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VIP]


  他好一會才放開了她,手撐在柔軟的靠座,雙唇離開彼此時帶出一點曖昧的銀絲,男人垂下狹長眼瞼,兩人的額頭相抵,傳來稍顯滾熱的肌膚溫度,她的指節捏著對方的衣擺,鬆開後,那點黑色的衣料變得發皺,謝嘉釋把頭顱靠在她肩膀上,性感的喘息聲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她耳膜里,聽得桑晚臉紅心跳,心臟跳得更快了。

  她咽了咽喉嚨,忍不住抬手推了推他,「到前面開車去。」

  謝嘉釋抬眼,一雙黑眸里還稍顯瀲灩,聞言,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嗓音又欲又勾人心尖,滾了滾喉嚨問,「怎麼了?」

  「我想出去散散步,車裡太悶了。」桑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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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開了空調,還是熱。

  確實悶,開著空調又一直是密閉空間,因為激烈的接吻,車內的氧氣都變得有些稀薄了。

  他低笑一聲,「行。」隨後謝嘉釋起身,將長腿一邁,他坐到前排的駕駛座上。

  因為臨近傍晚,大學裡除了主幹路上基本沒什麼行人,駕車駛過商業樓和大學食堂,除了從商店建築里透出來的光和路燈之外並無其他的光亮。

  長宜大學的占地很廣,校內有很多茂密小樹林和典雅的公園,到了春夏時校內風景很是漂亮,而且又很隱蔽,樹影婆娑花繁葉茂香氣怡人的,換句話說,很適合小情侶在裡面偷偷摸摸地,做點啥。

  兩人找了個地方停下車,隨後就走出來,仗著此時夜色濃深,謝嘉釋沒再帶口罩,他下來走了沒幾步,就很自然地牽起了桑晚的手,隨後兩人光明正大地在長宜大學的校內四處夜遊。

  「我怎麼覺得你對這裡很熟悉?」跟著他走了一會,桑晚終於忍不住問他。

  謝嘉釋頷首,神情淡淡地,「我哥在這裡任教,之前我也來過幾次,所以就比較熟。」

  她聞言歪頭,有些疑惑地:「啊?真的嗎,可我從來都沒見過你。」

  他一時沒答話。

  她想了想,忽然跟他開起玩笑:「你來過我們學校這麼多次,都沒跟我聯繫過,是不是當時還在記恨著我?」

  沒想到青年一下子頓住了腳步,握著她手骨的指節忽然攥緊了。

  桑晚的手在他掌心裡動了動,她一邊抬頭不解地望過去,就見視野里,謝嘉釋的臉部輪廓陷在了深沉夜色里,線條有些晦暗。

  他掀起眼帘,隨後謝嘉釋定定地轉頭看著她,斂了斂長睫,他神情里意味不明,一字一句緩緩地說:「……明明是你從不來看我。」

  桑晚沒明白,她輕輕地「誒?」了一聲。

  片刻,又想起什麼。

  「哪有,我根本沒聽到過你會來。」她撫了頭髮,「我大一過的那都是什麼苦日子,搞大創還有家裡的事,齊銘那傢伙還給我使絆子,我沒精力再顧及其他的了。」

  他聞言,眼神變得暗淡了一點,「是嗎。」

  他一共來過長宜大學這裡三次,兩次是為了電影宣發和回歸宣傳,一次是回饋粉絲辦的簽售會。

  這些活動也不一定非要在長宜大學辦,本來有更好的地方去做宣傳,是他自己主動去向經紀公司提議的。

  為了那個秘而不宣、隱晦的心思。

  甚至去拜託了他哥。

  謝嘉閔是桑晚那班體育課的老師,在叔叔那知道了高中時他和她之間的事,長宜的體育部曾是謝嘉釋那些宣傳活動的校內負責人,在他的交代下,謝嘉閔在課上有意無意透露過他來的消息,按理說……不可能不知曉。

  每一次,他都期待著桑晚的身影能夠出現在自己的視野里,哪怕她只是遠遠望上一眼,他都能找到機會,再主動朝她走過去。

  明明,那時候他要來長宜大的宣傳都那麼鋪天蓋地了。

  可她從沒來過。

  那時候站在曠遠的高台上,身邊主持人喋喋不休,他裝作不經意地眺望著台下的人山人海,面上淡漠實則視線仔細地划過台下每一個人的臉孔,而最終,卻只是留下一片濃烈的失望。

  沒來。

  沒來。

  還是沒來。

  從開始的期待變成失望。

  最後一次他坐在車裡,即將駛出校門時,忽然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讓他瞬間直起身子,透過車窗,就看見桑晚正站在校門外,她手拿一根粉色冰淇淋,穿著漂亮的短裙,正和身邊的桑慕談笑風生。

  那兩張臉上的笑容刺痛了他。

  難怪,她會一次都不來呢。

  連個機會都不給他。

  不知道實情,所以誤以為那兩人交往了,他當時都氣死了,回去生了兩天的悶氣,等到電影宣髮結束就立刻飛回了舊金山的住處,拿著張重症的診斷書。

  恰逢有人入室搶劫,惹事挑釁,他心情暴躁索性直接動了槍,屋裡的沙袋全打漏了,等到同住的好友回來時,他正捏著半截碎掉的酒瓶子,眉眼陰鬱,蜷在沙發上一根一根地抽菸。

  斷了腿的茶几散落好幾個藥瓶,白色的藥片灑了一地,混著碎玻璃和水杯里的水。

  錢悖被他的模樣給嚇到,那幾天也沒再敢把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西洋女人帶到他的面前來。

  那段時間他的抑鬱症再度復發,每一天都難受到想要死掉,為了轉移注意力謝嘉釋沒日沒夜地練歌,排舞,健身,也是那次之後他選擇待在國外,巡迴演唱會開了三十八場,人氣如日中天,直到手掌被磨出血痕,最後大汗漓漓地躺倒在舞台上。

  他還記得那天台下震耳欲聾,無數聲響混在一起吵鬧而喧囂,謝嘉釋身上全被汗水濕透,當累的躺在舞台上時,大口喘著氣,望著刺目的天空,他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張照片。

  謝嘉釋盯著它默默了良久,直到早已發黃的照片被他捏的發皺,手指捏著照片,一點點靠近唇瓣。

  半晌他沉默地站起來,再次拿起了話筒,一串汗水砸在地上,被頭頂耀目灼熱的熾光燈映射得發亮。

  //

  而他最後還是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回國後接了那檔綜藝的節目導師,又和家裡是主辦方之一的米迦聯繫上。

  這才有了現在。

  此時女孩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把交握的手指攥緊了,「怎麼了?」

  他從回憶里驟然抽出,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沒什麼。」

  桑晚眨了眨眼,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她往前看了看,見前面是個球場,裡面燈光稍亮,有人在裡面打球,男生牽著她下意識往暗處走,她乖乖地被他拉著,在經過旁邊的樹林時,她忽然伸手,推了他一下。

  謝嘉釋毫無防備,桑晚那點手勁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他還是往後退了一步,兩人身後是棵大樹,他剛要挑眉,下一秒桑晚湊近撲到他身上,壓著他的胸膛往後倒。

  男人寬闊的脊背一下抵在身後樹幹上,枝頭的樹葉被動作震得輕響,謝嘉釋剛要一雙稍冷的小手悄悄摸上了他的腰,從衣服下擺探進去,冰涼的指尖覆上窄俊的腰腹,指甲剮蹭到腰部的肌膚,一陣顫慄頓時傳來,他倒吸了一口氣,謝嘉釋捉住她的手腕,低啞地問,「你要幹什麼?」

  球場那邊有人聽到什麼聲響,往這邊好奇地看了兩眼,但是因為光線昏暗看不清楚,很快他們又開始打起球。

  桑晚歪頭,被他抓著的手腕抬起,往後一指,「你看那裡。」

  謝嘉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隱約的樹林掩映中,是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一男一女,看來是長宜大的大學生,似乎是在接吻。

  女孩的一頭秀髮散在男生脖頸,男生把女生攬在懷裡,他一手抓著女孩的腕子,一手抵著樹幹,兩人正低頭擁吻,很是熱烈,窸窸窣窣的聲響透過樹林不斷傳來,嘖嘖的水聲聽的人忍不住臉紅。

  謝嘉釋見狀別過頭,閉了閉眼,再一看身邊的女孩正睜著眼睛張望,看的目不轉睛,他不由得一抽嘴角,謝嘉釋抬手捂住她的眼,壓低聲音:「你差不多點,別再看了。」

  桑晚像只貓頭鷹,他抬手擋住她的眼睛,她就往旁邊歪過頭,朝那對情侶那邊看,他又去擋,她又躲開,到最後謝嘉釋忍不住將眉頭一抽,索性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懷裡牢牢一帶,壓低了聲音暗含警告地覆在她的耳邊說,「老實點。」

  桑晚被他攥得緊了,有點疼,掙扎時發出了一點聲響,包包鏈子鬆掉了,差點掉在地上,她頓時緊張地望過去,見那對情侶此時吻的忘情,悄悄鬆了口氣。

  「走吧,換個地方。」她拍拍謝嘉釋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

  謝嘉釋挑眉,在女孩轉身時他忽然張口吻住她脖頸,猩紅的舌尖舔了一下白皙的耳肉,唇瓣輕吮,桑晚登時一激靈,差點叫出了聲。

  忽然腳下傳來一陣輕微的癢意,她往下一看,見是一隻毛髮蓬鬆的漂亮小白貓蜷縮在她腳下,正用腦袋討好地蹭著桑晚的腿。

  桑晚低頭看它,貓咪仰著脖子「喵嗚」一聲,轉個身子露出肚皮,躺在她腳邊不停地撒嬌。

  桑晚伸手摸摸它的肚皮,小貓討好地舔了舔她的指尖,「這是我們學校的鎮校神喵,我經常餵它。」

  「它好像還挺喜歡你。」謝嘉釋摩挲著下巴,這樣說。

  怕繼續待在這被那對情侶發現,桑晚把躺在地上撒嬌的白貓抱起來,好大一坨,輕輕笑了笑,「你好胖啊。」

  貓咪又喵嗚一聲,仰頭看謝嘉釋,男生挑眉,戴戒指的手伸了過來,擼了擼它的頭。

  一路上貓咪都往桑晚懷裡鑽,爪子攀著女孩裸露的胳膊,留下一點輕微的紅痕,白貓巴著女孩的胸口,把毛茸茸的貓腦袋抵在上面。

  謝嘉釋看了,他伸手想從桑晚懷裡把貓接過來,「你把它給我抱吧,它太重了。」

  沒等桑晚說話,貓倒先抗拒地喵喵叫,對謝嘉釋呲牙,一邊往女孩的懷裡鑽。

  桑晚一時無奈:「反正一會就放下了,不用了。」

  謝嘉釋和她並肩走,側著臉抱臂打量著賴在女孩懷裡不走的白貓,空著的手只能插進兜里,盯著那隻霸占了桑晚的貓,輕輕地嘖了一聲,隨後將視野右移一點,忽然他看到了什麼,臉忍不住黑了黑。

  這隻貓,有蛋蛋。

  而且剛剛它還……動了動。

  ……

  白貓爪子一下一下按著桑晚的胸膛,一邊發出「咕嚕」聲。

  謝嘉釋盯著它。

  隨後開口。

  「你們有沒有考慮給它做個絕育?它這樣到了夏天,很容易發情的。」

  桑晚詫異,「真的嗎?可它好像還挺小的,這才七個月大吧……」

  「那可以做了,越早做越好。」

  「是嗎?那我去跟寵物社團提一提。」

  「喵!」白貓在女孩懷裡嗷嗚著,表示抗議。

  //

  兩人走到學校里一條僻靜幽美的小路上,此時路燈微弱,淡色的光柔柔打在鵝卵石地上,忽然一隻黑貓從草叢裡竄出來,白貓見狀嗷嗚一聲,開始在桑晚懷裡掙扎著想走,桑晚見狀把貓放下,看著一黑一白兩隻貓遁入草叢裡,在一陣葉片的窸窣聲後很快消失不見。

  她有點累了,桑晚將頭靠著謝嘉釋的肩膀,兩人十指相扣,腳步也漸漸慢了下來,後來直到快走出小路,來到稍顯繁華的馬路的那邊時,她揉了揉眼睛,腳差一步要踏出樹林遮掩的黑暗,忽然被人抱住了。

  謝嘉釋把她按在懷裡,慢慢抱緊了,修長的手臂將女孩整個人包裹,像是要納入自己身體裡一樣。

  他啞著聲音,薄唇動了動,「……還想親。」

  他身上好聞的香氣,透過薄薄的衣襟傳入桑晚的鼻息里,她攬住男生的脖頸,隨後主動吻了上去。

  這次的吻有些漫長,吻完之後她被抱在懷裡,胸膛起伏著,而借著昏暗的燈光,她看到謝嘉釋的薄唇上沾染了她的唇釉,稍顯薄情的唇此時嫣紅而靡麗,還帶著一點曖昧剔透的水光。

  「好想每天都能見到你。」他低喘著,謝嘉釋啞聲說,聲音低啞壓抑,「桑晚,你不知道,老子昨天想你想得睡不著覺。」

  他攥住女孩的下巴,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黑眸里又燙又暗,仿佛燃著烈火,裡面是毫無保留的占有欲。

  她舔了舔唇,不說話,臉已經紅到不像話,謝嘉釋俯身湊近,眸里迷離而醉人,就要再度吻上時,忽然一聲貓叫打破了樹林小道的寂靜。

  「喵嗚,喵嗚,喵嗚———」

  草叢裡傳來有些綿長軟膩的貓叫,且一聲比一聲大,在稍顯寂靜的鵝卵石路上迴蕩,越發清晰。

  很快草野里的聲音逐漸變大,貓的叫聲越發甜膩,甚至伴隨著公貓壓低的嘶吼。

  ???

  謝嘉釋的身體一僵,桑晚一開始有些不解,後來忽然想到什麼,她的耳朵慢慢變紅。

  呃……是她想的那樣嗎?

  而愈發拔高的貓叫和草里的動靜讓她忍不住捂臉,只覺得既尷尬又羞澀。

  兩人低頭,無奈地對視一眼,這下是真的被打斷了。

  「……你這算烏鴉嘴嗎?」

  「……所以你快早點帶它絕育去吧。」

  謝嘉釋單手捂住臉,無奈地說。

  再往前走十幾米出去,是靠近宿舍樓的連廊,兩隻貓越發肆無忌憚地拉長脖子叫,動靜也鬧得越來越大,桑晚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宿舍樓,現在已經算進入複習周,不少人在宿舍里學習,這樣下去肯定會被影響。

  謝嘉釋:「我送你回宿舍吧。」

  她撓撓臉頰,「行。」

  離開時臉頰被按住,謝嘉釋垂下眼瞼,一本正經地將唇壓下來:「告別親親。」

  已經被吻腫了嘴的她露出白眼:「餵——」

  「幹嗎呢!」忽然一聲驚雷似的聲音炸進耳朵里,桑晚頓時嚇一激靈,縮進謝嘉釋的懷裡,然後向外看去。

  一看差點沒心梗。

  教她馬原課的中年男老師,此時他正站在樹林外的路上,對著這個方向,一臉怒容。

  ??不是說他們吧……

  謝嘉釋看她嚇一跳,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後背,抬眸向那個站在外面的男老師看去,目光清冷銳利,他安慰桑晚,「冷靜點,就算發現了也沒什麼。」

  「都大學了怕什麼早戀。」

  桑晚立刻冷靜下來:「哦對哦。」

  她悄摸摸望過去,就見那個男老師穿著隨意,手裡正拿著兩個暖壺,一看就是從打水房那裡出來的,正義正言辭地對著一片草叢瞪眼睛,似乎在盯著什麼東西。

  不一會那草叢裡果然發出聲響,兩隻貓從裡面鑽了出來,黑貓跑掉了,白貓走出來舔舔爪子,坐在地上,一邊仰頭看著男老師。

  男老師中氣十足地對著它訓話,像是在訓學生一樣:「這裡是高校,你每天在這裡學習,讀書,聽音樂,你要做一個有禮貌的貓。」

  桑晚和謝嘉釋此時站在草叢後面,兩人的腦袋上頓時冒出好多個小問號。

  中年男老師繼續跟它慷慨陳詞:

  「如果你做不到,滾出校園,啥也不是!」他往前走幾步,繼續訓道,「你有三大罪,懂了嗎?!現在是休息時間。」

  話音剛落,宿舍樓里響起一大片的爆笑聲。

  ▍作者有話說:

  訓貓的情節靈感來自抖音的一條熱門視頻,此處做標註

  寫到了我最想寫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滿意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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