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二自古人間多情痴
【一】
耗時半年,10月15日,歷史劇《浮陽碎清池》宣告殺青。
季司原雖回歸季氏,但他曾經風評不佳,董事會只看成績,不講人情。他從法國回來後,就在公司住下,隔兩天又飛外地分公司考察情況。
當年季氏收購「畫雨絲織」,位於笛城的公司舊址則改為普通寫字樓。季氏隨後收購了「畫雨絲織」舊址所在的整個地段作為土地儲備,但一直沒有選出好的方案開發這塊用地。
笛城位於長三角地區,毗鄰南闐市,皆是歷史文化名城。但時至今日,城建規劃乏力,主城區仍有大量空地未開發,季司原考察過後,回公司連夜開會,寫出一套詳細的項目方案。
他向來是有野心的,何況笛城是周如葉的家鄉,他自然要選擇笛城的項目,作為回歸季氏的第一步棋。
商業地產投身藝術,這是近年行業的總趨勢,笛城這樣文化底蘊豐厚的城市,古典文化與現代藝術結合是必然。季司原當即決定在笛城建設「雲季文化廣場」,包括大劇院、文化宮、購物中心,以及契合當地古典園林的萬人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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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的是打造笛城地標建築,乃至「長三角地區」新的城市名片建築,所以設計師的選取非常重要。
季氏旗下雖然有自己的建築設計研究院,但都是為民用與工業建築設計服務的,項目提案通過董事會後,季氏立即聯繫國內外知名建築事務所,挑選最合適的設計方案。
……
一年將盡,季司原與周如葉前往醫院探望吳選,他依然深度昏迷,不肯甦醒。
周如葉靜靜坐在一旁,看著季司原與吳選說話。大半年過去了,他們都不再身著軍裝,季司原西裝熨帖眉宇難掩倦意,吳選一身藍條病號服,白白淨淨恢復最初的少年模樣。
她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季司原的肩,側臉輕蹭他的後腦。
「司原,我…想了很久,我們先不辦婚禮吧…」
季司原坐姿挺拔,沒有應聲。
「我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周如葉透過他的肩看向病床,那是他們如何也抹不掉的遺憾。
「反正我也不喜歡鋪張,我們再等等吧,好麼?我承諾過要讓吳選參加我們的婚禮,我…不想食言。」
季司原握住她的手,側身將她拉至兩腿間,寵溺地笑笑:「那就不辦,放心,爸媽那邊我來解釋。」
「嗯!」
……
自從陳信然見到了季司原的新婚妻子,他就痛定思痛,開始在過往同學裡尋找「真愛」。
開玩笑的吧?!季司原這個臉盲都能記周綏七年?當初獻給周女神的第一捧花還是經由他之手!
他以為毫不來電的兩人居然互相暗戀對方,命運肯定也早就安插了姻緣到他身邊,只是他沒注意到!
陳信然開始三天兩頭駕著跑車往T大找季司原,美其名曰「追憶學生時代」,結果遇上漂亮學妹就又抑制不住洪荒之力,扔開季司原就跑去撩妹。
季司原樂得清閒,他最近收到了美國幾家建築事務所的概念圖紙,其中一份讓他眼前一亮,仔細打聽後,才得知出自一名中國建築師之手。
沈雲籜,畢業於美國哈佛大學,近幾年國際上極具影響力的青年建築師,獲獎無數,建築界無人不曉。
五年前他創立LANF建築事務所,並一直在海外發展。他通過競賽贏得北美和英國的多個大型項目設計權,其蘊含東方美學的設計風格,讓當地居民眼前一亮,住宅樓盤剛開業,便銷售一空。
他很少接洽國內項目,不知為何,他會對笛城這個項目如此感興趣。
季司原打算約時間與沈雲籜見面詳談,沒想到他卻先一步回國,帶著LANF建築事務所,謝絕北美建築界提供的優渥條件,毅然回歸祖國。
沈雲籜的歸來,很快引起國內建築圈轟動,T大作為最頂尖學府,當即向他拋出橄欖枝,聘請他為T大建築學院客座教授。
2021年3月,T大學生寒假返校,繼季司原所在的經濟學院被圍觀堵截後,建築學院也空前盛況。本校其他系的、外校偷溜進來的,都想混進沈教授的講座,哪怕聽不懂建築術語,她們也甘心瞻仰顏值。
T大東門的食堂三樓有咖啡廳,季司原與周如葉坐在靠窗處,並沒有去建築學院湊熱鬧。
「你怎麼會想著帶我一起見這個沈教授呀?」
她撐著下巴瞥向窗外,還有不少被攔在建築學院教學樓外的學生,這人氣抵得上明星來路演時的盛況了。
「嗯,因為你說過,你父親是學建築的,我想你會有興趣。」季司原挨著她坐在左側,單手叩了叩桌上的企劃案,「笛城這個項目,本來就應該我們一起完成。」
「你居然還記得?」周如葉收回目光,不可思議地望向他,「總感覺…我說的每句話你都記得!」
季司原不置可否,見她托著腮頗為崇拜的樣子,得意地挑眉:「我會彌補你所有的遺憾,因為我是你丈夫。」
「呵——」周如葉捂著眼,低頭輕笑,「最近是怎麼了…總是這麼輕易就被你感動。」
「感動就在別的地方多回應我。」他表面一本正經,右手掌心卻貼著她的腰,順著她的曲線輕撫。「你得多吃點兒,太嬌弱經不起折騰,每次到後面都哭……」
「你!」周如葉羞得掐他的手臂。
感動沒一秒,這個人又沒正形兒了。
一小時的講座,沈雲籜一秒都不拖延。
不過和季司原演講時的無所謂不同,他是個一絲不苟的人,整個人就像他筆下精緻的圖紙,脫離煙火氣,矜貴而不染塵埃。
下午四點整,沈雲籜如約出現在咖啡廳內,與季司原握手後,坐到他們對面,叫了杯紅茶。
「沈先生,久仰。這位是我的夫人,周如葉。」季司原沉聲介紹道。
他投入工作時又是一副正派模樣。
「季夫人,您好。」沈雲籜微微點頭致意,笑容有禮而謙和。
他既沒有先鋒藝術家們慣有的倨傲銳利,也不似久居美國的華僑,不拘小節熱情直爽。正是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帶給人一種疏離感。
周如葉打過招呼便不再插話,靜靜旁聽這兩個男人交流企劃案的細節。
這位沈教授皮相極好,風骨清雋自成一派,竟然完全沒有被季司原的氣勢所壓迫。他也僅僅年長季司原三歲,按理來說,季司原慣看生死,已經比常人更為成熟,可沈雲籜……
她見沈教授微挽袖口,袖扣精緻,在與季司原解釋概念圖紙時,鼻樑架上一副金絲邊眼鏡,更添貴氣與書卷氣。
如此儒雅考究的作風,說不清是中國文人還是英國老派紳士,若放在旁人身上,很容易被視為故作姿態,但他卻行雲流水,渾然天成。
合作細節很快談妥,對待工作,沈雲籜與季司原倒是一拍即合,顯然他們對於這個項目,擁有同樣的野心,也同樣自信。
「聽說沈先生自幼在美國長大,怎麼突然想要回國發展?」季司原談完工作,重新靠回椅背,笑著與沈雲籜閒聊。
能讓季司原欣賞的人不多,但簡短几句交流後,他對沈雲籜的為人已有判斷。
沈家人自上一輩開始避居海外,但沈雲籜卻選擇了中國國籍,且不止一次在國外領獎台上強調他的中國人身份。
這很難得,值得人尊敬。
「一直有這個打算,這次合作也算是契機。」
沈雲籜折回眼鏡,眸光乾淨,態度坦蕩。「沈家祖上也是絲商起家,祖籍南闐,民國時遷往上海居住,直至戰亂,家族分崩離析。祖父一脈逃往海外,勉強維繫家族傳承,但一直心繫祖國,而我……」
他突然皺眉,眼神有些困惑:「我是回來尋根的。」
周如葉與季司原對視一眼,彼此都感受到沈教授的情緒變化。
看來是個有故事的人。
沈雲籜無意解釋,季司原也無心再問。他笑著牽住周如葉的手,打破僵局:「看來沈先生也是做過調查了,我夫人家裡也是經營絲織企業,笛城與南闐又是近鄰,如果沈先生想要尋根,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和我們說。」
沈雲籜沒有推脫,態度依然不謙不卑:「謝謝。沈某與季氏有緣,很高興能認識二位。」
……
目送沈教授離開後,周如葉又仔細瀏覽了一遍他們剛才討論的企劃案。
「你覺不覺得,這個沈教授…很特別?」她邊看邊問道。
「是麼?」季司原傾身過來,手掌覆在企劃案上,強迫她看著他,「你覺得他特別?」
「……」
周如葉抬頭,皺了皺鼻子:「嘶——怎麼感覺,有股醋味兒啊?」
她狡黠地笑了,見季司原黑著臉,趕緊合上企劃案,主動湊近:「不會吧…你真吃醋啦?這世上還能有讓我們季長官吃醋的人?」
即使季司原已卸下戎裝,但她調侃他時仍習慣性喊季長官。
「哼。」季司原垂眼看她,一聲冷哼。
「哎…我只是覺得這個沈教授,身上有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質,絕對沒有其他的想法!」
周如葉正色著解釋,怕他不信,又說:「那我以後都不見他了,也不跟他說話,可以嘛?」
季司原憋不住笑了,狠狠摟過她親了一口:「我老婆真可愛,我逗你呢…」
周如葉無語。
永遠躲不過他的套路。
她靠著季司原,將企劃案攤開在腿上,指了指劇院設計的概念圖:「你剛才說沈教授自幼在美國長大?可是這個劇院舞台,不但適合西方歌劇和現代話劇表演,同樣也滿足中國傳統戲劇的觀演要求,他一個華僑居然這麼懂戲曲舞台,好奇怪…」
「嗯,我在收到概念圖紙時,也有過疑問。」季司原指了指萬人廣場的概念圖,「你看這裡,不但融合自然背景,而且巧妙化用了古典園林的構景手法,顯然他非常了解園林,可他又從沒有在國內居住過……」
「我當時以為他有助理幫忙,問過才知道,這都是他一個人完成的。」
他們都沒有懷疑沈雲籜的話,單看他的為人,就絕不屑剽竊和借鑑。
「可能是沈家的家教好吧,畢竟是名門望族的後代。」周如葉只能如此解釋。
他們又閒聊幾句,起身付帳,服務員告知他們,沈雲籜離開時已經結過帳了。
……
已近黃昏,季司原牽著她的手往停車場走,路過建築學院,周如葉又笑了笑:「無論如何,這個沈先生都是值得結交的朋友,我很期待『雲季文化廣場』落成的那天。」
【二】
五月,《浮陽碎清池》開播。
親朋好友們都守在電視機前準時收看,連吳選病房內的電視機也調到了這個頻道。
大男主戲,黃躍謙不出所料爆火,成功摘下了「毫無演技小鮮肉」的帽子,躋身一線。
片約訪談不斷、高端代言加身……他一夜間成了年輕女孩們最常談論的男明星,成了熱搜榜上的常客,也再沒時間蹲在地上啃那些金融投資書籍。
不過他也不是一夜就習慣自己爆火的事實,比如某次訪談,問到他喜歡的女生類型,他順嘴說了句「喜歡比自己大的」,引起軒然大波。
媒體全都誤認為他和潘霖因戲生情,潘霖方面倒是樂見其成,黃躍謙被經紀人罵的狗血淋頭,之後才學會夾著尾巴乖乖做人。
《浮陽碎清池》播出第九集時,吳選病房內傳出一陣極低的呢喃:「…是誰開的電視,我不要被劇透……關…關掉…」
即使再虛弱,也一定要說話,吳選踐行著他的人生哲理:生命在於說話。
得知消息後,季司原立刻帶著周如葉趕到病房,吳選不再需要靠鼻飼補充營養,被餵了些白粥後,他無力地靠在病床上,努力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哥——嫂子——我聽到了哦!你們在等我參加婚禮…」
***
八月,季司原與周如葉舉辦婚禮。
由於兩人的好友多是京圈名流和娛樂圈明星,為了避免媒體打擾,他們將地點選在國外,龍目島的雲季度假村,來賓皆可入住獨幢別墅,包機接送。
婚禮結束的第二天,他們登上遊艇欣賞印度洋的美景。
「人人都說印度洋的落日很美,當年在馬六甲看落日時,我卻並不覺得有多美。」周如葉站在甲板上,一席抹胸禮服,腰線緊緻,豐盈的胸前裝飾著白色羽毛。
季司原忍不住伸手去撥弄那些礙事的羽毛,被她打了一下手背。「我說正經事兒呢!」
「嗯,你說。」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拿起酒杯,輕抿一口。
周如葉想著馬六甲海峽那日他染血的背影,嘆了口氣。「算了…沒什麼,我們現在在一起就夠了。」
「嗯。」季司原深表認同,立刻放下酒杯,打橫抱起她,「良辰美景,良辰總要排在前頭。」
他扯著他的歪理,抱著周如葉一路往房間走去。
……
夜晚下船,周如葉身上裹著季司原的西裝,被他一路抱回別墅。她低頭看了眼胸前被蹭光的羽毛,欲哭無淚。
果然,阻止某人吃豆腐只會是變本加厲的下場……
【三】
12月28日,中國電視劇「岱宗獎」頒獎典禮。
這是中國最高級別電視大獎之一,兩年一屆,由廣播電視總局和北京市政府共同主辦。
《浮陽碎清池》的獲獎呼聲很高,主演、導演、攝影皆是盛裝出席,周如葉卻為了出席典禮的事,第一次與季司原鬧彆扭。
原因是,她懷孕了。
懷孕雖然才兩個多月,但她出現了嚴重的早孕反應。頭暈、乏力、食欲不振,偶爾還會晨起嘔吐。
其實季司原並不希望她這麼早懷孕,雖然周如葉在婚後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抑鬱症狀,但孕期抑鬱很可能讓她的情緒重跌谷底,甚至還會惡化病情。醫生也建議他們謹慎考慮,最好在周如葉精神狀況穩定幾年後,再進行受孕。
可是周如葉希望為他生一個孩子,她一央求,季司原就心軟,結果季家基因太好,不僅懷上了,還懷了雙胞胎。
白蘭地和伏特加被送回季初雨家撫養,季司原把公司文件全帶回家,儘量守在周如葉身邊。
「想吐嗎?」他坐在沙發上,周如葉枕著他的腿午休,剛一轉醒,季司原就扔開手中文件,慢慢扶她坐起。
周如葉搖頭,仍是懶洋洋地靠著他,見他餵了塊蘋果,乖乖張嘴吃下。
有季司原在身邊,她就覺得安心。
「我想參加頒獎典禮,這是我的第一部入圍作品,就算不獲獎,我也要去。」她咽下蘋果,認真地看著他。
季司原冷著臉,又給她塞了塊蘋果。
「你反應這麼嚴重,頒獎典禮一坐幾個小時,空氣又不好,四處是閃光燈,你怎麼受得了?」
周如葉偏過頭不肯吃。「懷孕的女星都沒事,我哪有那麼嬌貴?」
季司原毫不心軟,乾脆自己咬下蘋果,將叉子扔回果盤。
「別人我管不著,反正我老婆嬌貴。」
「……」她不爭氣地想笑,但又立刻咬住唇,也冷下臉不說話。
書頁翻動的聲音,季司原和周如葉並排坐在沙發上,一人捧著文件,一人捧著劇本,誰也不肯服軟。
晚飯時間,保姆來家裡做飯,季司原拉她去吃飯,她仍盯著劇本不動。
懷孕後的女人總是又固執又愛鑽牛角尖,饒是周如葉再講理,也免不了要任性一回。
「如葉?」
周如葉翻了頁劇本,沒抬頭。
「老婆——」
還是無動於衷。
「媳婦兒——」
「小祖宗…」
季司原無奈地蹲下身,從她腿上抽走劇本,摸了摸她微凸的腹部。
「不准走紅毯,頒完編劇獎我就帶你走。」他硬邦邦地說完,掌心朝上邀請道:「可以吃晚飯了嗎?老婆大人。」
***
「岱宗獎」頒獎現場。
周如葉還未顯懷,高腰的長裙擺禮服足以修飾身材。季司原的車直接停在劇場後門,劇場外仍在進行紅毯亮相,台下陸續有演員入座。
季司原是投資方身份,工作人員領他到第一排入座,他隨意指了指一排最邊緣的位置:「我坐那兒就行,你忙去吧。」
「這……」工作人員面露難色。
「我等會兒有事得先走。」
他擺擺手,打算攬著如葉入座,遠處一個女聲隔著幾排座位喊他們。
「如葉!季少!」
周如葉一看是萬依瀾,提起裙擺打算過去。
「你去哪兒?」他扣住她的腰。
「第一排都是投資方,我坐這兒不合適…」
「那我跟你一塊兒去。」
周如葉失笑,「我就在後面幾排的位置,不會丟的!我保證頒完編劇獎就走,你別這麼緊張…」
現在就恨不得時刻把她拴在身邊,往後七個月可怎麼辦。
萬依瀾莫名感受到季司原掃來的眼風,背後一股涼意。
她起身拉著如葉入座,小心翼翼探頭觀察季司原的背影:「如葉,你家季少心情不好嗎?」
「沒有,他是太緊張了。」
「緊張?」萬依瀾誤以為她是指頒獎,「放心啦,我看了最佳編劇原創獎的提名,你是最有希望的!」
另一邊季司原落座,有傳媒公司的老總認出他,隔著幾個空位朝他打招呼:「喲!季少!誰把你安排在那兒的?你坐中間來啊!」
「不必。」
他直接謝絕,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長腿微微放鬆,手搭在大腿上,習慣性半維持軍人坐姿。
正興致缺缺觀看開場歌舞秀時,眼前一道人影擋住視線,那人隨即在他身側入座,與他略一頷首:「季先生。」
季司原順著舞檯燈光,眯了眯眼,雖看不清旁邊人的五官,卻從身形認出了他。「…沈先生?」
……
流光溢彩的舞台效果,光影半明半昧掩映角落坐著的二人。他們只是偶爾低聲交流幾句,台上直播攝像機匆匆掃過,卻有眼尖的觀眾一瞥驚心。
一個是清雋儒雅,一個是倜儻風流,像舊時畫舫樓榭中捧場的勛貴公子,也不知眼底看向的是哪位伊人。
最佳編劇原創獎果然由周如葉獲得,她簡短發表了感言,沒有流露太多情緒,捧著獎盃迤迤然下台,季司原已經等在台下。
「恭喜老婆。」
他笑意比周如葉更甚,紳士地比了個請的動作,拖著她的手繞過攝像機,往後門離開。
黃躍謙也順利摘得視帝獎盃,如今的他不敢再口沒遮攔地衝著媒體講實話,每一絲表情管理、動作幅度都經過了公司的嚴格調整。
劇場外有大屏幕實時轉播場內盛況,周如葉坐在車內,看到熒幕上黃躍謙經過修飾的笑容,轉頭問季司原:「你說初雨姐解除婚約了?」
「嗯。」
「那她和躍謙?」
「會在一起的。」季司原沒有急著啟動汽車,右手與她十指相扣,「深愛的人,即使再難也要回到她身邊。」
【番外二自古人間多情痴完。】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吳選小可愛終於甦醒了!
季哥最後那句話暗指番外中的很多人,感情線就不一一再展開了。
下本書的男主也和季哥相會啦。(確認過眼神,是和季哥勢均力敵的人)
雖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但也都為國家爭得過榮光。
如果小可愛們對神秘的沈先生感興趣,請移步我的專欄收藏哦~感謝大家!
***
《赴園驚夢》文案:
1929年的老照片裡,他站在一眾洋人之間,垂眼打量圖紙。
兀岸清朗之姿,矜貴得不染塵埃。
初時曲闌夢以為,這是個眼空四海的孤傲才子。
南闐市政府修復沈園,請來曲闌夢執導紀錄片,據《地方志》記載:「沈園」於30年代易名為「閬風別院」,閬風,乃園主人四子的表字。
又是個錦衣紈絝。曲闌夢心下評價。
直到她與沈雲籜四目相對,肅殺硝煙伴著園中戲台上的婉轉崑腔。
此後,在十里洋場看他起高樓,於家族興亡看他挽狂瀾,戰亂流離,看他奔走紓難。
始知是夢,也甘赴這一往而深。
【民國貴公子X美艷女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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