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八風雨難催折(一)
人質被劫持,警方被迫暫停行動,觀察崔時的動向。
崔時把周如葉抱在身前,要害部位遮擋得嚴嚴實實。他沒對季司原說一句話,甚至黑洞洞的槍口頂著腦門,他還隱秘地笑了笑。
這把匕首太鋒利,崔時只需要輕輕碰一下周如葉的脖頸,周如葉甚至感覺不到刀刃的接觸,血珠子就開始一顆顆往外滲了。
請前往🅂🅃🄾55.🄲🄾🄼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季司原毫不猶豫地舉起雙手,將胸口、頭部、頸部所有要害部位直接暴露在崔時面前。
「崔時,不要動如葉。」季司原啞聲道。
他垂眼去看周如葉,她的雙眼布滿紅血絲,緊抿著嘴回望他。
「你不是說你和季司原打的那通電話沒問題?嗯?」
崔時禁錮著周如葉,用足力氣恨不得把她碾碎了。
他還是被周如葉給騙了,這個女人,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實話。
除了司機被刑警抓獲,其他人都還坐在車內。
「阿軒,去開車。」崔時說。
阿軒抱著頭,不可思議地看向崔時:「你說什麼?」
「開車。」崔時沒動,仍然看著季司原。
阿軒哆嗦著爬到駕駛室,刑警就站在窗外,他伸手去轉車鑰匙,一下、兩下、三下…車仍然沒發動。
「廢物!」崔時啐了一口。
周如葉極低地發出一聲冷笑,「咳…有意義麼?」
「你特麼給我閉嘴,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砍了你。」崔時情緒已經崩到極點,被周如葉這麼一諷刺,突然就爆發了。
「崔時,冷靜!」季司原出聲。
周如葉單薄的身子被崔時隨便晃一晃就快搖搖欲墜,她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還敢去挑釁崔時。
季司原站在原地,擰著眉朝她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崔時的背後,老陳他們已經在聯繫狙擊手,人質的性命是第一位,季司原絕不可能讓崔時在他面前傷害如葉。
「彭婉心,去開車。」崔時再度開口。
彭婉心一直縮在崔時身後,不敢讓季司原看到她的正臉,她基本已經喪失了抵抗的**,反正這次一定是身敗名裂。
「彭、婉、心。」崔時聽身後沒有動靜,咬著牙又叫了一遍。
「……」彭婉心動了動,頭髮遮著她整張臉。
「崔時,我可以幫你開車,但你要給我保證,如果真的進去了,和他們說我也是被挾持的。」
崔時沒有答話。
彭婉心往他那邊靠了靠,雙手握拳抵著座墊。「崔時,你總得留一個人在外面幫你善後。」
「…你倒是算盤打得精。」崔時貼在周如葉的頸窩,低聲說,「好,我答應你。」
彭婉心立刻手腳並用往前排爬,事已至此,她只能想辦法保全自己。
阿軒讓到一邊,彭婉心迅速擰開鑰匙,SUV被啟動。
季司原的耳機內,老陳指揮所有人讓開:「必須保證人質安全!」
不行。
季司原權衡了一下,以崔時現在的精神狀況,一旦脫離警方控制,周如葉不再有利用價值,很可能會被他折磨至死。
周如葉的身體狀況明顯已經支撐不了太久,他只能放手一搏。
他不斷打量崔時和周如葉之間的空隙,希望尋找到突破口擊傷崔時的手臂。
周如葉看到季司原的眼神,輕輕動了動肩膀想為他製造機會。
「再動我立刻割破你的喉嚨。」崔時陰惻惻地說。
他調整坐姿,仍然縮在周如葉身後,警惕地看向車外。
彭婉心拉動手剎,踩下油門。
「攔車!」季司原對著耳機說。
車中人因為慣性,身子都略往前傾,周如葉背部僵直,感覺到身後崔時極小幅度地偏了偏身子。
砰——
一聲槍響。
周如葉來不及反應,只本能地撞開崔時拿匕首的手,伸手去開車門。
崔時右肩關節受到強力衝擊,瞬間癱瘓,但他一見周如葉推開車門要逃,匕首換到左手,直接朝周如葉的後背刺去。
第二聲槍響。
子彈擊穿崔時的左肋骨,他痛苦地大叫一聲,身體不受控地蜷縮倒地。
周如葉雙腳剛踏出車門,季司原上前單手將她抱起,用身子隔開了她和崔時。
……
姚先在季司原後面,被剛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季司原僅憑著那一秒的錯位,在車子加速移動的情況下,精準射中崔時的右肩關節。
車門剛被打開,季司原又立刻朝崔時的左肋骨補了一槍。隨後他兩步上前,攬過周如葉,側身時腳底「正好」踩上崔時的左手背,讓他再拿不起匕首。
整個過程只有幾秒鐘,哪怕稍有差池,現在躺在血泊里的都可能是周如葉。
當然最讓姚先吃驚的還不是季司原,畢竟他的槍法平時訓練里已經見識過了,最讓姚先吃驚的是周如葉,居然能那麼恰好地打開車門。
要知道無論季司原槍法多精準,只要周如葉遲疑一步,崔時的匕首都照樣能刺中她。
人質被救,公安幹警一擁而上,將崔時等人逮捕。
季司原低頭去看周如葉,她靠著他,神志已經不甚清明,整個人的重量都倚在季司原身上。
「沒事了。」
季司原將槍插回後腰皮帶,伸手碰了碰周如葉的臉頰。
「怎麼這麼燙?」他臉色驟變,把周如葉攔腰抱起,抬頭去叫姚先,「姚先!開車,去醫院。」
周如葉拽了拽他的衣服。
「等等。」
「怎麼了?」季司原貼近她。
「錄…口供。」她小聲說。
季司原無奈,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錄口供。「不急,先去檢查一下再帶你去警局。」
彭婉心在車內胡亂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和衣服,警察拉她出來時,她已經哭得梨花帶雨、滿面淚痕。
她順從地讓警察銬住她的雙手,坐上警車前,她最後看了眼季司原的背影。
季司原確實沒看見彭婉心,他從看到周如葉起,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她。
彭婉心收回視線,虛弱地靠在椅背上,她做了件傻事,現在沒人能救她,只有自救。
「警察同志,謝…謝謝你們,」彭婉心帶著哭腔,「我…我要舉報,崔時把我抓來,是因為我爸爸,他是在報復我爸,整件事和我沒有關係。」
周如葉被季司原抱進車內,她動了動身子,想離季司原遠一點,結果季司原長臂一伸,又把她撈回來靠在他肩上。
「別動。」
季司原拿手輕輕梳理她的髮絲,數不清被扯了多少次,周如葉本來優雅的長髮現在揉作一團。
「對不起,我現在肯定…很糟糕。」
周如葉臉貼在季司原的肩窩,不敢抬頭看他。
她渾身發冷,偏偏額頭髮燙,儘管季司原敞開夾克將她摟在懷裡,她仍然止不住地發抖。
「不會。」季司原摸摸她的腦袋,沉聲安慰她。「不要和我說對不起。」
「不…咳咳,是我沒聽你的,我…不該來劇組。」
周如葉悶聲咳嗽,現在精神放鬆下來,她才發覺身上哪裡都疼,極其難受。
季司原搖頭,他閉上眼,慶幸地舒了口氣。「你做的很好了,如葉。因為你我們才能順利找到崔時,謝謝你。」
「你又救了我,我一直在給你找麻煩。」
周如葉聽不進去季司原任何的安慰,她陷在了自己的情緒里,內疚、自責,從被崔時拘禁之後積壓的所有負面情緒,瞬間淹沒了她。
前面開車的姚先忍不住看了眼後視鏡。
就季司原這態度,他可不信周如葉和他是普通朋友,但他怎麼有點聽不懂周如葉的邏輯?按一般女生的套路,不都該抱著救自己的人大哭一場傾訴自己有多害怕嗎?
季司原睜眼,看向姚先:「好好開車。」
「哦…」姚先識趣地收回視線。
季司原沒再說話,只輕輕撫著周如葉的背,讓她靠著他休息。
其實和周如葉接觸的越多,越會發現,她身上是沒有樂觀情緒的。她習慣說對不起,習慣不去麻煩別人,甚至負面情緒堆積到一定程度,她還會爆發、會失控。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理了。
抑鬱症有太多不確定因素,他見過自殺自殘的,也見過崔時這樣自我墮落的,對於周如葉,永久的逃避只會帶來永久的痛苦。
「睡一覺吧,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季司原輕聲說完,感覺到頸側周如葉微微點了點頭。
一小時後,車停在醫院門口,姚先下車替季司原開門。
從車子熄火時,周如葉就敏感地醒了過來,她坐直身子,任由季司原把她抱出去。
走進醫院,季司原揚了揚下巴,示意姚先去掛號。
他垂眼看周如葉還是毫無精神,抱她的手緊了緊。「你有沒有發現…」
「嗯?」周如葉疑惑地抬起頭。
「我們這是輪著上醫院呢?看來下次,得麻煩你送我去醫院了。」季司原挑眉,開玩笑道。
沒想到周如葉反應卻有些激動,她支起身子打了他一下,「你別胡說!咳…咳咳…」
「好好,我的錯我的錯,你打我吧。」季司原雖在道歉,嘴上卻噙著笑。
「你…」周如葉見季司原這副表情,知道他又在逗她,氣得又打了他一下。
遠處姚先拿著病歷,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這倆這麼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他現在上去打斷會不會不太好?
好在季司原知道分寸,看周如葉心情轉好了,他立刻抱著她去做檢查。
醫生在看到周如葉撩開褲腿的時候,狠狠皺了皺眉。「怎麼感染這麼厲害?不知道傷口不能見水嗎?家屬…」
他抬頭想教訓站在後面的季司原,結果季司原臉比他還黑,看著季司原那精壯的身材,他咽了咽口水,沒繼續說下去。
「說一下是怎麼受傷的,這裡疼嗎?」
醫生彎腰按了按周如葉的小腿骨,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周如葉偏頭看了眼季司原,抿了抿唇,「我從二樓陽台跳下去,背部著地的,右腿被人踩過,骨頭有點疼,站不穩。」
醫生一聽,直接拍桌,「姑娘,是家暴嗎?報警了嗎?你不要怕,醫院會保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看到陳羽凡吸毒被捕的消息...無論什麼理由,對吸毒藝人零容忍:)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