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無論要如何處置維克漢姆,都必須由達西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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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和雷諾茲太太商量,在達西回來之前,不能讓風聲走漏到維克漢姆的耳朵里,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雷諾茲太太完全認同安妮的想法。她在彭伯里莊園效勞了多年,幾乎算得上半個主人了,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這座莊園、也沒有人能像她那樣調動所有僕人的能耐。
僕人們皆是代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互相之間皆有親緣關係。連帶著的責任讓他們不敢大意,守口如瓶。
這下子,竟然也將他瞞在鼓裡多日。
喬治安娜每天都忍不住急躁,她已經按照凱薩琳夫人的要求寫好了信,卻還沒有寄出去——她這下有些戰戰兢兢了,當初一時的衝動給她釀下了現在的苦果。
凱薩琳夫人也很是著急,但她的著急和喬治安娜不同——難道達西真的看上了那個卡洛琳小姐?這麼多天,別是連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要不然,究竟是什麼事情,讓達西將最重要的親人們留在家裡這麼多天都沒有送來訊息?
曾經他在歐羅巴大陸多年沒有回來,但她們至少心中有數。而這次,他的離去倉促,幾乎算得上是「不告而別」。
安妮在等了幾日後,也等不下去了。她不是坐以待斃的人,無論該如何處置維克漢姆,她自己關於礦場事情也不能耽誤下去,更何況,那還牽扯了伯爵的事情。
就算達西仍然在歐羅巴,難道她就什麼也做不了了嗎?
安妮下定決心,要去倫敦一趟,親自見一見史密斯先生。
「什麼?去倫敦?你一個人?」凱薩琳夫人一聽安妮的話就叫了起來。
安妮重重地點了點頭:「是的,原本我打算等達西表哥回來之後再做打算,但是,您知道的,生意上的事情多耽擱一日,損失都難以計數。」
「錢錢錢!難道你為了錢連危險都不顧了?你一個勳爵小姐,一個人跑去倫敦,這怎麼說得過去!」
「倫敦我太熟悉了,媽媽,不會有問題的。」安妮坐在了她的身邊,抱住了凱薩琳夫人的肩膀,「我就住在舅舅的宅子,他將那宅子留給了我,就是為了讓我在倫敦有一個落腳地,那裡很安全。」
凱薩琳夫人皺起了眉,她沒有一絲動搖:「無論如何,等達西回來再做打算。要不然,我就和你一起去倫敦。」
「喬治安娜怎麼辦?如果維克漢姆不在彭伯里,我倒是放心。可他就像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我不放心讓喬治安娜和他單獨相處。」安妮提出了疑問。
凱薩琳夫人沉默了,安妮看著她嚴肅的臉,有些惴惴。忽然,凱薩琳夫人說:「你去倫敦的理由一定不只是生意上的事情,這些年你留在我的身邊也不耽誤經營。安妮,你告訴我,你一定要去倫敦,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了伯爵。
可這話不能和凱薩琳夫人說。
安妮堅信伯爵的離去有問題,背後的詭計哪怕是凱薩琳夫人都能猜到有多危險,如果和她說是為了伯爵而去,她一定不會答應。
一定要咬死礦場的事情需要她親自跑一趟。
安妮柔聲將煤礦和計劃開鑿運河的事情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凱薩琳夫人聽。
凱薩琳夫人起初還目光炯炯,一副不容她敷衍的樣子。可過了半晌,安妮也幾乎口乾舌燥的時候,凱薩琳夫人都快要睡著了。
——曾經,當路易斯爵士試圖將生意解釋給她聽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反應。
這一切都被路易斯爵士記在了手札里。
「……好吧好吧,別說了,我聽不明白,既然你有必須去的理由,那麼你就去吧。」凱薩琳夫人無奈地搖頭,但她又補充道,「你一個人去肯定是不行的,要不然我們一起去?帶上喬治安娜!」
得了,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安妮敗興而歸。
但她沒有放棄,在給史密斯先生又寫了一封信,讓他將煤炭送去給伯格萊姆先生試用,看看能否運用於他的實驗。
同時,安妮命令杜麗暗自收拾好了行李,主要是一些男裝和一些現錢。雖然她和凱薩琳夫人那樣說,可她並不打算住在伯爵府。那裡現在是最危險的地方。
安妮計劃好了離開的日子,卻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維克漢姆又出事了。
這一天晚上,安妮正在客廳和凱薩琳夫人、喬治安娜一起讀書彈琴,卻聽到了窗外傳來了一陣兵荒馬亂的驚叫。
隱隱似乎聽到了維克漢姆的咒罵聲,喬治安娜彈著鋼琴的手一頓,重重地砸在了琴鍵上。
「怎麼回事!」安妮扔下了手中的書,朝門外跑去。
正好撞上了匆匆趕來的雷諾茲太太:「德·包爾小姐,維克漢姆偷了一匹馬,想要悄悄地離開,卻被馬夫抓了個正著!」
「他現在人呢?」
「被押到了柴屋!我讓幾個身強體壯的僕人看著他。」雷諾茨太太飛快地說道,「他的隨身包裹也被我們截下,扔在了門口。」
說著,雷諾茲太太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大門,月光下,精緻皮箱上的金屬搭扣閃閃發光。
「走,我們去看看。」安妮提起裙子就要離開,剛跨出了客廳半步,就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喬治安娜,「你要親自去聽聽他的強詞奪理嗎?」
喬治安娜瞪大了眼睛,先是猛地搖了搖頭,但很快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凱薩琳夫人拉住了喬治安娜的手:「讓她陪我待在這裡吧,安妮,那些骯髒的事情怎麼能讓喬治安娜看到。」
「可我不比安妮小很多!」喬治安娜大聲地說,「我要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究竟還有什麼藉口可以騙我!姨媽,在我的記憶里,安妮在我這個年紀時就已經能雷厲風行地教訓偷竊、私通的下人,我為什麼連旁觀都不可以?!」
凱薩琳夫人啞口無言。
安妮有些欣慰,但她沒有多說什麼,給喬治安娜使了一個顏色。接著對雷諾茲太太說:「請您帶路吧,我一定保證維克漢姆不能傷害喬治安娜。」
「我相信您說的一切,德·包爾小姐。」雷諾茲太太匆匆行了一個禮,朝後門走去。
安妮跟在她的身後,提起了裙擺大步跟上。
喬治安娜咬了咬嘴唇,在凱薩琳夫人不贊同的眼神里,毅然決然地扭頭,追上了安妮的腳步。
昏暗的燭光下,安妮露出了一個幾不可見的微笑。
剛踏出後門,安妮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春日夜晚的風並不友好,大喇喇地刮在了臉上。
不遠處的柴房裡沒有露出一點點光,卻傳來了嘶吼的咒罵聲和僕人們的訓斥。柴房門口,布萊克太太舉著一根蠟燭在那裡等待著。
看見了布萊克太太的身影,安妮有些驚訝。
「您怎麼在這兒?」安妮立刻迎了上去。
「布萊克太太可是發現維克漢姆行蹤的大功臣。」雷諾茲太太上前接過了蠟燭,朝她行了一個禮。
布萊克太太回了一個禮,轉身向安妮解釋道:「我剛從房間裡取了樂譜出來,在拐角處似乎看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便立刻回房打了鈴。」
「我那時正好在門房處休息,聽了消息後,立刻讓人在大門口堵住了。」雷諾茲太太接上了她的話,「維克漢姆沒有從正門直接走,反而前往馬棚……不過,無論他去了哪兒,都已經被我們堵上了。」
安妮感激地點了點頭。
這時,門內的人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大聲喊道:「雷諾茲太太?雷諾茲太太!可憐可憐我吧,我沒有偷東西!您一定要明察秋毫!是他們污衊我!」
「偷東西?那是最不值一提的罪過了。」安妮冷哼。
她直接推門而入。
寒風卷著枯葉,打著轉從柴房的大門口鑽了進去。皎潔的月光下,維克漢姆那驚恐又疑慮的臉格外清晰。
枯朽的氣息和飛舞的細屑讓喬治安娜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喬治安娜!喬治安娜!」維克漢姆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你快跟雷諾茲太太解釋!我怎麼可能偷東西呢,一切都是誤會!我只是——」
「只是?」安妮打斷了他的辯解,「只是沒有打招呼,從彭伯里莊園拿了一堆東西,想要在深夜裡偷偷溜走?」
維克漢姆的臉漲得通紅:「那是我的東西!」
「你的?你的什麼?你的所有的一切難道不都是彭伯里莊園的恩賜?」安妮使了一個眼色,維克漢姆身後的壯/漢舉起了手中的棍棒。
「不!」喬治安娜見狀,忍不住喊出了聲。
維克漢姆立刻露出了一個驚喜的神情,柔聲道:「喬治安娜……你最了解我了,我和你、和你的兄長情同手足、一起長大,早就不分彼此。德·包爾小姐不明白我們之間的關係,她誤會了——」
「我們之間的關係?什麼關係?」喬治安娜忍不住了,她再也受不了維克漢姆那虛偽的溫柔和面具,厲聲道,「父親和兄長好心收留了你,只是不願意辜負老維克漢姆先生對父親的忠誠,可你卻得寸進尺!」
「喬治安娜!不是……」
「你別想再騙我了,父親留給你一比不小的遺產,而你又用你父親留給你的聖職在哥哥那裡換成了金錢,達西家不欠你的了!」
喬治安娜氣得發抖:「你就是一條毒蛇,貪得無厭!」
「……是你哥哥教你這樣說的?我從小待你如同親妹妹,帶你漫山遍野地玩耍,從湖邊到山頂,到處都是我們的歡笑……喬治安娜,難道你忘記了我們的情誼?你怎麼能這樣狠心?」
「親妹妹?呵!」喬治安娜別開了臉,安妮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身影,也擋住了她眼角的濕潤。
作者有話要說:晚點還有一更。感謝在2021-01-0123:58:36~2021-01-0221:15: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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