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章軍事比賽(二)
會不會為那些虛名作假,周如葉了解季司原,知道他不會,也不屑。但眼下需要的是打到臉上的實證,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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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方顯然也起了很大的爭執,董晉接到同事電話,叫他趕緊過去跟進。
「我得先過去了,你要不和我一起走?」董晉不知這事鬧到什麼時候,周如葉情緒難得有些激動,他不太放心她,想帶她一起去後面。
會議室內。
翻譯不斷轉達外軍技術團隊的意見,交織各國語言的會議室前所未有的嘈雜。
「他們認為,目前世界最先進的國家軍隊,使用的偵毒管變色反應時間是3秒,而此次比賽的毒劑偵檢結果有27種組合,運用器材排除法,至少要30秒才能完成1個點的偵檢。」
「全程3個點的偵毒作業,加上50米的全身防護徒步機動,100秒是理論極限。」
器材排除法?
王宇亮聽翻譯說完,當即笑了,也不急於反駁,和嚴祁少將對視一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季司原收到消息後從休息室過來,他剛換下防護服,身上還籠罩著悶熱。
董晉也已趕到現場,他一見著季司原,立刻讓攝像大哥對準他猛拍。
雖說他們是正兒八經的軍事頻道,但顏值即正義,收視率即王道啊!
季司原同嚴祁少將簡單了解了情況,隨後走到鮑里斯少將面前。他面有笑意,就好像被各**官認定作弊的人不是他。
「鮑里斯少將,你們的理論計算確實沒有問題,但我用的是肉眼進行判斷,再在偵毒器中選擇對應的偵毒管驗證,無需排除。」
換句話說,外軍所謂的「器材排除法」,過時了。
「What?」
外軍再度譁然。
開什麼玩笑,每一種毒劑,在不同環境、不同時間形成的樣式都是不同的,這樣的記憶工程極其浩大,會比直接的器材檢驗花費更多精力,還容易記混。
「那我們有理由相信,你只記憶了這次比賽可能出現的毒劑樣式。」鮑里斯少將予以反駁。
季司原見嚴祁少將和副團王宇亮都沒有出聲的打算,手一攤,「那麼您可以請外軍裁評人員隨機抽取布毒方案,重新進行條件構設,我願意再次比賽,並接受你們的全程監督。」
他並不擔心會有失誤,也不擔心這樣的方法能被外軍輕易學過去,因為這靠的是純粹記憶,靠的是無數次訓練積累的經驗。
王宇亮挑眉看了眼旁邊的嚴祁少將。
看到沒,這是我帶出來的兵,有能力有個性,不錯吧?
嚴祁少將也樂呵呵地回以一笑。
王宇亮得意完,心裡不免還有點小失落,季司原在這兒待了四年,眼見的要走了,無論是技術上還是情感上,都讓他很捨不得。
待在休息室的吳選,聽說季司原的成績終于震驚國際,高興得就差在地上來套軍體拳。
想想季司原能帶著榮譽離隊,吳選的小迷弟心理就特滿足。他一點也不遺憾自己沒能上場,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咧著大白牙正等看接下來的比賽,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吳選,隊長叫你。」
外軍同意中方軍隊重新比賽,可死活不願意季司原上場。
他們要求其他防化兵進行演示,還小動作不斷,悄悄去攪動染毒的土層,還破壞環境染毒徵候,反正怎麼搗亂怎麼來,讓中方軍官哭笑不得。
在這種情況下,季司原選擇了讓替補隊員吳選去,不得不說是對他的絕對信任。
這是把國家榮譽,完全交託給了這個只有20歲的小伙子。
外軍消停後,季司原單獨留下來接受了董晉的採訪。
採訪地點在露天的訓練場,光禿禿的地表,不見一棵植被。
饒是董晉這樣整天跑外景的記者,也受不了如此灼烈的陽光,他不斷拿手背擦著汗,偏頭一看——
喲呵。
季司原是皎如玉樹臨風前,他是汗如雨下黑煤炭。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
董晉突然意識到自己是要和季司原同框,連忙示意攝像大哥等等再開機。
他對著反光的鏡頭理了理髮型,實在不想被反襯得太過磕磣。
「別緊張哈,採訪最多十分鐘……」
董晉怕季司原等得不耐煩,開始沒話找話講。
其實傻子都看得出,季司原一點兒不緊張。在外軍領導面前都談笑自若,何況一個小小的鏡頭?
季司原點點頭沒搭話,他不笑時那不怒自威的模樣,反倒弄得董晉緊張起來。
「哎,剛才我在觀眾席,還有不少群眾真信了你作弊,等會兒必須得讓鮑里斯少將親自解釋解釋!」
董晉怎麼撥弄自己的頭髮都不滿意,又開始掏紙巾擦臉。
「不過我有個朋友,堅決說中**人有那個實力,平時看著挺文靜一女孩,那下子可剛了!我尋思著她是真熱愛軍事,想帶她來後院坐坐,結果她又死活不肯。」
攝像大哥和董晉臉對臉,忍不住揶揄他。「怎麼?暗戀對象?」
董晉拿腳踹他。「去去去,別瞎說,我可高攀不起。」
攝像大哥詫異:「你條件不差啊,還高攀?」
「哎,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光一個包,抵我倆月工資。」董晉嘆息。
攝像大哥秒懂:「哦!被那個了?」
「滾蛋!」董晉怒,「人家是大才女,一個劇本幾十萬!」
……
這麼一閒扯,董晉也不緊張了,他把擦完汗的紙往包里一揣,拿起話筒準備採訪。
慣例是先介紹「國際軍事比賽」的概況,以及季司原的個人資料。
陽光眩目,他揚著下巴,稍眯眼望向鏡頭。
深邃的面龐輪廓,五官凌厲而精緻,即使在光線照徹與高解析度鏡頭下,也找不出缺憾。
攝像大哥把鏡頭拉近,董晉直接被截出框。
「咳。」
董晉暗暗瞪攝影師。
……
鏡頭不情不願往他這邊偏了點。
董晉:「當初為什麼會選擇來當兵?」
這個問題有太多人問過季司原,從他的父母,到朋友,到救災遇到的陌生人,人人都在好奇。
季司原垂眸,神情頗為無奈。
「其實沒那麼複雜,就是之前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董晉:「所以部隊生活是你想要的?」
季司原:「來之前我不能確定,但來之後我確定了。我需要一個地方,能完全靠自己的能力去實現自我價值。」
董晉:「家人會擔心嗎?」
季司原:「他們和我約定了五年時間。說實話,當兵不光是磨練體力,更讓人明白什麼是『責任』。對國家的責任、對人民的責任、對家人的責任。」
季司原說的擲地有聲,董晉竟也聽得熱血沸騰。
董晉:「說得好!那……來部隊四年,覺得最困難的事是什麼?」
季司原:「沒什麼不能克服的。」
雖然回答的簡短,但他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
來部隊,對臉盲來說,簡直是致命的。
無法通過衣服、髮型甚至膚色去記人,他最開始就因為無視團長,差點被當成刺兒頭典型。
誰能想到,來了部隊,他居然學會了畫人像呢?
又問了幾個訓練方面的問題,採訪宣布結束。
董晉收工準備走人。
「董記者。」
季司原叫住董晉。
「替我謝謝你那位朋友,感謝她,對中**人的信任。」
這話被董晉原封不動轉達給了周如葉,她笑得可真甜啊,莫名其妙的甜。
「如葉,你還是笑起來好看。」董晉撓撓頭,笨拙地誇她。
然後周如葉就斂了笑。
……
董晉風中凌亂。
女神心,海底針啊!
周如葉看完今天的比賽,連夜就得坐飛機去北京,董晉本想留她吃個晚飯,最後只能應了王宇亮的邀請,參加軍營里的晚宴。
軍營內,露天的大院兒,篝火燃亮黑夜。
與外軍共進晚餐後,總會有一些新疆歌舞助興。
部隊裡的將士們沒什麼文藝細胞,跳舞是肯定不行的,但唱歌,每個人都能嚎上幾嗓子,無論調準不准,嗓門是一個比一個大。
不過在王宇亮接過話筒的時候,大家臉上都泛起一絲憂愁。
他們副團什麼都好,就是太愛唱《男兒當自強》了,什麼歌都不會,就會這一首,就這一首的歌詞能記全,偏偏調從來記不住。
於是,當熟悉的伴奏響起,王宇亮湊到話筒前一張嘴——
話筒沒聲了。
音響後面露出吳選半個刺蝟腦袋。
「臭小子又給我搗亂。」王宇亮笑罵了一聲,也沒生氣。
要平日裡碰上這皮小子,必須伏地挺身伺候。但今天吳選可是大功臣,在外軍的不斷搗亂下,他頂住壓力,以38.7秒的成績證明了中國防化兵的真實實力,給中**隊爭了大大的一口氣。
「聽說你愛聽你們副團唱歌?」董晉拿著酒瓶撞了撞季司原,部隊裡的兵不喝酒,他只好一個人自娛自樂。
季司原扯了扯嘴角,自從他安安靜靜聽完王宇亮唱的一整首《男兒當自強》後,他就背負了這樣莫須有的罪名。
熟悉的酒精味兒從董晉手中竄到季司原的鼻尖,腹內久違的饞蟲一點點被勾起。
他的眼神在董晉手中的酒瓶上掃了又掃:「咳,你如果要喝酒,最好別挨著我,我怕我忍不住。」
董晉聞言瞭然地笑笑,「算了算了,我一個人喝也沒勁。」
他把酒瓶扔到一邊,拉了板凳坐在季司原身旁。
偷溜回來的吳選邀功似的沖季司原傻笑,季司原伸出手和他來了個擊掌。
「怎麼了?」董晉問。
吳選笑嘻嘻地坐下:「我哥說他想聽《男兒當自強》的伴奏,我立刻就領會了。」
「我去,夠損啊兄弟!」董晉胳膊肘頂了下季司原。
「可別冤枉我,」季司原交疊著雙腿,扔了顆花生米進嘴,「我是真想聽伴奏。」
「為啥?」董晉好奇。
季司原:「古箏有個曲目,叫《將軍令》,這首歌的編曲,是按那個改的。」
董晉:「佩服佩服!這麼說我還品出點雅興來了。」
季司原笑笑,望著天際遙夜那輪清冷的弦月。
他也是很多年前,聽過唯一一遍《將軍令》。
無盡的黑夜雲層之上,周如葉靠在飛機舷窗邊。
窗外,是觸手可及的月。
現在已經很晚了,機艙里大多數人都睡了,但她睡不著。
她很少做這樣堪稱無腦的舉動,飛到新疆,費勁波折到庫爾勒,就為看一場比賽,看一個人。
她對季司原有說不出的執念,這麼多年,她也不明白,當初為什麼會喜歡一個所謂的紈絝子弟。
他和她從頭到尾都不屬於一個世界。
要怎麼說呢?
這場一廂情願的暗戀,在她死灰斑駁的回憶里,居然有彩虹的甜。
能親眼見證季司原的成績,周如葉自娛自樂地想,至少她眼光還是很好的。
至於以後,她應該終於可以放下執念了吧。
篝火晚會上,王宇亮還沒唱盡興,嚴祁少將突然把他喊到一邊。
無人看見的陰影里,王宇亮的笑容慢慢被吞噬。
嚴祁少將告訴他,由於這次比賽的特殊性,軍區決定,將一等功榮譽,授予吳選。
作者有話要說:軍事比賽部分會有點枯燥,但作為大伏筆一定要寫。
我估計你們可能不愛看,小可愛們見諒見諒。
男女主就要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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