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維克漢姆猶如看見了鬼魅,他的瞳孔急劇地收縮,嘴裡嚷著那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鉗制住他的僕人感到一陣惡寒,手一松,就讓維克漢姆趴在了地上。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血液從他的身下蔓延了開來,維克漢姆微微地抽搐著。

  安妮別過了眼,即便她自恃比一般人見多識廣,但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鮮血流淌著,在昏黃的燭光下發著駭人的黑色。

  血腥氣直衝腦門,安妮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讓、讓醫生來給他看一看吧。」

  喬治安娜弱弱的聲音響起。她的話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喬治安娜為難地向達西靠近了兩步。

  「喬治安娜,你要替他說情?」達西挑了挑眉。

  「不……不是的,哥哥。」喬治安娜搖了搖頭,她凝視著那具脆弱的軀體,鼓起了勇氣,說道,「克拉克小姐愛上了他,如果我們告訴她維克漢姆的事情,而他已經死了,她一定不會相信,甚至會記恨上我們。」

  「克拉克小姐?」達西的聲音裡帶了些疑慮。

  喬治安娜正要解釋,卻被安妮捂住了嘴巴。

  「我贊同喬治安娜的說法,就讓醫生來處理吧,暫且給他留半條命。」頓了一頓,安妮看向了雷諾茲太太手上用維克漢姆的衣服包裹著的令人作嘔的物件,說道,「那些東西……暫且留著,作為證據。」

  「燒了吧,這些東西留在莊園裡,想想都令人噁心。」達西臉頰的肌肉微微抽搐。

  喬治安娜的視線在二人之間徘徊,說道:「如果克拉克小姐非要證據——」

  「我處理自己莊園裡的人,難道還要通過她的同意?」

  安妮和喬治安娜一時無法辯駁。

  是啊,維克漢姆是彭伯里莊園的人,如何處理都是任憑達西決定。即便克拉克小姐愛上了他,卻也是無法插手的。

  可是,安妮卻有一種私心。

  說得直白一些,她憐憫羅莎·克拉克。

  這是一個相信愛情的姑娘,哪怕她的信任交錯了人。安妮想要讓她醒悟過來,至少,要讓她明白,她堅持要嫁給深愛的人這件事情本沒有錯、錯的是維克漢姆。

  她愛上的是一個人渣。

  可是,安妮作為外人,原本就沒有插手彭伯里莊園事務和人的權力——只是那些日常瑣碎的事情也就罷了。

  僵持了半晌,達西嘴唇微動,命令道:「雷諾茲太太,讓醫生來,給他保住半條命,倒也不必盡心治療。至於那些東西……燒了吧。」

  雷諾茲太太立刻領命。

  「維克漢姆不能再踏入莊園半步,讓他住在馬棚里。」達西冷聲道,他的視線緩緩從眾人的臉上掠過,「我不想再聽到有人談論這件事情,明白了嗎?」

  僕人們立刻低下了頭,行禮稱是。

  男僕取來了火把,雷諾茲太太將那一堆骯髒污穢的東西堆在了門前。

  火舌瞬間卷了起來,外層包裹的棉麻襯衫冒出了一陣藍煙,迅速煙消雲散。真絲的內衣物緩緩燃燒著,散發出一陣焦味、滋滋作響。

  維克漢姆求饒的呻/吟聲越來越微弱,直至徹底地暈死了過去。

  達西如同一陣風地來到了客廳的壁爐前,在沙發上坐下:「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凱薩琳夫人已經從布萊克太太那裡知曉了一切,忿忿道:「讓他就那麼死了太便宜他了!達西,你做得對!」

  安妮和喬治安娜跟在達西的身後回到了客廳,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達西的目光從火光中移開,他微微側臉,打量著家裡的三人。

  半晌,凱薩琳夫人忍受不了這樣的沉默了,問道:「達西,你這些天去了哪兒?不是說去送送賓利兄妹?怎麼這麼多天都沒有音訊?我們都擔心極了。」

  「是啊是啊!哥哥,我們都急死啦,生怕你在外面出了事!」喬治安娜小雞啄米地點頭。

  達西看向了另一位沒有說話的姑娘。

  安妮嘴唇微動,關心的話語卡在了喉嚨邊。

  ——無論說什麼,她都覺得有些彆扭。

  達西移開了目光,短促地解釋道:「老賓利先生重病,我沒有在那裡停留很久。但是,我在回來時得到了一個消息,便緊趕慢趕去了倫敦。」

  「什麼事?」凱薩琳夫人身體微微前傾,問道,「安妮這些天也打算去倫敦一趟,說不定你們可以一起。」

  「哦?你要去倫敦?為了什麼?」達西沒有回答凱薩琳夫人的問題,看向了安妮。

  「……礦場的事情。」

  「礦場?」達西向後一靠,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安妮理了理思路,將她的小莊園上的發現和史密斯先生的回信都盡數說給達西聽。「……我本來打算將維克漢姆驅逐去那礦下做工,萬事開頭難,現在的活兒最重,也能讓他吃不少苦頭。」

  一咕嚕全說完,安妮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在這人面前竟然毫無防備,什麼都說了出來。

  是因為他的資產遠比自己的還要多,因此她不擔心他知道了那些「商業機密」?

  可是,當她與那些大人物交手時,向來都異常謹慎。資產越豐厚的人,心眼也越多,一不留神就會掉入對方的陷阱。

  是因為血緣關係嗎?

  不,她與多年來經常見面的勞倫斯和蘭斯都從來不會毫無顧忌地談及這些。

  安妮直覺想要避開那個正確答案——因為那個答案並不「正確」。

  「倒也不必這麼麻煩,你給他工作,他才不會領情。」達西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即便是彭伯里莊園這樣對他,父親甚至待他如親生孩子,留下了遺產、留下了後路和前途,我都沒有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任何一點感恩之心。」

  「他太貪婪了,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凱薩琳夫人斬釘截鐵地說道。

  「沒錯。親愛的,你給了他工作,他卻只會怨恨你給得還不夠。我敢說,你的礦場還沒有辦起來,那些工人都已經聽了他的鬼話,對主人家恨之入骨。顛倒黑白是他最擅長的事情,這也是我最近才剛剛得知的事實。」

  「那確實是懲罰,我沒指望他能感謝我、給我說好話。」

  「可你卻低估了他的花言巧語。」達西冷笑道,「我派人去劍橋調查了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結果令人大吃一驚。」

  喬治安娜和安妮對視了一眼,齊齊直起了身子,朝達西看去。

  達西一五一十地將調查而來的信息告訴她們:「起初,他在學校里大手大腳地花錢,讓所有人以為他是彭伯里的私生子,這才有那麼多可以揮霍的錢財。」

  「什麼?!私生子?」喬治安娜張大了嘴巴,尖叫道。

  達西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等他的錢花得差不多了,那些對他身世信以為真的人也都掉入了他的陷阱。

  這時,他便編造一些流言蜚語在私下流傳,大概是說,我和喬治安娜容不下他,於是不顧父親遺願,斷了他的經濟來源。」

  匪夷所思,喬治安娜面露震驚。

  「但是,那些相信了他的鬼話的人大多也與我們從來沒有接觸、也不會有接觸的機會,都是些普通的鄉紳之子罷了。

  對他起了疑心的年輕人均是了解彭伯里莊園的度量,但他們找不到我、也聽說彭伯里莊園暫時沒有主人,便只好默默地遠離了他。

  直到有一天,消息流傳到了蘭斯的耳朵——你們知道的,蘭斯一直在外面上學,只是他也從來沒有將維克漢姆放在眼裡,交際圈也並沒有太多重合,直到不久前才聽說了這事兒。」

  安妮睜大了眼睛,驚訝道:「原來蘭斯知道?可他怎麼不告訴我……」

  「這畢竟是彭伯里的家事。」達西理所當然。

  可安妮卻心下一堵。

  「蘭斯找人去教訓了維克漢姆一頓,在眾人面前揭穿了他的真面目——他的那些姘/頭都氣極,她們『憐憫』他、卻又堅信他還能從彭伯里榨取錢財,這才一直資助著維克漢姆遊走於俱樂部和社交里。

  女人們不理他了,紳士們也早就將他排斥在外。維克漢姆聽說了我要回彭伯里的消息,便收拾收拾,提前一步回到了彭伯里莊園。」

  「所以,我們回來的那天,他才出現在驛站來接我們……」喬治安娜失望極了。她只知道維克漢姆肆意玩弄別人的感情,卻不知道,連那點微不足道的「真心」都是假的。

  說完了維克漢姆的事情,客廳里一陣唏噓。

  「那維克漢姆怎麼辦?就讓他一直住在馬棚里?」安妮忽然問道。

  「萊森醫生的手法很好。」達西微微點了點頭,喝了一口茶。

  「什麼……啊!」安妮的疑問幾乎在提出的瞬間就被自己解答了。

  達西要他刻骨銘心地活著,那遠比死亡痛苦。

  醫生可以將他從地獄的邊緣拽回來,也能在他喘口氣時,再將他推回去。

  安妮默默地給達西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喬治安娜眨了眨眼睛:「你們究竟在打什麼啞謎?」

  「喬治安娜,我問你,天堂、地獄和人間,哪一個最讓人害怕?」安妮問她。

  「當然是地獄!」喬治安娜不假思索。

  「錯了。」達西搖了搖頭,「當他的軀體在人間,而靈魂卻早已回歸地獄,這是最讓人害怕的事情。」

  安妮點頭:「那時,對於他而言,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

  「死亡。」

  達西接上了她的話,舉起了手中的杯子,以茶代酒道:「敬喬治·維克漢姆先生。」

  「敬死神。」

  作者有話要說:晚點還有一章。

  今天的流量涼到我懷疑人生,字數是以前的兩倍,後台收益卻一動不動(個人感覺這兩天的內容還是挺赤雞的啊)。

  日六的手微微顫抖……大家都回學校了?還是在補作業?_(:з」∠)_感謝在2021-01-0223:47:49~2021-01-0320:48: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言°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