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原來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有這麼多狗糧,」顧陽嘖嘖搖頭：「真是心疼某王姓攝影老師。」
只有池意和沈恪言的跟拍攝像姓王。
池意剛剛剷平一座心頭大山，這會兒輕鬆得不得了好心情地跟著他開玩笑：「不如先心疼心疼剛剛被迫吃了這麼久狗糧的我們自己吧。」
「我也覺得，」溫宇恆拍了拍懷裡困得發懵的時玖：「下次請千萬不要安排這種活動了,晚上不宜吃太飽。」
「小九這麼困的嗎？」
池意見時玖的頭一點一點的眼睛都快掙不開的樣子,連忙看嚮導演：「導演,今天應該沒有內容了吧？」
當然是有的，但是看大家都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導演那句再堅持一下就沒說出口，反正也就是一個簡單的宣傳片，這次錄製的內容也要下下周才播放到最後再錄也沒什麼關係。
導播聞聲拿起小喇叭補了條開場白,本來設置好的搶房子環節直接變成了抽籤，沒有沈恪言好運的加持池意不出所料地抽到了最差的房子。
站在三號房子門口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破舊木門,風一吹就要倒下來似的，門口還拴著一隻羊，很肥美的樣子，見他們來了咩咩地叫著。
池意回頭看向身後的鏡頭：「導演,今天確定不是愚人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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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言被他逗笑,沒忍住拍了拍他剛換了髮型的腦袋：「走吧,導演現在應該已經在大別墅睡著了。」
「扎心了,」池意誇張地嘆了口氣：「這大概就是卑微打工人和資本家老闆的區別吧。」
好在節目組給的房子雖然看上去破舊，但裡面的設施還是很完整的。
山里晚上溫度低,節目組專門給他們配了兩床厚棉被，雖然沒有暖氣但是點了爐子,一進屋熱騰騰的，小木門雖然破關上之後也不至於漏風,沒有冰箱和電視不過拍攝起來他們也基本用不上就沒什麼關係。
基於上一期的經驗,趁著沈恪言換被套和床單的空隙池意先搜颳了屋子裡大小柜子,果然：「一粒米都沒有。」
「但是導播今天連怎麼拿早飯都沒說,我猜明天肯定有早起項目。」
這次節目組要拍一些他們私下互動的畫面，沈恪言拒絕了他們在屋子裡裝攝像頭的提議，所以這會兒小王還在屋內拍著，池意只好沒話找話：「看今天晚上的溫度明天早上應該也會冷，頂著冷氣起早，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急什麼，導演又不會讓我們挨餓。」
沈恪言見他皺著鼻子怪可愛的，沒忍住笑了笑：「總歸是有飯吃的。」
「那倒是，大不了就把門口那隻羊殺了，」池意若有所思：「也不知道這隻羊是節目組買的還是借的。」
沈恪言：「應該是借的吧？但是我們殺了他們應該會去買回來。」
「那就行，」池意倒在了一旁的沙發上：「那你說我們怎麼吃呢？這隻羊這麼大應該都我們吃好久了，說不定接下來所有的任務都不用做，羊肉湯，涮羊肉和烤羊腿都很棒。」
見他真的開始認真思考起那隻羊的吃法，沈恪言無奈：「前提是，你會殺羊嗎？」
「我不會啊。」池意十分坦蕩，看向沈恪言。
沈恪言原本想說他也不會，但看著池意一臉信任的表情頓了頓，他總覺得今天的池意有點不一樣。
他不會殺羊這句話說出來說不定會影響他在池意心中的形象，沈恪言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提前去學習一下。
「算了，」還是池意先結束了這個話題：「還是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然後十分自然地拿起毛巾蓋在了小王的攝像頭上：「辛苦你啦小王，下班下班！」
小王早就覺得自己在這裡待的多餘，連忙收了設備：「那小池老師，沈老師我就先回去了，你們好好休息明天見。」
池意笑著跟他告別，但其實說是回去，為了方便拍攝小王就住在他們隔壁。
「小王真幸福，可以住在那麼好的房子裡。」池意羨慕地想著隔壁的兩層小洋房深深嘆了口氣：「下次如果有抽卡任務沈哥一定要親自上陣，我簡直就是個小倒霉蛋。」
「概率問題，我去了也還是剩下四號房的鑰匙，」沈恪言不喜歡他皺眉，岔開了話題：「快去洗澡，我去給你灌個熱水袋暖被窩，等你出來就不冷了。」
「好哦，謝謝沈哥，沈哥萬歲！」池意飛奔著去浴室，走到門口還回頭給沈恪言比了個超大的心。
沈恪言想到了池意經常發的貓貓愛你表情包，被萌一臉。
出來的時候被窩果然是熱的，沈恪言去洗澡，池意睡不著乾脆拿了《重樓》的劇本出來看。
這次是完整的劇本，來之前田甜剛收到的，他想著儘快熟悉乾脆就直接帶來了，至少能把台詞背一背。
孫天山轉行導演之前是一名歷史學家，聽說因為家裡長輩一直從事歷史相關行業他從小耳濡目染乾脆也就學了了歷史，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轉行當了導演。
不過孫天山轉行之後也一直拍歷史題材的作品，《重樓》更是他親自執筆，鑽研了近一年才打磨出來的作品，劇本中關於歷史的部分都儘量要求百分百還原，不管是人物刻畫還是劇情安排都十分符合當時的社會背景。
完整劇本所表達出的世界觀比池意根據故事梗概想像出來的更深刻宏大些，完整的王林也更吸引池意。
「在看《重樓》？」沈恪言出來就看到池意拿著劇本揣摩的樣子：「順利嗎？」
這是在問他人物理解順不順利。
池意點了點頭。
他拿到完整的劇本之前專門去找了這個故事原型民國王家的故事，小人物記載不多但從能找到的當時的地方志也基本能了解人物群像，這些人里王林雖然變化最大卻也最單純，再結合孫天山給的人物生平池意已經基本掌握了整個人物。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通讀兩遍劇本，在完整的故事情節中去感受王林。
「其實我大概能理解前期的王林，」池意說：「家中最小的孩子，大事有父親哥哥頂著，小事有奶奶母親甚至姐姐操心，再加上從小腦子就好備受老師喜歡，自然覺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見到什麼覺得不對的事都想出手管一管，惹了禍家裡也會給他擺平所以就養成了他外強中乾的毛病。」
「也因為發生什麼都有人給他頂著，所以他從來沒有真正自己解決過什麼事，等天塌了才開始害怕，骨子裡的膽小讓他顯得懦弱，但好在他不是狼心狗肺的人，對家人的愛也支撐著他成長。」
「有時候我真想他永遠都是這個長不大的孩子，」池意嘆氣：「可是如果他不長大，誰來為當時更小的孩子遮風擋雨呢？」
當時如果不是這些被迫成長的英雄們挺身而出，又哪有現在這麼幸福的生活呢？
孫天山試圖還原一個家庭的悲劇，讓觀眾更加深刻地感受到戰火的殘忍，想讓大家珍視得來不易的和平，但是這麼慘烈的結局應該也是想提醒所有人，不要忘記。
不要忘記這段歷史，不要忘記這些鮮血，忘記就是背叛。
池意有心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輕飄飄的，乾脆換了話題：「不過我之前沒看到完整的劇本，現在才發現原來王林竟然還有感情戲。」
佳佳是王林青梅竹馬的玩伴，也是他傾慕已久的心上人，佳佳也是喜歡王林的，兩家關係一向好自然有意結成親家，但是在佳佳和王林定親的當天，炮火來襲，佳佳一家沒來得及躲進防空洞。
這也是王林成長最大的催化劑。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王林剛發現自己喜歡上佳佳的時候能勇敢一點，會不會他們就不用蹉跎這麼久，」池意語氣悵然：「說不定佳佳就不會出事。」
「不過想這些也沒用，」池意笑了笑看向沈恪言：「沈哥，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選？」
是選擇早點告白，還是選擇默默等待？
「沈哥一定會早點告白的吧？」池意語氣肯定：「你一看就是很堅定的人。」
「是嗎？」沈恪言輕聲笑：「那你呢？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我不知道。」池意眼神茫然地搖了搖頭。
廢話，他是要套話的怎麼可能被反套路？池意順勢岔開了話題。
「雖然這段感情戲很少，但是孫導很重視，專門囑咐我要好好揣摩王林的心思，但是我又沒有什麼經驗，」池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沈恪言：「沈哥怎麼看？」
沈恪言微愣，顯然沒想到池意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
「我其實也沒什麼經驗，但是王林的性格其實就算他再不敢挑明自己的心思應該也會不自覺地偏愛心上人，笨拙地露出馬腳，」沈恪言一本正經：「所以只要能表現出這種矛盾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池意意外：「沈老師竟然沒有喜歡過什麼人嗎？」
又叫回沈老師了，沈恪言避而不答：「你覺得我應該有嗎？」
「沈老師有沒有我怎麼會知道？」
池意想了想開口：「不過喜歡沈老師的人肯定很多，高中的時候有校規壓著不至於太放肆，但大學的時候肯定會明目張胆一些吧？」
就算避開校園不說，就連現在圈裡喜歡沈恪言的人應該也不少，但是沈恪言好像真的從來沒有動過心的樣子，池意更好奇了。
好奇沈恪言到底喜歡自己什麼，難道真的是他說的小蘑菇？
想到自己變成一個憨憨的蘑菇抱著沈恪言腿不撒手的樣子，池意嫌棄地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我上學的時候很無趣，」沈恪言避重就輕：「那個時候脾氣也不怎麼好，所以沒你想像的那麼受歡迎。」
沈恪言頓了下說：「等下次有機會回家給你看我當時的照片你就知道了。」
「怎麼可能？」池意下意識反駁：「你現在對外不也冷冰冰的嗎？還不是照樣有這麼多人喜歡你？」
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了點酸味兒，但又很自覺地把自己和別人區別開來。
原來他也知道自己對他不一樣啊，沈恪言眼神里的笑意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一如既往地好看，不過只有他能看。
池意看著面前十分居家的沈恪言，和平常鏡頭裡衣冠楚楚的樣子不同，簡單的藍色睡衣扣到第二顆扣子，頭髮還有點潮，大概是出來的時候忘了梳，這會兒凌亂地支愣著。
忘了在哪個偶像劇里看的，女主角對男主角說：聽說頭髮軟的人心也會很軟，池意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卻覺得一點道理也沒有。
沈恪言頭髮很硬，但是心也很軟，至少面對他的時候，很軟。
池意沒忍住上手揪了揪：「真堅強。」
不像他，非常容易脫髮。
沈恪言被他孩子氣的舉動逗笑，也不反抗任由他抓著自己頭髮胡亂玩，不過池意也不得寸進尺，抓了幾下就結束戰鬥。
「困了？」見池意打了哈欠，沈恪言抽出他手裡的劇本放到一邊：「明天不知道什麼任務呢，快睡吧。」
池意確實有點困就沒掙扎，順勢躺倒在被窩裡。
兩床棉被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疊在了一起，沈恪言只好掀開被子睡到了他旁邊。
池意好像真的困了，剛說了聲晚安呼吸慢慢平穩。
沈恪言輕笑了聲，剛想起身關了自己這邊的檯燈，腰間多了一隻胳膊。
池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滾到了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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