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VIP]


  「警察那邊怎麼說?」她吸了吸鼻子,抬頭看向那個把她的身影全然籠罩住的高挑的銀髮男人,桑晚的肚子正咕嚕咕嚕地不停叫喚,她聲音微啞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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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嘉釋的指節從女孩的發頂落到了耳際,很輕柔地撥開她鬢角的幾許碎發,男人垂眸,低聲說:「那兩人他們暫時先押走了,至於那群跑掉的女生,那邊調監控也會把她們全都找出來的。」

  此時那兩個男人被押上警車,那個年輕警官合上手裡的本子,他朝謝嘉釋這邊揮了揮手,笑了一下,很快也回車裡去了。

  桑晚淡漠地看著。

  啟唇問他:

  「那你會怎麼做?」

  她說著,略微偏過了頭,一下子躲開了男生落在她臉頰上的手。

  謝嘉釋見狀,他的神色輕輕一頓,「我會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不會輕易放過的。」

  「是嗎。」

  她稍稍安心,可桑晚還是不想動,她心不在焉地看著自己受傷的手指,半晌,感覺到眼前站的男人緩緩屈膝,半蹲了下來,謝嘉釋抱著腿,正與她直直地平視。

  「餓了吧,我請你吃飯?」他直勾勾地看著她,卻這樣溫聲地問。

  「天太熱,你餓著肚子蹲在這裡,容易中暑的。」

  男生高大的身影把太陽擋住。

  樹梢蟬鳴不斷,太陽灼烤的溫度令人人眼暈心麻,她覺得暈暈乎乎的,不太想起來。

  忽然就覺得好累。

  如果一開始沒有去錄製地打工,她是不是可以,輕鬆一點了。

  她喪喪地這麼想著。

  桑晚抿唇低頭,沒說話,心思還是一片放空,卻忽然被他攥住了手,男生冰涼的手指收入她的指節縫隙里,激起心頭一陣淡淡的亂意,他看著女孩,淡漠清冷的漆黑桃花眼忽閃了兩下,他忽然露出一點可憐巴巴的神色來。

  「生我氣了?」他問。

  她聞言,張了張口,而飢餓的肚子倒是先回答了謝嘉釋。

  桑晚垂眸,臉頰慢慢變紅了。

  「……我想吃必勝客。」過了好久她慢吞吞地說。

  「好,吃,我們點兩個大金枕榴槤披薩,還有烤雞翅,提拉米蘇,你愛吃的。」

  「……那我還要喝冰奶茶。」她被說的動心,索性悄咪咪地瞄了一眼過去。

  「喝,喝大杯的,五杯茉香奶綠夠不夠?外加一杯燒仙草。」

  「噗,」她終於被她逗笑了,「你怎麼回事啊謝嘉釋,好二。」

  「我又吃不下這麼多,再說萬一吃胖了怎麼辦。」

  他彎了彎眼睛,鄭重道:「那我陪著你一起胖。」

  「你可是明星欸?」

  「那也不要緊。」

  銀髮男生見她終於笑出來,頓時鬆了口氣,一張好看英俊的臉龐湊近了她,謝嘉釋從懷裡掏出一隻手帕,隨後細細抹掉了桑晚額頭沁出的汗珠。

  「你來的好晚。」她舔了舔乾澀的唇,桑晚小聲抱怨,忍不住鼻子有點酸,把謝嘉釋的襯衣袖子給捏緊揉亂,小小聲地告狀,「她們一直在罵我,特別難聽……」

  「對不起。」

  她頓時訝異地抬眼。

  「是我的疏忽,讓你受委屈了。」他低下頭,謝嘉釋的聲音低沉微啞,看見她指尖的小小傷口,薄唇驟然一抿,他垂著的指節慢慢地繃緊了。

  你真沒用啊,謝嘉釋。

  他垂下眼瞼,唇瓣咬緊。

  ……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讓她受傷。

  這些天忙著那些污七八糟的,以至於疏忽了最簡單的。

  該死。

  他繃緊了唇,有些發白。

  ——

  只是那短短的一句話,她忽然就覺得心裡不再那麼悶了,桑晚抬頭看去,就見面前銀髮男人的側臉線條稍顯晦暗,眸色稍顯暗淡,他微垂著眼瞼,一雙漆黑的眼睛裡此時滿是愧疚的神色。

  桑晚見狀,一時有些微愣。

  她很少看到他這副樣子。

  謝嘉釋是很驕傲的人,桀驁輕狂,不與世同,年少時就從不見他對誰服過軟。

  自己好像是唯一的那個。

  這麼想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又可以了,桑晚清了清嗓子,捏著手指上有些泛疼的小口子,輕飄飄地問他,「怎麼,愧疚了?還是心疼了?」

  沒成想他竟然真的「嗯」了一聲。

  他垂下眼瞼,頓了頓,謝嘉釋輕輕地開口,「我怕你不高興,以後都不理我了。」

  或者,再把他像幾年前那樣丟下。

  光是想想,就從心臟深處翻上來的酸楚和難受。

  他垂下眼瞼,眼神一時變得晦暗。

  這圈子裡混亂,保不準會有對家抓住什麼,從中作梗,進而傷害到她。

  ……要和那個男人談談了。

  謝嘉釋想起野回的**oss就頭疼。

  她聞言一愣,思索幾秒,似乎懂了點什麼,女孩看向他,漂亮的眼睛很讓人不安地亮了亮,挑眉露出些許捉弄的笑意:「啊哈,你居然怕這個?」

  「怕我不理你?怎麼說,真的好幼稚啊哈哈哈哈。」女孩笑她。

  他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隨後謝嘉釋朝她伸出一隻手,說:「起來吧。」

  她被他拉著,桑晚一下子站了起來,剛起來還是有些暈,索性靠著對方的胳膊待了一會,隨後兩人一起往回走,謝嘉釋單手開了車門,手擋在桑晚腦袋上護著她坐進去,忽然不遠處小賣部的門帘子被人掀開,提著礦泉水的邊野見狀,立刻咋咋呼呼地飛快走了過來:

  「欸不是吧,你們這就要走了?」

  謝嘉釋關上了車門,此時轉身神色淡漠地對上了邊野的視線,他沖對方微微頷首:「不好意思,我和桑晚現在要去吃飯,我們改天再聊吧。」

  「可我現在也沒吃誒,不如帶我一個唄?」邊野舉起手裡的塑膠袋,「你看,我還給你們買了水呢。」

  見周圍的學生越來越多,謝嘉釋下意識皺眉,拒絕道:「但今天確實不太方便,改天吧,改天我請你吃飯。」

  「可是——」

  說完不等邊野回答,他便上車關門,車子很快啟動,離開了稍顯狹窄的學校小吃街。

  邊野的笑容收的乾乾淨淨,捏著袋子站在原地好久,忽然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聲。

  「很好。」

  看來謝嘉釋可把這個女人疼得要死。

  他一向很喜歡搶人東西,現在很感興趣。

  邊野把手裡的東西一下扔到垃圾桶,裡面有一袋創可貼和幾瓶水,不過現在已經沒用了。

  邊野拿紙巾隨意擦了擦手,隨後他轉過身,臉龐上已經重新擺上了那副迷人燦爛的笑容。

  他走到那群不斷朝這邊張望的女生們的面前,隨意牽起來一個女生的手,在對方激動又羞澀的視線下勾起唇角,邊野輕輕吻了下去,「請問要和我約會嗎,這位美麗的小姐?」聲音蠱惑而動聽,而眸子裡卻寒冷如初。

  //

  車子飛速行駛。

  她拿謝嘉釋翻出來的創可貼包裹好了受傷的手指。

  「開的真快啊。」桑晚靠在副駕駛,抱臂側過臉,她不無揶揄地對謝嘉釋說。

  「嗯。」

  「emmm,他真的是你的隊友嗎?」

  「就是在一個公司過而已,不怎麼熟。」

  「說起這個,」謝嘉釋說著眯了眯眼,他隨後看向了桑晚,「他是什麼時候接近你的?」

  於是桑晚說了這些日子裡邊野的糾纏,以及一些她覺得無比怪異的事,比如程微和裴季的關係,以及對裴茗心懷不軌的各種猜測。

  兩人得到的線索**不離十。

  桑晚總結陳詞:

  裴銘,垃圾中的垃圾。

  裴季,可憐又可恨。

  邊野,大神經病一個。

  他聽了,不由得輕笑,「概括的還挺全面貼切。」

  「這些事我會去查,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謝嘉釋最後說。

  桑晚眨了眨眼,忽然想起網上曝光的那些事情,不由得皺起眉,「他們不會拿你之前的病歷大肆做文章吧?」

  問完之後她才發現:笑死,他們已經在做了。

  ……

  謝嘉釋聽了並不如何,手指輕輕點在方向盤上敲,「不要緊,對我也沒什麼影響。」

  她稍稍放心了,躺在車座上半靠著,閉上眼睛假寐,「那就好。」

  謝嘉釋的視線從前方落在桑晚身上,從女孩的眉眼,到鼻樑骨,再到她嫣紅的唇。

  ——從來沒有什麼能影響到他。

  難耐惱人的病症,還是抑鬱症發作時的苦痛折磨,反正都已經遭受過無數遍了,他心神早已堅不可摧。

  而唯有一件事還在讓他掛心。

  女孩這時候忽然隨口提起:「那個邊野,給我的感覺很奇怪,我很不喜歡他,你怎麼看?」

  謝嘉釋凝神回憶。

  邊野,二十二歲,在韓國以大勢男團組合出道後萬眾矚目,幾年前卻忽然退隊離開,後來長年待在國外,他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但就從前的那些事情上來看,做的,也肯定不是什麼能上的了台面的好事罷了。

  他既陰鷙怪異,又很善於偽裝。

  謝嘉釋在首爾做練習生時,診斷罹患了中度抑鬱症,恰逢訓練嚴苟,每一天都是高強度的舞蹈體能訓練,一開始他體力有些吃不消,每天晨起頭都痛的要死,邊野過來,給了他一瓶藥。

  他們說只是強身健體的保健品,沒什麼副作用。

  當時在一起練習的五六個韓國練習生已經服用好長時間,都為他馬首是瞻,很是狂熱和團結,他們還強烈推薦謝嘉釋也跟著吃。

  他當時心裡便存了疑,謝嘉釋不信任邊野,也並不欣賞這種拉幫結派的行為,於是那瓶里的藥被他換成了維生素,為了糊弄那群練習生而當著他們的面服下,之後就暫時擱置了。

  直到邊野某天拿著被他放在柜子里的那瓶藥,他嘴角咧到恐怖地燦爛,朝謝嘉釋歪頭:「原來你沒吃啊,colin。」

  謝嘉釋察覺到他失了興致,而不久後,那些練習生果然或多或少出現精神衰弱,但身體也檢查不出什麼,很多人最後都退出了。

  且他們誰也沒有對邊野提出指控,只說是自己的原因。

  於是謝嘉釋對邊野防備更甚。

  現在回憶,這人如今的模樣就像從前刻意為了讓他染上藥癮時那樣,事後卻裝成那種茫然無辜的樣子。

  那群練習生被耽誤人生,他對此痛恨。

  但是苦於一直沒有證據,且他練習生時期課業繁忙且重,直到最後謝嘉釋離開也沒有查明原因。

  這時候,女孩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桑晚一看,皺眉:「是他。」

  謝嘉釋唇瓣緊抿。

  想到邊野的從前種種,他心裡的警鈴大作。

  「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不要和他走太近。」

  最後他握緊方向盤,謝嘉釋這麼說。

  ……等會再和她細說吧。

  他默默地想了想,末了,又添了一句:「還有,不要吃他給的東西。」

  「為什麼?」女孩好奇抬眸。

  「我會吃醋。」他一臉淡定地說。

  「噗嗤,好。」

  她笑著應了下來,掛斷電話,隨後問謝嘉釋:「所以,我們現在去哪吃飯?」

  最終兩人還是去了市區的一家高級西餐廳。

  因為那裡的環境很隱蔽,又很適合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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