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VIP]


  頭頂的燈發出溫暖的光,落在身上,冰涼的風吹在身上,身體卻有些燒熱,桑晚看著面前正眸光灼熱盯著她的謝嘉釋,動了動唇,她正要說什麼。

  忽然不遠處似乎閃過一道白光,她還未反應過來,就見眼前的銀髮男人飛快起身,桑晚的眼前一黑,手下意識摸,她被一件外套阻隔了視線,這時耳邊傳來一陣膠捲咔嚓的聲響。

  謝嘉釋按住沙發猛地起身,眉眼警惕對著門外厲聲喝道:「站住!」

  似乎是什麼人在慌亂之中撞到了門,接著傳來有些紛亂的腳步聲。

  桑晚抓下外套問,「怎麼了?」她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忽然隱隱卻有些感覺到什麼,「是……偷拍的?」她皺起眉,心裡沒來由地湧起一點淡淡的慌亂。

  不太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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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被發現而po到網上的話。

  銀髮男人緊鎖眉頭坐了下來,無言地看她一眼,從喉嚨里發出沉沉一聲「嗯」,隨後兩人稍顯尷尬地對視了一眼,方才那種曖昧氣氛此時被猛地打斷,於是心裡都有些輕微的不自在。

  謝嘉釋輕咳了一聲,他抓了抓頭髮,隨後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餵,為什麼這時候會有人進來?我不是叫你……」他有些焦躁地問電話那頭,耀眼灼目的銀髮凌亂地貼在沙發靠背上,俊美鋒利的下頜有些薄汗,順著纖細的脖頸流淌下來。

  謝嘉釋正處風暴中心,為了不被太多人流纏上,便故意放出消息,說自己從後台去了長宜大學南正樓的活動室,那樓一共有五層又很大,足夠人找很長時間,這裡的後台也派了人盯著了,就這,都沒防住狗仔和私生?

  他眉間神情泛起了不悅。

  「啊,實在抱歉阿釋,這邊出了點狀況,好像是CR的娛記,現在人已經抓住了。」那頭忽然傳來爭執聲,似乎是男人有些憤怒的叫嚷,夾雜著「把東西還給我」「你們這是侵犯**!」的聲音。「這些傢伙真是無孔不入,說起來,這個活動不是禁止非合作的媒體進入校園嗎,為什麼還有漏網之魚。」

  「不過不用擔心,我們會搞定的。」

  「好,拜託哥了。」

  桑晚心不在焉地在旁聽著,從包里拿出小鏡子,打開,乾淨的鏡子裡隨後照出一張帶著紅暈的少女臉龐,腮暈潮紅,髮絲微亂。

  她的唇釉早就暈開了,玻璃絲絨的,一點蔓上肌膚,桑晚用紙巾對著鏡子輕輕擦去,白色的紙巾於是沾染了唇釉的紅色,不知為何看著就耳根發熱。

  「至於今天舞台的事,還是不可避免爆了,熱搜我們會儘量擺平,你現在多注意安全。」

  「我知道。」

  桑晚聽著他講電話,理了理頭髮,她預想了一下之後可能會到來的各種意義上的腥風血雨,隨後冷靜地伸開手指,在稍顯昏暗的燈光下細細地看自己的寇丹。

  纖長的指節抬起來,她眯起眼睛,是亮紅色的寇丹,上面是細閃的粉,和一些小月亮和星星的亮片,但是小指的掉了一點,桑晚靠著沙發,一邊的肩帶鬆了,於是撐起胳膊,抬手理了理。

  心裡想到什麼,她霍然掀抬眼帘,看去,謝嘉釋正拿著手機,邊講話,邊在旁分心地看她,毫無掩飾,但見她望過來,像是被燙了一般,掩飾似的別過了眼去。

  「知道了,刪除照片的事就麻煩你們了,別讓他把照片傳出去。」

  他掛了電話,唇瓣微扯有些懊惱,謝嘉釋略微抿了抿唇,看向身邊神色不明的女孩。

  「你能處理好嗎?」桑晚彈了彈指尖,這樣輕聲問他。

  「已經讓人去攔了,現在抓住了,正在刪照片。」謝嘉釋說。

  「哦。」

  他張了張口,「那……」忽而又止住了,似乎有些羞恥,於是變得更暴躁了,桑晚別過眼睛,站起身:「我先走了。」

  他驚訝又氣惱地拉住她的手,「餵。」

  她轉頭,「嗯?」

  謝嘉釋的唇一張一合,猶豫幾秒,最後索性直接問了出來:「你的回答呢?」

  ……

  「我說,你要不要,和我重新在一起?」他有些緊張,說完就覺得喉嚨發緊,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等著她的一個下文。

  甚至看著女孩那雙眉眼,他驀地捏緊了指節,一點輕微的不安感掠過了心頭,謝嘉釋神色微動,總之,應該不會被……

  少女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後桑晚輕輕地問:「你想好了嗎?」

  「謝、嘉、釋。」

  被叫了名字。

  男人短暫地愣了一下,謝嘉釋說,「我當然…」她忽然朝他湊近了一步,阻隔了他即將出口的話,女孩纖細的指節拽住了他的衣襟,桑晚俯身湊近,將一根手指抵在他唇邊止住了他的話,她一邊輕聲地道:「…可我不信。」

  「你為什麼回來,是為了我嗎?…也許是吧,但是,」女孩這樣低聲呢喃著,「我值得嗎?謝嘉釋,你現在明明什麼都不缺,更不缺女人愛,你光芒萬丈,是內娛頂流炙手可熱,你眼高於頂,驕傲至極,」

  「所以明明,你不應該再看到我的。」

  不應該的。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在少年時很惡劣,為了對方一個所謂的未來,在他喪母時那樣刺激他,只是為了逼他出國去接受系統全面的音樂培訓。

  在練習生和培養出道的期間,謝嘉釋不可以有女朋友,不可以待在國內,不可以有任何私心雜念,這是野回娛樂公司之間應有的共識。

  他當初對此不屑一顧,狂傲恣肆,甚至在那些挖他的經紀人面前,謝嘉釋拉著她的手,毫無掩飾地說:「這些規矩,我偏不去遵守,我要在國內上大學,日後這就是我女朋友。」他的眼睛隨後眯了起來,散漫地笑著:「我這麼不聽話,真是令人傷腦筋吧,要不然,你們就換個人去栽培吧。」

  可他的音樂天賦又是出奇的高,出色的作詞作曲能力,靈氣野氣十足,年輕而狂悖,甚至可以說是一個難得一遇的奇才,倘若經過細細的雕琢和包裝,哪日必當大火。

  如果被世人遺漏放棄,那該是多麼的可惜。

  謝嘉釋當然可以毫無顧忌地拒絕,可以把野回公司的那些不合理的規章條款通通給踩在地上,但是她不行。

  因為野回公司的幕後人曾來找她,他們曾明確地說:如果謝嘉釋不能被推向更遠更高的地方,而是選擇拘泥於一寸僅有天地的話,他們不會選擇培養他的。

  而恰巧那時候,他們在吵架,關係也隨之差到極點。

  桑晚疲憊,因為她那時候,也被加家人勸,打算出國上大學。

  她本來想好好地勸,解釋,為兩個人各自的未來打算,可是時間不能等人,而且話語怎麼說,都像是另一種方式的關係的結束。

  因為謝嘉釋拒絕結束,所以更不會選擇去聽她的話。

  桑晚算是被父親兄長捧在手心裡長大,她向來學不會低頭,再加上,當時心中對少年也沒有那麼多的喜歡。

  倒不如說是,她擁有自私的品格,和愛躲麻煩,因而企圖快刀斬亂麻的怠惰。

  所以她當初說的那麼絕,又那麼狠,決裂那天是大雨漫天,連天公都應和,桑晚吐出話語轉身離開後,就見少年站在身後看她,傲骨彎折,眼尾紅透。

  他那個眼神所傳達的一切,是那麼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帶著分明的恨意和刻骨的難堪,這些,桑晚都記得清清楚楚。

  明明他會恨她恨得要死,少年的一顆心被踐踏到了極點,可是。

  現在他還是朝她走來了。

  所以這讓她不解又心慌。

  為什麼?

  為什麼不報復呢。

  「……所以一開始,你跟我說話,和我接觸,我都以為你只是想回來狠狠地報復我。」

  謝嘉釋的眉頭狠狠一挑,他剛要開口說什麼,女孩又說:

  「——可你沒有。」

  她的眼神驀然變得柔軟起來,「你沒有選擇報復我,即使你之前那麼恨我。」

  謝嘉釋聽到這,他的肩膀略微鬆懈下來。

  「我真的,值得被再次喜歡嗎?」她又這樣輕輕地問。

  ——我不值得的。

  桑晚是這樣想的。

  她很疲倦,因為當初的決定是順應自己的心意,她並不感到後悔,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應有的代價,這點她認。

  可是謝嘉釋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要告白,為什麼要親她,為什麼在她靠近他的時候,耳朵會紅的像是要滴血?

  為什麼,他要表現出這樣,讓她不得不放在心上,在漫長而短暫的接觸之後,在刻意或無意的相處機會裡,剩下彼此試探,揣摩,曖昧。

  「剛才你這,算表白嗎?」

  「要不要先把話收回了呢?

  他聽了心中猛地一跳,謝嘉釋下意識反握住女孩冰涼的手,卻被靈巧地躲開。

  「我對你的感覺……應該是喜歡嗎,可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桑晚說。

  她柔軟如海藻般的漆黑髮絲悄然垂落,幾許散在謝嘉釋脖頸和肩膀上,颳起他一陣輕微的癢意。

  他聞言,緊了緊喉結,謝嘉釋抿著唇,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雙令他再次沉淪的清澈眼睛。

  女孩猶豫了。

  他緊張到心臟發緊,下一秒聽到她說——

  「我的喜歡很少,我這人又自私,可我還是想跟你試試。」

  「可能之後,我會讓你覺得冷淡又討人厭,這也不要緊嗎?」

  「所以……你好好考慮。」她最後這麼說。

  「所以,謝嘉釋,你怎麼想呢?」

  在長久的靜寂之後。

  久到桑晚覺得他肯定會拒絕的時候。

  銀髮桀驁的青年忽然掀起眼帘,盯著她,良久他輕輕地笑了一聲。

  「——還能怎麼想?」

  「桑晚,你覺得我會知難而退?」他說著,一雙眸子裡似乎燃起了一簇火焰,薄艷的唇角掀起,上挑的眼尾帶著恣肆不羈的意思。

  「反正我都被你丟下一次了,還會在乎這些嗎?」他自嘲地笑了笑,而箍著女孩的手指收得越來越緊。

  溫度火熱,幾乎要灼傷女孩的手心。

  他輕輕吐出一句,尾音微顫。

  「——答應我。」

  「……」

  桑晚的眼睛動了動,瞳孔輕微收縮了一下。

  她垂下眼瞼,良久,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嗯」。

  下一刻,就被手上驟然捏緊的力道驚了一下,桑晚吃驚地一抬眼,他眸里正熾烈翻湧,明亮無比,幾乎刺到了她的眼睛。

  她有些難為情,又侷促,想後退一步,卻被他拽住手腕,很緊,力道又大。

  謝嘉釋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變得越來越難纏,一雙桃花眼亮的嚇人,桑晚被嚇了一跳,「你等等……」

  「你沒有機會反悔。」他傾身,謝嘉釋抓起女孩的手,將薄唇落在了女孩手背的肌膚上。

  薄唇吻過嬌嫩的肌膚,在其上啄出一個淺淺的紅印,女孩的指節瑟縮了一下,被他不由分說地握緊,灼熱而有力。

  後背靠在沙發上,直到退無可退。

  她聽到那個優越不羈的少年的嗓音,壓的低低的,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情感,讓她的脊背不由得蔓上一股感覺。

  「桑晚。」他叫她的名字。

  「你想怎麼對我都行,隨便你。」他低聲這樣說著,謝嘉釋的聲音變得稍顯喑啞,但卻字字篤定。「就算只有一點喜歡,沒關係,我能接受。」

  「只是,拜託你件事。」

  他傾身靠近,頭顱埋在她肩膀,在旁人面前那股不可一世的驕傲和淡漠蕩然無存,將薄淡的唇線抿緊,輕如羽毛的聲音堪堪掩飾那股可以說是,說不清也道不明的脆弱感。

  「——別再丟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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