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與蝴蝶」(正文完)


  告別舞台結束的當天就立刻上了熱搜第二,而轉贊評最高的那一條動態里,名叫「我就是cp粉頭子」的網友這樣激情評論:「快來看今日份的——」

  「——神!圖!降!臨!」

  配圖裡是幾張那位內娛頂流謝嘉釋的當日舞台照的返場動圖,在無比清晰的畫面里,是灼白赤光之下的絕美舞台,俊美如天神的銀髮男人,頎長身形籠罩在頭頂純白色的聖潔光暈里,即使他丟棄了權杖,頭頂的白珠王冠滑落,也依舊耀眼逼人,他傾身而下,以保護者的姿態攬著一個姿容明艷的長髮少女,單手托著她的腰肢,少女那鮮艷裙裾如烈火張揚飛舞,唇珠緋色盈亮,鑽石長耳鏈閃閃發光,長發繾綣,就像蝴蝶那樣輕盈,安然無恙落在了神明的掌中。

  兩人彼此對視著,男人漆黑的眸子裡灼熱熾烈,如同燃著動人的烈火。

  

  少女的眸子裡瀲灩漂亮,綢紅的蝴蝶髮帶倏然滑落,蜿蜒纏繞在銀髮神明白皙的指尖上,勾連出迤邐動人的張力,男人站在灼灼的光里,他微揚著頭,精緻俊美的側臉沐浴在耀眼的白晝之下,銀髮飄散,緋色的薄瓣微啟,謝嘉釋全身仿佛染上光明神般的絕美光暈。

  他閉目俯身,朝懷中的少女輕輕吻下,她亦抬手勾住神明修長的脖頸,回他以熱烈的應。

  閃光的神明和美麗的蝴蝶少女。

  為她走下神壇,卻為愛加冕。

  畫面絕美無比,評論區的人都說自己已經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是救贖嗎?」有人忍不住這麼問。

  錢悖忽然出現,並且立刻回復了她:

  錢悖v:「不,是雙向奔赴啦。」

  下面是那兩個人在後台走廊里並肩而走、兩手相握相互依偎的身影合照。

  網友:「哇!!!」

  因為舞台的動圖實在太過出圈,引發無數點讚討論,許多兩人在圈內熟悉的好友也紛紛在下面留評,無一不是稱讚。

  鹿星喬v:「無語,他好愛她。」

  友枝v:「無語,她好愛他。」

  沈梨v:「我,民政局,搬來,你們,懂?」

  時瀾v:「啊,既然這樣那我也跟個隊形,他們,szd!!!」

  傅彌v:「謝謝你們,很多的對不起……以及,請你們一定一定要幸福啊!!」

  緊跟著的是熱度不斷上升的相關詞條:

  #論娛樂圈救贖文的真實寫照

  #頂峰相見的破鏡重圓

  #深情之人永墜愛河

  過了一會。

  謝嘉釋v:「不,是她救贖的我。」

  他發在底下的配圖是一張校園合照,背景是湛湛晴天,在江城二中的校園。

  貌似是一場運動會上,看台之上,身邊紅旗翻湧,看著無比熱鬧。

  在那樣燦爛的陽光之下,高挑的少年俯身將手搭著欄杆正在靜靜遠眺,一個少女忽然從背後抱住了他,男孩嚇了一跳連忙回頭,就見她抱著他的肩膀,女孩略微仰起臉龐,一張笑靨燦爛明艷,她微微眯著眼,明烈美麗如同烈陽下舒展而開的粉色花朵。

  藍色的字跡是當時少年隨手記下的便簽筆記:

  我的蝴蝶我的少女

  亦是我的陽光

  熱搜瞬間炸了。

  當晚,謝嘉釋站在野回頂樓豪華辦公室里,身側,巨大的落地窗外夜色暮沉。

  他身後,年輕的理事長坐在沙發椅上,雙手交疊,有些好奇地問那個正單手插兜俯瞰著樓下萬千車水馬龍的俊美銀髮男人:「你說是她救贖你,為什麼?」

  之前也有人在網上問謝嘉釋為什麼。

  當初兩人鬧得那樣難看,又彼此分開了那麼長一段時間,像他這麼驕傲的人,到底是如何放下的。

  而且又是怎麼樣的一種心境。

  野回的理事長年前剛剛從國外回來,在謝嘉釋準備回國發展之前,他與他重新修訂了彼此的經紀合約,增加了不能干涉藝人談戀愛的條款,以及,要完全、無隱瞞地,告訴謝嘉釋當年的真相。

  就是她離開的緣由。

  「自然是真的發生過,救贖。」他瞳孔略動,這麼說。

  這個詞太大,但卻很貼切。

  謝嘉釋的神情平靜,裡面卻隱藏著諸多情緒。

  十七歲的謝嘉釋桀驁不可一世風月無邊,但喪母后世界灰暗,被野回公司看中,但前途未卜,深陷苦痛。

  少年的母親生前希望他站在最耀眼處,即使要經歷淬鍊苦痛,也希望他不要放棄。

  於是少女主動將他放逐,她心中何嘗沒有發痛,在出國和上大學的那幾年,桑晚身邊有很多優秀的少年曾主動朝她走來,向她表明心中的愛慕,可是她沒有對他們動過心,更沒有和誰發展交往,從來沒有。

  高中時他送的那個白色兔子掛件,她一直戴在包包上,即使過了很多年,也依舊保存的無比簇新。

  米迦說,桑晚也早就猜到當初送禮物的人是他。

  她在大一的時候申請要去的那些海外交換學校,選址無比靠近伯克利音樂學院,如果他不回來的話,那麼,她就會去找他吧。

  從來,從來都是雙向的。

  「那個姓桑的丫頭,如果不是那天她獨自去那棟頂樓上和裴銘對峙,我可不會相信她對你的真心。」理事長說。

  「那現在呢?」男人沒有回頭,聞言輕輕挑眉。

  「……那自然是信了。」理事長攤手,頗為無奈地回答。

  之前那場有關裴銘的惡性.事件里,當時圍觀的人偷偷錄了一段視頻傳到了網上,引發軒然大波。

  畫質雖然不甚清晰,但可以看出那個纖弱的少女被瘋子似的裴銘挾持著,身體被抵在高台之上搖搖欲墜,她身上全是血,在謝嘉釋被打的倒下時她眼尾氣得通紅,像是一頭髮怒的野獸,甚至乎發狠地死咬著裴銘的手,大聲嘶吼著直到喊破喉嚨,渾身狼狽,全然不顧自己的安危。

  似乎那些人要是再敢動謝嘉釋一下,她就能立刻衝上去跟他們拼命一樣。

  他為她挨打,她為他不顧一切。

  他們仿佛都是彼此的救贖。

  ——這是一個粉絲在看過視頻後的評論。

  也正因為如此,看到視頻的謝嘉釋的粉絲們真正相信了他們之間的愛情,從此再也沒有了反對的聲音,而是一片真切的祝福。

  真瘋啊,那丫頭。

  而且,膽子還那麼大。

  理事長這樣悻悻地想著。

  他之前不是沒想過再次拆散這兩人,謝嘉釋曝光戀情的那天,以及傅彌曝光錄音引發網暴,那兩次他也曾向媒體暗自施壓過,想用流言蜚語堵住那女孩的回頭,想讓她知難而退,後來謝嘉釋獨自闖進他的辦公室,進來後銀髮男人黑著一張俊臉,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手上的經紀合約重重地甩在桌子上,就這樣坐下來靜靜地看著他,直到理事長不堪他的注視後,表示妥協。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這人蠻長情,和這個圈子不相合,卻難能可貴。」

  他一直不相信這個圈子裡能有什麼真愛,像Colin這樣的天之驕子,理所應當地能夠目空一切,像歐美樂壇那些天賦異稟的音樂人一樣,今天能夠寫一首歌罵罵前任,明天再跟現任親親熱熱,過幾天就又和新的女人曖昧上,私生活糜爛不堪到極點。

  可謝嘉釋沒有。

  一次都沒有。

  千帆歷盡過的理事長覺得這樣不好,起碼,他得有點男人的劣根性,比如,好色。

  無論練習生時期還是他爆紅的那一年,不乏許多動人女明星對他示好,有個洋妞借著一次應酬時謝嘉釋被資方灌醉,和身邊頹靡氣氛的默許,於是那天她大著膽子摸進了男人的房間,想脫他衣服,投懷送抱,意圖很是明顯。

  高濃度的酒精瓦解人的意志,裡面又被下了一點微妙的東西,所以就算是再克己復禮的亞洲男人,有了「不可推拒」的正當理由後,在這種時候也通常都不會拒絕的。

  可那時候的謝嘉釋明明連意識都不太清楚了,卻把一瓶酒狠狠砸碎在地,手指被碎瓷劃破流出了血也毫不在乎,被傷口的痛楚刺激得清醒了一些之後,他淡淡地對女人說了一句「滾」

  當年的理事長站在門口,他從錢包里給受了驚嚇的外國洋妞拿錢,他心中暗暗覺得謝嘉釋這小子似乎真的有病。

  唯獨對一枚普通至極的銀色指環視若珍寶,甚至天天戴著它。

  他一度低谷過,後來爆紅大熱,讓全世界知道了他的名字,在西洋美人如過江之卿的歐美圈,他不近女色,桀驁冷淡,聲名鵲起卻始終孑然一身,兜兜轉轉地,謝嘉釋最後還是找回了從前他丟失的愛人。

  真是又瘋又野又深情,即使病態又令人覺得無比動容又心動的男人。

  當初默許了旗下的兩位經紀人施壓、授意拆散了這對少年情侶的理事長毫無愧疚地聳了聳肩,他開口表示了自己心裡的不解:

  「即使過了那樣痛苦又漫長的五年,你對那個丫頭的愛意,也一刻都不曾減少過嗎?」

  謝嘉釋可以為那個桑晚打起架不要命,為她不惜搭上自己,又瘋又野,張狂肆意。但卻也可以純情到,只被她撩撥一下就紅了耳朵,還愛她這麼久。

  半晌,謝嘉釋驀然回眸,他沖身後的理事長展顏,淡淡一笑,回答他方才的問題說:「從來沒有。」沒有減少過。

  哪怕跌落谷底,哪怕痛苦至極。

  他性子桀驁,但愛人卻熱烈,他認定了她,那這輩子就她了,五年後他回國來不為別的,就是想要她,把愛意盡數燒在她身上,他方才覺得這輩子才算值。

  熾熱地去愛一個人,心甘情願,甘願成為愛情的俘虜。

  「真的?」

  理事長聽了不禁感慨起來:「一物降一物啊。」

  男人不置可否,忽然他將話鋒一轉,「說起來,桑桑當年和我分手,理事長你也有一份。」他眼底微冷,神情恢復了淡漠。

  理事長聞言,面色頓時一僵,「這個,咳,我可以解釋……」

  謝嘉釋沒功夫聽他鬼扯,自顧自地說下去:「——所以作為根本無法彌補一半的補償,我現在要請假兩個月,出去和女朋友散心,聯絡一下感情,理事長先生。」他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行了一個不像樣的禮,謝嘉釋懶散地對他笑了笑,「那麼,再見了。」

  隨後他轉身,謝嘉釋慢慢走出了理事長的辦公室。

  和祁凜通過電話,持續追蹤那個團伙的線索已經有了眉目。

  去義大利的機票已經訂好,過幾天就可以出發,他現在想見他的女朋友了。

  他下樓,慢悠悠地來到了大廳,此時裡面正在舉辦一場宴會,到處都是衣衫鬢影,人影流動,舒緩的古典音樂流淌在室內。

  他走近了,接著緩慢而仔細地尋找著,人群簇擁中,他終於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美麗少女。

  她明艷,動人,是他所愛的。

  自從看到她,周遭一切都成虛化,謝嘉釋開始提步向她走去,四周的人們見狀,紛紛讓出一條道路,直到他終於站到她的身側,少女似有所感,她停止與身側人的交談,然後慢慢抬眼,與他恰好對視上。

  四目相對,他定定地看著她,一雙黑眸里是愛意分明的神色。

  兩人靜默許久,桑晚展顏,甜甜一笑,她啟唇,輕輕柔柔地喚了他一聲「阿釋」,眼底星光微動,女孩看著屬於自己的少年。

  是他教會她如何用漫長的一生去愛一個人,深情且長情,忠一而始終。

  是她為之心動愛慕的人。

  永遠也不會放手。

  謝嘉釋長睫微顫,腰側的手指攥緊又鬆開,他喉結滾動,半晌,他重重地應了她一聲。

  「……嗯。」

  桑晚彎起了眼睛,笑靨動人而明艷。

  桑晚是他心底最深處的火,她的一顰一笑曾深深牽動他的神經,她離開的那五年裡萬物荒蕪,世間黯然失色,皆褪成黑白倒映的默片。

  少年時的他踽踽獨行,在每個漫長的黑夜裡輾轉反側,深沉熱烈的情緒藏在心底,終究被年歲釀成深切而不可言的濃壇。

  直到他跨過那些苦難再次真正擁抱住她,世界便在一剎那之間恢復了原本絢爛的彩色。

  他在異國五年,回國登頂內娛,是舞台上耀眼的神明,是神壇上的少年,所見卻是無邊黑暗孤寂,從不曾感到熱烈的歡愉,直到一隻蝴蝶飛來,翩然落在他的喉嚨上。

  蝴蝶親吻他的那刻,謝嘉釋擁有了世界。

  這原本是個薄情至上的時代,人們輕易對彼此動心,輕易吐露愛語,然後輕易相愛。

  等到悸動終究不再,就默許彼此的離開,港灣不會為他們停泊。

  謝嘉釋不一樣。

  他偏要深情地活。

  就像是父親愛母親,愛到骨子裡,所以即使是在母親死後多年,父親也從沒再看過別人。

  他也有樣學樣,動心了,一頭這樣栽進去,不撞南牆不回頭,就算撞了也不回頭,直到南牆開花,春意盎然,愛意瘋長。

  他愛少女愛到骨子裡,是她勾起他心底無止境的欲,愛,悸動,讓他心甘情願為之赴湯蹈火。

  他們初次見面那天,是在巷子口,她很漂亮,烏黑的長髮梳成馬尾,清澈嫵媚的瞳孔,望過來時,他聽見心裡的悸動。

  他走下來,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扔下煙條,怕自己身上的煙味熏到她,只是和她對視了那麼一眼,他的心就亂了,面上桀驁冷淡地,謝嘉釋走過她身邊,他聞到了女孩子身上好聞的香味。

  那天他知道了她叫桑晚。

  後來因為她,他的世界開始變亮了。

  後來少女的名字,是他夜裡曾夢到的甜。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在回憶:

  「你曾經說過,不會相信有一個人一直愛著好多年,曾經我也不信,直到我在離開你的每一個夜晚半夢半醒,迷濛里想起你朝我笑的樣子。」

  忽然就覺得這樣也不賴。

  「你看,我就這樣愛了你好多年。」謝嘉釋說。

  他們相視了許久都不曾移開,四周的人見狀,紛紛開始大聲起鬨起來。

  「親一個!」

  「親一個,再抱一下!」

  在一片熱鬧的呼聲里,桑晚忍不住先笑了,她輕輕捂住臉,耳朵有些緋紅,他也淡淡勾起唇角,但眼睛卻始終不願意離開她。

  怎麼也看不夠的。

  隨後謝嘉釋牽動唇瓣,聲音磁性清晰,男人一字一句地說著,如同起誓一般,深情至上:

  「——不是你的話,就都不行。」

  說完,他上前一步俯身,溫柔熱烈地吻上她的唇。

  四周的起鬨聲在這一刻驀然變大。

  桑晚的思緒旋即被悸動全然擠走,腦袋暈乎乎的,仿佛只餘下了醉人無比的甜。

  她忍不住勾住謝嘉釋的脖頸,桑晚踮腳湊近了他,兩人繼續加深了這個蝕骨溫柔的吻。

  直到唇瓣交纏,吻的氣喘吁吁,也不停止。

  不是你的話,誰都不行。

  她埋在謝嘉釋的懷裡,一張臉龐紅紅的,唇舌皆是香甜,少女卻始終深陷其中,任憑心中愛意瘋長。

  這是她的少年。

  生日7.25,獅子座,身高185,喜歡戴耳飾穿白襯衣,喜歡喝三分糖的茉香奶綠,會做巧克力曲奇餅,是炙手可熱的業界頂流,華娛流行樂歌手,是娛樂圈裡不可多得的音樂天才。

  十八歲在韓出道爆紅,是正義又不馴的選秀導師,是舞台上耀眼萬丈的神明少年,也是她的愛人。

  /

  十七歲的桑晚是佇停在神明眼睫之上的紫色蝴蝶,蝴蝶振翅之間,愛意隨風湧起,少年微微傾身,他眯著眼看她,而口袋裡的手緊張地攥成拳,年少的她忍不住後退一步,她的髮絲被風吹起,不小心拂在他臉上,一眼萬年。

  多年後,當這隻蝴蝶俯身,主動輕吻救贖了她的神明的那一刻起,萬物開始耀眼,世界瘋長如春。

  神明少年為她走上耀眼之路,也願意走下神壇,力排眾議,哪怕用盡一切來愛她。

  夏日枝椏瘋長蔓延,太陽璀璨高懸天空,野草匍匐大地永不止息。

  萬物可愛,海浪奔涌,浪漫不滅。

  她亦將用一生來作陪。

  阿釋,我真正熱烈地愛你。

  ——正文完——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