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第二天池意和沈恪言沒在家裡錄製而去了附近的公園,踏青、放風箏加拍攝第三次宣傳照折騰了一整個上午才結束，池意回到家就癱倒在了沙發上。
「好累，好多年沒放過風箏我覺得自己要無了,」池意整個人被沙發封印,就著沈恪言的手喝了口溫水嘆氣：「歲月不饒人啊。」
沈恪言無奈：「亂發什麼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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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我才二十二歲，沈哥都快三十了還這麼老當益壯，」池意鹹魚翻身趴在沙發上，給坐在一旁的沈恪言伸了個大拇指：「人類的體力並不相通。」
沈恪言眸光一滯,沒說話。
池意朝著攝像機揮了揮手：「嗨，大家好！歡迎收看《與你同行》特別節目晾曬鹹魚,我是鹹魚王者小池池意，接下來由我為大家傾情演繹一條鹹魚的製作過程。」
「首先，去掉鱗片。」池意把身上厚重的外套扔到一邊，長腿撲騰了兩下：「你別說,輕鬆了不少。」
「第二步,用刀在處理好的魚身上劃幾刀,然後撒上適量的鹽,」池意以手為刀，象徵性地在身上切了幾下然後翻了個身,像模像樣地在空中揮灑了幾下：「這個鹹度應該是夠了。」
池意滿意點頭：「最後一步也就是最關鍵的一步，找一個陽光充足的地方把魚掛起來。」
這麼說著,池意突然從沙發上起身，然後蹦蹦跳跳地走到了沈恪言面前,撲到他懷裡雙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被池·鹹魚·意撲了滿懷的沈恪言：......
沈恪言無奈：「所以我是你找到的掛鹹魚的地方？」
「對啊,」池意點了點頭,下顎在沈恪言肩膀上有節奏地敲著：「剩下的步驟就交給時間吧。」
「這會兒不累了？」沈恪言雙手環上他的腰。
「累啊,」池意頭放在沈恪言肩膀上蹭了蹭：「所以我下不去了。」
沈恪言忽然又想到在漁歌山的時候池意說的那句話，所以現在池意也在撩他嗎？
不管是不是，沈恪言輕笑了聲，反正他被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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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後一個片段錄製，節目組直接給兩隊人開了線上聊天。
「小池沈老師下午好~」通話剛剛接通，時玖就出現在了屏幕里：「沈老師身體好了嗎？」
沈恪言道了聲謝：「麻煩大家遷就我們了。」
「這有什麼的，你們又沒打亂我們的錄製，」溫宇恆下了小坐在沙發上：「而且這麼久不見我們還是很想念小池的，小池下午好啊。」
「大家下午好！」池意坐在沈恪言旁邊。
幾個人七七八八說了些這次錄製過程中的趣事，導播的聲音響起：「歡迎大家來到《與你同行》第三次錄製最後一次任務發布現場。」
「這是一個特別的任務，不需要大家本次錄製過程中就完成，但也十分重要。」
池意笑：「所以是要給我們留家庭作業嗎？這麼久不見導演組還是很有創意嘛。」
「別說還真有家庭作業的味道了，」顧陽哈哈一笑：「離開學校這麼久還挺懷念的，只要不留數學題我就能活著回來繼續錄製。」
「你確定你的語文成績拿出來能看？」宋洛書毫不客氣：「看來是時候拿出臥室柜子里那摞卷子讓你回憶一下青春了。」
顧陽：「倒也不用這麼狠吧！」
聽著這畫風熟悉的對話，池意無聲勾了勾唇。
導播繼續開口：「這個任務就是：請大家圍繞「不曾共享過的回憶」這個主題，決定好你們第四期想要選擇的錄製地點，並在後天晚上十二點之前將結果遞交給節目組，我們將根據地點為你們準備錄製任務以及進行必要的錄製前溝通工作。」
「所以第四期是要分開錄了嗎？」葉楓意外：「這次的單獨任務來的好像有點早哦。」
《與你同行》節目組慣例，總共十二期六次錄製，前四期都是集體錄製，後兩期會各自分開，沒想到第三季竟然會這麼早開始單線任務，不過這個主題還挺有意思的。
「不曾共享過的回憶？」時玖糾結著皺了皺眉：「但是我跟恆哥好像沒什麼不曾共享過的啊？」
時玖從出生起就認識溫宇恆，溫宇恆參與了他人生的每一個階段，他所有的重要時刻都有溫宇恆的參與，溫宇恆的也一樣，時玖攤手：「總不能讓我們假裝回到我沒出生那幾年叭？」
「那也不是不可以，」溫宇恆笑：「不過那幾年我也不怎麼記得，恐怕只能坐在高高的谷堆旁邊，聽媽媽講過去的故事了。」
「那我建議你們去我老家，」顧陽舉手：「不然弄出谷堆來還挺難的吧？」
宋洛書靈機一動笑：「謝謝溫哥和小九的建議，我們的地點有了。」
溫宇恆開始「討伐」宋洛書不厚道，耳邊充斥著笑聲。
池意下意識看向沈恪言。
他和沈恪言如果選擇的話，最簡單的地點當然就是D大，他們共同的母校，也是他們第一次遇到的地方，雖然池意到的時候沈恪言已經離開，但是和「延遲」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錯位時空」恐怕更吸引人。
不過他的大學生活實在乏善可陳，沈恪言大學後兩年也基本都在拍戲中度過，想來他們如果真的回去也就是D大一日游，甚至可能還需要個嚮導來帶著他們熟悉學校。
但是如果不選D大，他還沒有做好帶沈恪言回他的故鄉的準備，沈恪言更是不可能帶他回沈家的吧？
這麼看來，他們彼此的不曾共享，都打著明顯的「不能共享」的標籤。
節目組沒給他們更多的思考時間，又提出了另一個任務：「第二個任務，請為最後一次錄製創作一個你們彼此想要一起拍攝的劇本，時長控制在90到100分鐘，主題自定，題材不限，大家可以盡情發散自己的想像力，注意劇本需要在第五次拍攝結束當天提交給節目組，便於我們進行場景和妝造準備。」
「是要我們一起拍電影嗎？」葉楓驚訝：「這個任務倒是挺有意思的。」
「但是我不會拍戲啊。」時玖說。
「那就當成一個規定情境下的節目錄製就好啦，」池意笑著安慰他：「而且劇本是你們自己創作的，儘量生活化本色出演就可以。」
說是拍攝其實跟做綜藝任務沒什麼區別，池意並不覺得需要擔心什麼，他在意的是：「什麼主題，什麼題材都可以嗎？」
導播點頭：「是的。」
池意舉手：「那我想選高科技星球大戰！」
導播：......
導播都不用請示導演組：「對不起，技術不到位。」
「哼哼，所以就還是有限制唄，」池意當然也知道節目組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他就是隨便說說：「那古裝權謀可以嗎？」
導播：「場景太宏大的不行。」
顧陽也開始搗亂：「槍戰警匪？」
導播：「群演數量太多的不行。」
宋洛書：「動物世界？」
導播：......
導播已經不想說話了。
溫宇恆笑著總結：「所以其實限制也挺多的嘛。」
節目組只好臨時改方案：「請大家以「我們」為主題，可以盡情想像你們未來的生活，可以是平凡的一天，也可以是未來想要一起做的事情，劇本創作過程中遇到各種問題都可以諮詢節目組。」
「所以後面三期的錄製主題就是『過去』、『現在』、『未來』？」池意還是有問題：「但是我和沈老師已經拍了現在了啊。」
這確實不是他在搗亂，這兩天他們的確直接把『現在』這個主題展現的淋漓盡致，節目組也發現了這個bug，決定後面再對他們的情況進行改動。
第三次的錄製正式結束，家裡的攝像機全部撤出，池意鬆了口氣。
「不知不覺已經錄了一半了誒，再有三周就結束了。」
沈恪言喝水的動作頓住，而後輕笑：「是啊，時間過的真快。」
池意忽然想到，他和沈恪言的合約也只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了。
這麼說『現在』那一期剛好是合約結束當天，池意抿了抿唇，他忽然覺得那一期也不是沒東西可拍嘛，當著攝像機的面讓沈恪言答應他的告白，那協議就可以不用管啦。
池意給自己點讚，他可真是個小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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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才池意在拍攝結束後找時間去了趟風行。
「A家的全系列口紅，C家的運動系列服裝和Z家的面膜，」田甜把三份策劃一一擺在池意面前：「都是次一線品牌，質量方面自然是不用說的，本身也帶有一定的國民度，A家和Z家給的title是代言人，C家的是大使。」
「雖然代言人比大使分量重一點，但是我個人更傾向C家。」
C家算是這幾年最後歡迎的國貨服裝品牌，以質量好設計新出名，非常受當下年輕人的喜歡，特別是運動系列的服裝，舒適有型加上風格明顯，基本每次上新都會斷貨，所以雖然因為品牌成立時間短暫時被列為次一線品牌，但C家的代言人都是近兩年的頂級流量
「而且我聽說他們家最近在爭取奧運贊助的項目，」田甜說：「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個潛力股。當然A家Z家相比起來都更加成熟，不管是產品還是GG質量都有保證。」
「單就代言費來說這兩個之間就有著明顯的差別，A家美妝系列換了這麼多代言人，從愛豆到演員GG短片質量都很高，攝影師審美在線，創意也很棒，Z家的優點就更明顯，三個產品里Z家面膜國民度最廣，他們家向來豪氣，每位代言人的GG都會在世紀廣場各大GG牌輪迴播放直到合約結束。」
總的來說，田甜給他選的這三個代言都很棒，池意卻沒有猶豫：「那就選C家吧。」
雖然目前看起來確實C家給的條件最差，但憑藉著『國貨』這個title就足以讓池意動心了：「而且我也挺喜歡穿他們家衣服的，確實更熟悉一點。」
「行，」田甜既然挑了出來就證明三個她都滿意，池意決定之後她自然沒有異議：「我這邊會先拖延一段時間，在《戲中人》播出之後再拍板，爭取能撕到代言人。」
池意自然是相信田甜的：「那就辛苦田甜姐。」
田甜笑了笑，她之所以會在那麼多簡歷中挑中了池意自然是看中了他的實力，不過她一直把寶壓在《青雲上》，想著雖然清茗只是一個小配角，但憑藉著他在書粉心中的地位和池意的表演怎麼也能出圈，沒想到兩期《與你同行》和一個《折枝》就讓她的小目標提前實現了。
《與你同行》讓池意有了流量，《折枝》證明了池意的實力，連原本不抱什麼希望的《戲中人》也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短短一個多月，池意就從一個默默無名的小演員成了可以和二線明星撕資源的人。
上升這麼快，怪不得會有人紅眼呢。
「前天私生的事情有眉目了，」田甜嘆了口氣：「應該是林季那邊放的消息，他們家也有爭取C家代言的意向，大概是知道品牌方聯繫了我所以動了這個念頭。」
「林季？」池意意外：「是被大家叫做小沈恪言的那個演員？」
田甜點頭卻也有些疑惑：「不過按照你們的熟悉程度，他應該不知道你家在哪的，不知道從哪來的地址，還能聯繫上你的私生粉。」
「而且他這兩天除了在劇組拍戲好像也沒見過其他的人。」
池意也皺了皺眉，雖然知道這個圈子裡為了爭奪資源會有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但這些手段被用到自己身上還是令他很不舒服，而且對象還是林季。
他和林季不是沒有過交集的。
池意在躍然那兩年沒少被安排接爛片，一次偶然的機會和林季在同一個劇組，其實他本來對林季沒什麼意見，因為雖然林季拍戲的有時候也會犯一些常識性的錯誤，但跟組裡其他演員相比還算是有演技的那個。
直到他不巧聽到了林季和助理說沈恪言的壞話。
語氣之惡毒甚至讓他懷疑自己認識的那個文質彬彬進退有度的林季根本就是他的幻覺。
後來那部劇不出意料地撲街，林季也被大熱綜藝淘汰，他就沒再關注過這個人了，沒想到有一天會因為資源問題起衝突而被對方設計。
「放心吧，他敢對我的人下手自己就別想落到什麼好，」田甜見他表情不怎麼好安慰道：「這些你都不用管，我自然會讓他們自己吃啞巴虧。」
池意聞言輕笑：「謝謝田甜姐。」他原本就不是以德報怨的人，也不會勸田甜得饒人處且饒人。
「《戲中人》雖然宣傳效果還可以，但是到底是突然定檔還是要加大宣傳力度，」田甜就接著開始了下一個話題：「最近也沒什麼紅毯和節目可以上，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直個播。」
「你的第一部電影，宣傳的時候你又是一番，所有的票房都代表著你的實績，雖然主流電影獎項機會不大，但如果能拿個小獎也是好的，所以我們還是要重視起來。」
田甜就《戲中人》的宣傳和預熱工作跟池意聊了一會兒，確定了直播時間：「我回頭聯繫一下其他主演看到時候能不能連個麥，不至於讓你的直播太無聊。」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看著田甜桌子上又堆高了不少的劇本，池意笑：「給田甜姐添了不少麻煩吧？」
「這怎麼能算是麻煩？」田甜驕傲地拍了拍那摞文件：「這都是姐的戰績。」
雖然大多數是她根本不會考慮的班底，但這都是池意一點一點進步的證明，她前幾年一直帶影帝，還是久違地體驗到從頭開始的快感，這些工作對田甜來說無疑是開心的。
又說了會兒話，池意跟田甜說了再見。
「走吧走吧，剛好我繼續挑劇本，有兩個本子還可以，我再篩選一下拿給你接檔《重樓》。」
演員最重要的還是要有代表作，而代表作光有配角是不行的，《重樓》拍攝期最多兩個月，田甜這幾天就在給池意挑選合適的主角劇本。
池意就點了點頭走到門口。
「對了，」田甜突然叫住池意：「還需要我幫你找房子嗎？」
是說搬家的事吧？池意想了想點頭：「好，那就麻煩田甜姐了。」
雖然已經決定要跟沈恪言表白，但房子還是要買的。
想到自己的計劃，池意想了想還是給父母打了個電話，電話里見過面了，應該也不差現實里再見一次。
想到這裡，池意才反應過來他好像也很久沒有見過莊妍了，從上次回去之後沈恪言就沒再準備帶他回去的樣子，所以他的協議任務好像完成的不是那麼完美啊。
池意抿了抿唇走出風行。
回到家裡已經晚上七點，客廳的燈亮著卻沒有看到沈恪言，餐桌上蓋著精緻三菜一湯，都是他喜歡吃的。
那就是在二樓？
歲歲也不知道跑去哪玩了，池意捏了塊排骨上了樓梯，果然從掩映著的書房門縫裡看到了背對著他的沈恪言。
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脊背僵直、右手緊握著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池意被他渾身散發出來的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嚇到，一時之間愣在了門口。
似乎是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沈恪言冷呵了一聲，語氣前所未有的陰沉，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池意覺得此時此刻沈恪言的手機屏幕一定是碎了的。
看著他青筋凸起的手背，池意一陣心疼，正想走上去問問發生了什麼，就見沈恪言痛苦地蹲了下去。
從背影就能看出他的痛苦，這種痛苦不是身體上的，而是情緒，沈恪言情緒失控了。
池意定在原地，看著他熟練地從書桌抽屜里摸出一顆糖，淺綠色的，是他在劇組裡見過的包裝。
腦海中只剩下宋驍那句話：「如果有機會的話，看看他吃的糖你就懂了。」
沒過多久，沈恪言情緒慢慢平復，緊繃的背影也放鬆至和平常沒什麼差別，池意心裡的涼意卻越發徹骨。
記憶里上一次看到這種情形已經是很久以前了，而那次他經歷了慘痛的代價，池意痛苦地閉了閉眼，將雜亂的想法拋到一邊，趁著沈恪言起身之前回到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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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言蹲在原地，雙目赤紅地看著手機里的圖片，只覺得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暴戾情緒又開始翻湧，腦海里翻來覆去滾著沈聽白的嘆息。
「最好的朋友因為這種事情離開了自己，那個時候的池意肯定很傷心吧？聽他的同學說他消沉了好久，成績一落千丈還去看了半年的心理醫生，回到學校之後雖然很快進入了狀態，但再也沒有跟同學們一起打鬧甚至連說話都少了，高三一年都是都沒再跟誰交過朋友。」
「因為這個連一直堅持的志願都改了去學表演。」
「聽說他大學還專門輔修了心理學，申請了一個什麼志願者，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彌補什麼，不過這對他的幫助對象應該蠻好的，畢竟雖然是輔修但他的心理學成績一向很好呢。」
雖然知道這段話肯定是被對方添油加醋過的，但照片裡恣意張揚的池意做不了假，從七歲到十五歲，不一樣的身高不一樣的裝扮不一樣的季節不一樣的地點，唯一不變的就是照片裡暢快的兩張笑臉，昭示著照片裡面兩個人親密無間的關係。
那是他從來沒有參與過的池意的人生，但是卻有另外一個人一直陪伴在他身邊，見證了他從小學到高中，從稚氣到慢慢成熟，他們一起上課一起回家，一起吐槽嚴厲的老師和多得寫不完的作業，一起在橡膠跑道上揮灑汗水，一起在遊戲廳大殺四方。
這麼重要的朋友從自己生命中離開一定很難過吧？或許那個時候的池意還會為自己沒有能及時發現朋友的異樣而自責，甚至會把所有的罪過攬在自己身上，不然怎麼會看了這麼久的心理醫生呢？
沒能陪著池意度過那段最困難的時光的無力和心疼幾乎要將他壓垮，沈恪言狠狠閉了閉眼。
他一直把池意當作自己生命里的光，但那半年裡誰又能為池意指引方向呢？
這麼好的池意，這麼好的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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