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VIP]


  他薄薄的唇瓣驀然動了一下,心跳聲在一瞬變得更大了,亂七八糟,清晰可聞。

  此時桑晚踮腳,她在沖他笑。

  謝嘉釋不知為何,他竟然有些短暫的失神般地看著對方。

  桑晚,十七歲時,給他致命一擊的罪魁禍首。

  他曾一度恨過的人。

  每一次就著水咽下那些苦澀或無味的白色藥片時,他都在想,再見面時他要以何等的姿態來對待舊日的戀人。

  女孩有著明媚又漂亮的臉蛋,箍著珍珠髮帶的手腕揚起來,此時正囂張至極地橫在他胸膛前,揚起下巴,滿目恣肆意的嬌媚之意。

  他垂眸不語,修長的指尖一點點攥緊。

  他低頭打量她。

  眼前的女孩生著一雙漆黑的眼,偶爾低眉時旁人會覺得她一派無害溫柔,但抬眼時,就能發現她絕不像那種溫良的獸類,有著毛茸茸的皮毛和溫順的緋色眼睛,絕不是。而是某種善於把人玩弄於鼓掌之上的惡劣角色,貴氣明艷。

  

  可笑的當初第一眼看去,他以為桑晚是個很乖的女孩子。

  後來每個相處的瞬間,都從中打破這種觀念。

  甚至,那時候的他曾經會產生一種極為匪夷所思的錯覺。

  就像是國外老電影譯製片裡的角色。

  ——馴獸人。

  ——從外表看毫無攻擊力的柔弱馴獸人的少女,有著出眾的容貌和纖細的身體,以及精緻的五官和濃稠漆黑如夜晚的一頭長髮。

  在某種盛大又座無虛席的地方,她揮著那麼一根細細的鞭子,沒用什麼力氣,卻能讓一隻兇惡狠戾的野獸乖乖地伏倒在地面上,收斂起鋒利爪牙和浴血的尖齒,甘願聽話地待在她的裙底下。

  低眉斂目,任她大力揉.搓或是撫.摸王者之獸的腦袋。

  短暫的回溯被打斷。

  他被一根冰涼的手指戳住臉龐。

  謝嘉釋短暫地微怔。

  「……?」

  「還說我呢——你不也在走神嗎?」有些不滿的聲音傳進了謝嘉釋的耳朵里。

  從女孩冰涼的指尖傳來溫涼的觸感,自己的衣領被她輕輕拽近,有一種淡淡的衣物的壓迫感隨即傳來。

  她此時抬眼,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目光里閃動明顯是捉弄的狡黠感。

  桑晚壓著嗓子,開口,是輕柔飛淡的話語,如羽毛般輕飄飄地落了下來,落的又輕又淡,散漫又隨意:「其實好久沒接吻了,要……和我試試嗎?」她這麼說著,還煞有其事地眨了眨眼睛。

  像是開玩笑。

  可女孩眼睛裡的神色卻又不是。

  謝嘉釋驟然繃緊唇角。

  被.戲.弄.了.

  又一次。

  謝嘉釋的臉龐禁不住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他咬了咬牙,決定不能露絲毫的怯,男生狹長漂亮的眼瞼一抬,他緊繃的喉嚨微動一瞬。

  和他想的不一樣。

  和他預想的情景,想過的她的回答,全都不一樣。

  無從可考,無從可改,他唇瓣冷抿起,作出冷峻的弧度。

  那就遵從本心吧。

  於是頓時反客為主,他一手推著女孩的一邊肩膀,桑晚只覺得眼前景色一換,下一秒,靴子向後,她茫然看去。

  謝嘉釋把她一把頗為強硬地按到了兩人身後的牆壁上。

  後背彭的一聲叩上身後牆壁,有些錯位,但肌膚倒是不疼,就是她一下沒反應過來。

  桑晚抬頭,後知後覺發現如今這個姿勢太過曖.昧。

  薄透的唇瓣湊近女孩的鼻尖,鼻息輕呼吸之時的幾許熱氣讓她的眼睛不由得輕輕眨動幾下,謝嘉釋驀然低頭,居高臨下地,他慢慢收緊了一雙臂彎,一隻長腿毫不斯文地抬起抵在牆底,又囂張又強勢。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他略微壓了些嗓子,讓自己的聲線如潺淵似的流動,因而聲音聽起來陰鷙又很磁性。

  他姿態高傲地斂了斂眼睫。

  「你說什麼?」對方無辜地沖他眨眼睛,很熟練地在裝乖。

  謝嘉釋輕嗤一聲。

  「別裝了,你,看著令人火大。」

  他向來十項全能,謝嘉釋自然知道如何利用好自己的天生一副好嗓子讓自己一路走向眾星拱月,即使如今這副嗓子不是用於那些繁瑣疲累的工作,而是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上。

  他揚了揚眉,作出狂妄又壞氣的樣子,他俯下身,和她近距離地對視。

  對方毫無防備和任何羞澀地抬眼看他,但是眼睛很大,所以盈盈的,有一種近乎錯覺的無辜感。

  「搞清楚一點,我要是想做,你現在已經被我按在牆上,肆無忌憚地親了很久了。」他玩味地盯著眼前的女孩,謝嘉釋轉了轉漆黑的瞳仁,他濃俊凌厲性的的眉眼逐漸染上一股桀驁的輕肆。

  「而且,只是親而已,」他略微舔了舔下唇瓣慢條斯理地勾起她的一點發尾,在指尖打轉,又鬆開讓它落回桑晚的肩膀,「……就像你說的,我們成年了……所以比起這個,還能做更過分的事。」看到她眉心狠狠一跳,他瞬間眯起了眼睛,又野又得意地笑她:「怎麼,要對我出手嗎?」

  「或者說,你敢嗎?」他忽而轉了語氣,又冷冷地問。

  他高出桑晚很多,此時謝嘉釋微側頭,女孩入目的就是一頭亮極了的銀髮,凌厲俊美的下頜線,既囂張又張揚,微抬下巴。

  銀髮男人高大的身形像一隻精壯修長的黑豹子,他俯下身時,謝嘉釋修長的小臂壓在雪白的牆壁上,半包圍著桑晚,而形成一個小小的空間。

  她於是仰頭,他正好低頭。

  微熱的呼吸近在咫尺。

  甚至比方才更加接近。

  略微重了些的呼吸,謝嘉釋略長的銀髮垂落,幾許略微遮擋了他狹長的眼瞼。

  寬闊的胸膛起伏了幾下,隨後他輕輕壓住呼吸。

  不能沉不住氣。

  不能讓她看輕自己。

  她就是想試探自己,可一旦桑晚看出來知道了,之後的事情可能就不會如他所願了。

  不能輸。

  他緊了緊喉嚨。

  他漆黑的瞳孔被染了別樣的顏色,泛著驚疑不定的慌亂,但很快就掩飾下去,但一寸亂了呼吸還是不容忽視。

  桑晚卻絲毫不慌張,遊刃有餘去伸手忽而拽住謝嘉釋的手腕。

  誰知剛一碰上,被對方一驚之下為了掩飾澀羞而拼命躲開了。

  大概是活這麼大沒見過像她這麼生猛的主。

  她伸手撓了撓頭髮,桑晚猶豫著自己要不要再嚇唬他一下。

  不過真沒看出來啊,她想。

  多年不見,狂野了不少(?),但也僅存於,一張嘴.上。

  桑晚不由得輕輕嗤了一聲。

  口嗨誰不會啊?說話這麼色氣卻又不給她親,只會貼著人的耳骨,哼唧說一些她壓根不感冒卻會惹人臉紅的話。

  什麼呀,磨磨唧唧。她掩唇勾唇角,沒趣地輕微耷拉了下眼瞼。

  唇瓣的熱氣噴灑,一小縷髮絲沾在了桑晚嘴巴上。

  她抿唇,小巧的舌尖冒出來,抵著那條作亂的頭髮絲,隨後勾指把它拿出來,捋到了自己的耳後。

  你.不.行。

  桑晚不喜歡被看輕,尤其更不喜歡做被撩的那一方,看別人臉紅心跳可是人生一大幸事,

  她抓著謝嘉釋領口的手指此時力氣又大了幾分,像是在牽引一隻難以馴服的大型猛獸。

  但桑晚卻遊刃有餘,時而手勁松溫,時而握緊,他往下看那雙手,溫白的膚色,骨節分明的,她瑩白的手背上一顆淡到看不見的小痣。

  他親過的。

  他喉嚨發澀,強制自己別開了眼睛,作出漠不關心的神色。

  「啊呀,你看起真的很慌亂啊。」女孩見狀,她眯了眯眼睛,她懶洋洋地歪頭看向他,懶散地扯開紅唇,語氣調笑似的:「不會吧,才到這種程度而已,」他如她所願露出驚愕的臉色取悅了桑晚,讓她愈發肆無忌憚:「難不成在國外時你沒和那些洋妞交往過嗎?不能吧?」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窒息三連。

  激怒他!刺激他!看他會如何!

  作惡因子在桑晚念頭裡被迅速劃分成勇於實踐的現實,既然謝嘉釋選擇和她接觸,那就是默認了這種特殊又普遍的行徑,把未來的一切都默認了不可控制且不可退出,自然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包括限.制.級。

  ……咳咳,她瞬間心虛地目光飄忽了一瞬,扯遠了。

  但話糙理不糙。

  她毫無悔過心,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你只會說說而已嘛,大明星?」

  「脖子仰了好半天了,累哦。」

  她忽然伸手去攬他的脖頸,攬住了,她將自己細細的手腕迅速圈住,鎖緊,防備對方在察覺後給逃開。

  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而已。

  都沒做什麼。

  啊,耳尖紅了!

  ……真紅啊。桑晚眨眼看著,咬唇。

  她眼裡頓時泛起興奮的閃光。

  這可比玩那什麼乙女手遊戀與製作人強多了,她當初入坑時只想整個甜甜的戀愛,結果發現還特喵要去拯救世界,成功被刀到。

  傷心人桑晚,如今在線摸魚。

  也俗稱,實.時.攻.略。

  遊戲裡的金髮紙片人男友頓時被拋至腦後,此時作惡因子迅速地占領高地後,並搖旗吶喊讓她搞快點搞快點。

  她其實沒打算吃代餐的,與其說是代餐,不如心頭真有那麼一點悸動,偶爾想想鹹魚而已,但偏偏沒想到人家送上門,這還不上道,那就是傻子。

  我直呼好耶。

  這麼說著,她的唇角卻是實打實的微挑起,帶著捉弄的意味,即使是男人發紅的耳尖在對方眼裡都是讓她輕輕發笑的憑據,她一向很會這個——營造曖昧。

  這才是最讓人覺得火大的。

  他瞬間磨了磨牙,腦海里騰騰的被升上來紛繁混亂帶著陰暗的思緒。

  對別人做過嗎?為什麼這麼遊刃有餘?謝嘉釋繃緊了拳頭,指節煩躁地抽緊又鬆開,直至手掌被指甲陷出月牙形的痕跡。

  她也是這樣捉弄過別的人嗎?謝嘉釋的腦袋又開始變得焦躁,她這麼漂亮,升上大學後一定會有不少人在追她吧……上次給她發簡訊的男生叫什麼名字?到底長什麼樣子?值得她放下吃的給他立刻回信息?

  好煩,好煩,好煩。

  只光是想想,一股難言的晦澀灰暗的躁鬱感就止不住地從謝嘉釋心裡那塞住亂想的瓶頸里止不住地往外冒溢。

  他反手迅速捏住她的手,而女孩包攏的纖細指尖隨即很快就分開,五個淡亮色的寇丹泛著明亮的光澤,纖細的小指頭朝他勾了勾,滿是挑釁意味。

  「喂,」謝嘉釋說話了,他啞著嗓子,喉嚨略微不可看出地咽下幾許微澀的慌亂。

  她搖頭晃腦地,另一隻手搭著肩膀無規則地輕點,「?」

  他抬眼,抿唇張開,惡狠狠地威脅她,說道:「別欺負我。」

  她輕輕撅唇。

  桑晚明知故問:「誰欺負你了?」

  明明她還什麼也沒幹呢。

  ——就是,什麼都沒幹呢。

  誰讓他先靠近,誰讓他做這些事,誰讓傅彌喜歡他,誰讓自己要在這種地方和他們吃飯,出去買個奶茶還要受人頤指氣使。

  就是要通通報復回來,才高興呢。

  女孩唇瓣上被重新塗抹的淡色唇釉,在燈光之下閃著一層明亮潤澤的微光,像是一層甜膩的蜜糖。

  「說這麼多話你不累麼?」她挑起他下巴,在迅速屏住的呼吸和不敢置信的眼神里,桑晚甜甜一笑。

  「鋪墊了這麼多還是要做些正事的吧?」吐氣如蘭,在他忍耐的目光下肆無忌憚地指尖輕點,直到白皙的脖頸染上一層誘人的緋色。

  是回去,還是……?」

  「和我親一下呢?先說好,不負責的那種。」少女好看的眼睛眯起來。

  說完,她還輕輕笑了一下。

  謝嘉釋徹底坐不住了,起身掙脫,卻被她不知哪來的力氣拉住,她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謝嘉釋的脖頸一下,他身形隨著一顫。

  比起忘記那些從前的過往,她很了解這些微末的地方,比如,捏謝嘉釋脖頸後的哪一個部位,能讓他心顫一瞬。

  桑晚又湊近了,冰冷的指尖細細摩挲著,既大膽又放肆。

  一股奇怪的感覺從謝嘉釋的脊梁骨一路蔓上來,酥麻得令人幾近淹沒。

  因為兩人湊近的原因,她長長的睫毛清晰可見,不斷撲閃的時候,像是蝴蝶振翅飛過一般,謝嘉釋見狀,他心頭倏的一緊,壓抑住不斷升溫的臉色,不由得退後一步,又攥緊指節很快返回來,漆黑的眼睫顫了顫,他的聲嗓驀然有點威脅的發抖:「你敢?」

  他有些慌了。

  忽然不遠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木地板被人踩著因而吱呀響起,隨後是一串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傳來,似乎正要從拐角處朝這邊走過來。

  謝嘉釋聞聲抬頭看去,而桑晚飛快則是看了一眼拐角處,她眼神驟然一動,反應過來後的她隨後抬手推了一下眼前銀髮男生的肩膀,讓自己瞬間遠離了緋紅著臉龐死撐著的謝嘉釋,得了空隙,小靴子輕點,桑晚頓時後撤了幾步,很快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拐角處響起一道男聲,以及隱隱約約的女人的聲音。

  桑晚聽出那個熟悉的聲音,是傅延,「小晚,你是在前面嗎?」

  她忖度著是否現在開口,還是進洗手間裡裝作沒聽到,可是又為什麼要躲,有沒有什麼事,於是桑晚索性斂了斂神情,她站在那裡不動了。

  謝嘉釋瞳孔縮了一瞬。

  他被人推開了。

  她看到別人來了,瞬間就推開了他,似乎很不想被人知道一樣。

  身體向後撤的時候,謝嘉釋有一瞬在想,到底,桑晚的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簡直看不透的,讓人心躁。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