妮就差不多摸清了她們的個性和特色。

  「你們剛才在談論什麼?」安妮睜大了眼睛,假裝說悄悄話一般,壓低了聲音詢問身旁的利茲,「可千萬別因為我打斷了你們的興致。」

  「我們在討論最近正流行的那幾本小說。聽說……」利茲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聽說作者是一位爵士的遺孀,她現在正靠這些微薄的稿費度日。」

  安妮見她似乎有些別的看法,卻不打算現在就問她。

  這時,窗外傳來了一陣馬蹄的喧囂。幾個年幼的淑女還未受禮儀的拘束,咚咚咚地跑到了窗邊,趴在窗台上爭先恐後地往外看。

  「是費茨威廉先生!」一個女孩兒叫道。

  「還有信差!」另一個女孩兒補充。

  「還有一個費茨威廉先生!」第三個女孩兒踮起了腳喊道。

  安妮是住在這裡的親戚,被女孩子們推推搡搡地來到了窗前。安妮哭笑不得地回頭望去,只見年長些的小姐們也好奇地看向了這邊,但是她們已經能壓抑住衝動,不再像個小姑娘一樣衝到窗邊。

  利茲也站了起來,想跑來看個究竟,卻被簡一把抓住了。利茲吐了吐舌頭,坐回了座位,眼睛卻遙遙地看向了安妮這邊。利茲見安妮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啊!」突然間,女孩子們一陣哄鬧,躲到了窗簾背後。

  安妮聽了這動靜,回頭看向窗外,只見蘭斯笑容滿面,遠遠地朝她揮了揮手,而勞倫斯則站在一旁和信差說話。蘭斯側過臉,和勞倫斯說了幾句話後,一起抬眼朝這裡看來。一貫神情嚴肅地如同伯爵翻版的勞倫斯忽而露出了一個微笑,繼承了伯爵夫人的美貌忽然綻了開來。

  安妮暗自感慨,果然自家人沒一個相貌普通的。

  安妮聽到耳邊小姐們吸了一口涼氣,接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悸動的低聲尖叫。安妮心想,姑娘們可真早熟的,也難怪勞倫斯表哥總是板著一張臉,否則恐怕伯爵府的門檻早就被熱情的夫人和淑女們踏平了!

  安妮沖兩位表哥打了一個手勢,示意晚點再見。勞倫斯卻沖她揮了揮手上的信,又指了指蘭斯,示意蘭斯等下就去交給她。

  蘭斯還未成年,還未進入社交,去見夫人小姐們倒不算失禮。

  不過安妮卻覺得奇怪,什麼事情現在就要告訴她?

  「怎麼了?安妮?」伯爵夫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安妮轉身說道:「是勞倫斯表哥和蘭斯表哥回來了!他們在門口遇上了信差。」

  「喔!蘭斯回來了?」伯爵夫人詫異地低呼,見夫人們不解地看著她,伯爵夫人解釋道,「蘭斯這小子,去學校之後就很少回家。我這小兒子太不體貼了,一旦放了出去,就難收回。這不,這次回來也沒有和我提前說……他的房間都沒有收拾呢。」

  「男人總是不那麼細心體貼的,更何況蘭斯也還小。」夫人們附和著勸慰道,伯爵夫人也只好匆匆吩咐她的貼身侍女去命人整理房間。

  安妮踱步走到了伯爵夫人的身旁,低聲將窗邊看到的事情告訴了她。果然伯爵夫人皺起了眉頭,低聲斥責道:「蘭斯一貫隨心、不知禮,怎麼勞倫斯也這樣?夫人和小姐們都在這兒,他們兩個過來怎麼合適?」

  夫人們聽了這話,卻不動聲色地看向了愛傑頓夫人,只見她果然臉色有些僵硬。

  安妮這才想起那天在公爵府的茶話會,艾倫和愛德華回家時,愛傑頓夫人將他們兩個喚來和夫人小姐們見面。當時安妮也沒有覺得不合適,現在想想,這不管是對適齡、還是非適齡的小姐們都有些冒犯。

  ——只是現在,還恪守舊禮的家族也越來越少了。

  「勞倫斯表哥不過來,我猜他有緊急的事情,才會讓蘭斯送信過來。」安妮勸慰道,「剛才我見他們心情都不錯,看來是有驚喜啦!」

  「如果是驚喜就好!就怕是驚嚇!」伯爵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時,茶廳的門被敲響了。

  大門被兩位僕人合力緩緩打開,蘭斯的身影出現在了門背後。他臉上帶笑,愉快的心情遮也遮不住。

  伯爵夫人招了招手,蘭斯高高興興地站到了她的身旁,朝夫人們都行了一個禮。小姐們也在不近不遠的距離與他行禮見過面。蘭斯對伯爵夫人殷勤備至,在他甜蜜的「哄騙」中,伯爵夫人才松下了板著的臉,嘴角不由得戴上了些許笑容。

  蘭斯解決完家裡的**oss,轉頭看向了坐在淑女們中間的表妹,說道:「安妮,這是給你的信。」接著,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了另一封,交到了母親的手上,「我今天就是來當郵差的!安全送達!」

  「我的信?我怎麼會有信?」安妮覺得奇怪,與她,與「里希特先生」來往的信件都是由杜麗負責收取的,怎麼會有信寄給她?難道是凱薩琳夫人在催促她回家了?

  安妮接過信後,坐在了班納特姐妹的身邊,簡側過了身,不讓自己的陰影擋住來自窗邊的陽光。

  安妮輕聲道了謝,將信放在了眼前,只見寄信人落款上寫著「費茨威廉·達西」,字跡瀟灑而流暢,安妮一眼就認出,這是達西表哥的親筆信。

  「費茨威廉·達西?這是……利茲,你在看什麼?」簡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安妮順著利茲的眼神看去,只見她的目光投向了夫人所在的那片區域。聽到了簡的聲音後,她臉蛋微紅,很快就別開了眼睛。

  「沒、沒什麼。」

  安妮眯起了眼睛,視線在利茲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了夫人們落座的沙發上。

  蘭斯正巧說完了一個俱樂部里流傳甚廣的笑話,逗得夫人們笑得前俯後仰。他也露出了一個笑容,為自己笑話的成果感到滿意。

  安妮嘖嘖了一聲,瞄了一眼身旁的利茲,只見她卻也正瞄著自己。目光對視的那一瞬間,利茲慌亂地移開了視線,假裝聚精會神地聽著淑女們的談話。

  安妮微微一笑,低頭看著手上漂洋過海而來的信,喃喃自語:「看來我應該晚上回去再拆信。」這裡的情景可暫時比那印滿了各地郵戳的信來得有趣。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要去杭州面試,周日才回家。

  每天都在為錢途奔波呢_(:зゝ∠)_希望能順順利利,早日安定下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