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有意思。」
「沒想到我親愛的哥哥竟然會主動坦白,」沈聽白看著手中的一打照片：「沒看到他們爭吵的樣子可真令人遺憾。」
李禮看著自家上司的表情，有些摸不准他的態度：「沈總，那我們還需要做些什麼嗎？」
「現在的結果不是大家都滿意嗎？」沈聽白將照片扔到一旁：「什麼都不用做,我們就等著看戲就好了。」
等著看？
李禮想到今天上午高層會議時董事長的焦頭爛額,又看了眼面前淡然處之,怎麼看也不像在擔心沈氏的上司，他原本以為沈聽白做這些事情是為了破壞沈恪言和池意的感情，現在看來......
沈聽白一眼看出他的想法，挑了挑眉：「李禮,你跟我應該有三年多了吧？」
李禮突然後背一涼，慌亂垂眸。
「放心,只是沈氏要倒了而已，只要你不辭職就不會失業，」沈聽白意有所指：「畢竟找一個這麼能幹又忠誠的助理很難的。」
李禮抿唇：「沈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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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忙吧,」沈聽白微笑：「這幾天大概不會很忙,你可以趁機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順便想想下一個辦公室想裝成什麼樣。」
沈聽白說完沒有理會李禮的反應，轉著椅子看向旁邊的落地窗。
沈琮雖然在感情上不做人,但在事業方面還是很有野心和能力的，不然沈老爺子也不會明知他私生活混亂也要把沈氏交給他,沈氏在沈琮手上二十多年，剛開始那幾年確實發展迅猛,從從前沈氏在同行中的地位就可以看出來。
所以沈聽白來到沈琮身邊最先學會的就是討好示弱,十五年了,沈聽白滾了滾喉結,有不甚明顯的笑聲從喉嚨里溢出，十五年了，他終於看到希望了。
也不枉費他主動向沈恪言求和的苦心了。
就是以後好像沒有立場從他親愛的哥哥和嫂子身上找樂子了，沈聽白皺了皺眉，想起前幾天去新公司時遇到的那隻小兔子。
好像也不錯？
————
「我沒聽錯吧，竟然是沈聽白給你提供的消息？他瘋了？」
宋驍剛出差回來就從宋父那邊聽說沈氏遭遇了大危機，最壞說不定會直接申請破產的消息，連忙一個電話打給了沈恪言，沒想到聽到了更震驚的消息。
「是什麼給了你沈家有正常人的錯覺？」沈恪言淡淡開口：「你沒聽錯，確實是他提供的消息，沒想到這麼多年竟然有人比我還恨沈琮。」
「沈聽白可真能忍啊，我見他這麼多次每次都是一副乖乖兒子的樣子，」宋驍也嘖嘖嘆氣：「你爸......那個人來我們家求助，我爸看在多年情分的面子上還是準備推一把，不過他自己也是個老狐狸，大概就是走個過場那種你懂吧？」
宋驍提醒沈恪言：「所以不排除他會去找你或者阿姨的可能，你做好準備。」
沈恪言嗯了一聲：「放心，我既然出手了自然有後路，我媽這兩天會去法國，最快一個月才會回來。」
宋驍：「那你呢？」
「你覺得他還敢來見我？」沈恪言問。
沈琮不可能不知道沈氏幾次三番收到攻擊都跟他脫不了干係，而他這次出手也是因為沈琮不知所謂地出現在了他面前，沈琮知道他不想見面，也知道他手上還有能摧毀沈家的東西，自然不會再輕易找上門來。
就算真的再見，他也不會不敢面對了，想到沈聽白髮過來的沈琮崩潰的照片，沈恪言想，困擾了他這麼久的噩夢其實也不過如此。
知道他心裡有底宋驍就不再擔心了：「那沈聽白那邊呢？雖然他和沈琮不是一夥的，但這麼多年也沒少給你添麻煩，你準備怎麼辦？」
想到傳到自己手上的那份資料，沈恪言眸色微深。
沈聽白這麼多年確實沒少給他添麻煩，雖然大部分對他來說不痛不癢，但足夠噁心，沈恪言從來恩怨分明：「放心吧，他以後大概沒機會再找我麻煩了。」
畢竟他已經被最大的麻煩找上門了。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池意只覺得渾身難受，在看到自己凌亂的睡衣之後，所有的記憶慢慢回籠：撒嬌逼問沈恪言為什麼還不表白，跟沈恪言抱怨句號君不理他，回到家非要洗澡還強迫沈恪言幫他，出來後還纏著沈恪言要一起睡什麼的。
池意：......
池意整個人紅成了蝦米，拉起被子將自己埋了進去。
「天哪，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命了！下一步該怎麼辦？假裝失憶嘛？
反正喝醉酒斷片很常見的對吧？
裝傻到底好像也不錯，沈恪言應該不會主動提出來的吧？
沈恪言？池意摸了摸旁邊早已經沒有溫度的被窩抿了抿唇，沈恪言不在......
不在臥室也不在客廳，池意洗漱完下樓坐到餐桌旁，拿起手機想給沈恪言發個消息問問他在哪裡，卻發現許久沒有聯繫的句號君給他發了消息。
【句號君：見一面可以嗎？】
【句號君：位置共享】
【句號君：我在這裡等你。】
而上面一連串的都是他發的消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一鍵過渡到見面了，池意還是回了個「好」過去。
也是該有一個了結了不是嗎？
一個小時後，池意到了句號君發送的位置，是一個精緻的小院子，大門沒有關，像是預料到他一定會來。
門口種著兩棵桂花樹，樹根處有些潮濕，土質很鬆看起來像是剛種上不久，剛進門就能聞到月季的清香，花園只在三邊種了月季，最中間種了一顆杏樹，其他地方的土看起來也像是剛剛松過，花園外擺著各種各樣的花苗，右邊種著葡萄樹，葡萄樹旁邊還搭了一個紅色的小木屋，擺著看起來就很舒適的躺椅。
大門對面是一個兩層的房子，從外面看起來就很溫暖。
和他想像中句號君的風格完全不同。相反，這個院子意外地跟他想像中的家很相似，想到昨天他提起句號君時沈恪言的異常和之前他問起沈恪言是什麼時候對他動心時對方的回答。
沈恪言說他三年前慢慢穩定。
沈恪言莫名其妙拿著合約來找他。
沈恪言對他的手鍊很感興趣。
沈恪言有時候說話風格和句號君很像。
......所有的線索慢慢串聯起來，池意不可置信地推開了房門，順著從門口鋪開來的玫瑰花小路看過去，果然看到了站在一堆盒子後面一身西裝的沈恪言。
「你好，歲歲平安，」對上池意的視線，沈恪言笑：「你好，池意。」
池意拿出手機，飛快地發了條消息，然後看著沈恪言拿出手機，很快他收到了回信。
【句號君：你面前。】
-歲歲平安：你在哪？
-句號君：你面前。
池意突然失語，但是困擾他許久的問題也迎刃而解。
「我其實想過跟你坦白一切的場景，或許是十年後、二十年後甚至更久，再或者乾脆就讓你認為句號君和沈恪言是兩個人，這樣如果我們沒能在一起，你還有一個可以盡情訴說不開心的地方，我也能用句號君的身份繼續留在你的生活里。」
「如果我們在一起了，那句號君所做的一切沈恪言都可以代勞，你不用知道我曾經用另外的身份呆在你身邊過，不用因為這三年來的陪伴感動或者心軟，句號君自然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但是我沒想到你會因為句號君的消失而傷心，」沈恪言說：「不管是對於句號君還是沈恪言來說，讓池意不開心就是他最大的過錯。」
沈恪言語氣真誠：「抱歉對你隱瞞了這麼久，抱歉一廂情願地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傷害你，抱歉讓你等了三年才找到你，抱歉這句『我喜歡你』遲到了這麼久才告訴你。」
池意搖了搖頭，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去網上搜了很久跟男朋友道歉應該怎麼做，他們說戀人之間真誠的對不起和驚喜的禮物同樣重要，」沈恪言向前走了一步：「你現在不想原諒我也沒關係，但是可以先看看我的禮物嗎？」
沒等池意反應，沈恪言打了個響指，背後的電視大屏突然打開，屏幕里出現了一副可愛的動畫，是他一歲的樣子，旁邊站著童年時期的沈恪言，與此同時，客廳里響起浪漫的鋼琴曲。
「一歲的歲歲很可愛，阿姨說你那個時候你每次睡覺前都要聽一個童話故事才會乖乖閉上眼睛，所以七歲的沈恪言想送給一歲的池意一本童話故事，當然如果能親口念給他聽就更好了。」
沈恪言將精裝版的《安徒生童話》放到一邊，打開了第二個盒子：「兩歲的歲歲已經會跑步了，聽說那個時候的歲歲特別招人喜歡，每次去廣場上都會收到叔叔阿姨爺爺奶奶送的糖果，所以八歲的沈恪言也想給兩歲的池意送一盒糖果，希望他天天開心，永遠都被寵愛著。」
電視屏幕上的畫跟著變換。
「三歲的歲歲開始上幼兒園了，歲歲從小就特別聰明，老師講的東西一學就會，每次上學都會收到老師獎勵的大紅花，九歲的沈恪言想送給三歲的池意最大的一朵小紅花，不過不是獎勵他的優秀，而是謝謝他一直在好好長大。」
......
「五歲的歲歲直接跳級上了二年級，成為了班裡最小的小朋友，這個時候叔叔阿姨也開始忙碌起來，所以每次歲歲都要在學校等著爸爸媽媽來接，十一歲的沈恪言想送給池意一個手機，這樣每次等待的時候池意就可以給他打電話，不用一個人和門衛叔叔聊天了。」
......
「十一歲的歲歲上了初中，因為比同學們都小了兩歲所以是班裡最矮的男生，那個時候歲歲最煩惱的事情不是做不完的作業和突如其來的考試，而是長高，所以十七歲的沈恪言想送給池意小朋友每天一杯溫牛奶，告訴他再等等，等你上了高中，就會成為班裡最高的男生。」
沈恪言將寫著「牛奶兌換卡」的紙條放到一邊，繼續開著下面的箱子。
......
「十四歲的歲歲經歷了一場很難過很難過的變故，他責怪自己不夠細心、不夠負責，懲罰自己保持孤獨和難過，二十歲的沈恪言想送給池意一個擁抱，告訴他這不是你的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然後慢慢陪著他走出陰霾。」
「十五歲的歲歲要經歷高考了，這對於所有高三的學生來說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對於歲歲來說也是，不過對他來說最難的還是學習表演，這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事情，所以二十一歲剛剛拿到影帝的沈恪言想送給池意一輩子的大師課，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是關於表演上的問題，他都會幫池意解決。」
「十六歲的歲歲上了大學，他很厲害，以文化課第一的成績考上了A大的表演系，不過這個時候的歲歲很迷茫，因為學習表演好像只是他心血來潮的想法，但是身邊的人卻都有著非常明確的夢想，他不清楚自己學習表演是為了什麼，二十二歲的沈恪言想告訴他，不管是為了什麼，只要你想做，沈恪言都願意一直陪著你。」
......
「十九歲的池意已經成為A大表演系名副其實的學霸，每門課都是第一的成績和帥氣陽光的外貌讓他成為表演系炙手可熱的風雲學長，也是在這一年，他開始嘗試用自己學習到的心理學知識去幫助別人，然後他遇上了句號君，一個明明很想和他聊天，但是因為害怕所以每次回復消息都只能幹巴巴回復一個句號的笨蛋，二十五歲的沈恪言想告訴池意，你講的那些笑話真的很好笑，你的心理開導也很有用，句號君很喜歡你。」
「二十歲的池意畢業了，作為A大表演系的優秀畢業生，他參與的畢業大戲引起了不小的關注，他也收穫了第一批喜歡他的粉絲。池意很開心，因為他終於找到了表演的意義，他想要給更多的人帶去歡樂或者感動，於是他簽了經紀公司，卻開始了長達兩年的黑暗時刻，二十六歲的沈恪言想送給他一個小燈塔，告訴他不管多麼黑暗，前方都會有光明在等著他。」
......
「二十一歲的池意不知道，他馬上就可以脫離垃圾公司的控制了，他還在那些他眼中根本不負責的劇組裡掙扎，每天都要跟句號君吐槽工作的不順利和老闆的沒人性，二十七歲的沈恪言想把句號君送給他，告訴他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你有不開心的事情都可以告訴句號君，他很樂意為你解決所有的難題，披荊斬棘。」
電視屏幕上的畫播放到最後一張，穿著黑色西裝的沈恪言單膝跪地站在池意面前，沈恪言繞過層層疊疊的禮物盒走過來，在池意面前站定。
「二十二歲的池意遇到了沈恪言，他很意外，竟然會有人用五千萬來買他兩個月的時間只為了假扮情侶，但是為了照顧那個人的情緒，他還是很善良的答應了，卻沒想到那個人是個處心積慮的騙子，明明說好了只是借兩個月卻妄圖占據他的一輩子。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明明說好了要跟他一直做朋友的句號君竟然不見了，池意很難過。」
沈恪言單膝跪地，和電視屏幕上的畫面重合，仰著頭牽起了池意的手。
「所以二十八歲的沈恪言想跟池意道歉，作為道歉禮物，沈恪言把他的過去還給池意，把他的現在和未來雙手奉上。」
「二十二歲的池意，你願意以後每年的生日都收到沈恪言送給你的禮物嗎？」
池意想往前走一步，卻發現站的太久他好像僵在了原地，所以只能直愣愣地看著沈恪言手上的東西。
「你......」池意一張嘴才發現自己有些哽咽：「你什麼時候知道我是我的？」
什麼時候知道我是我的，很奇怪的一個問題，沈恪言卻聽懂了：「採訪里的時間線，認出你就是在《戲中人》劇組，看到你在拍戲聽出了你的聲音所以知道了你是池意，但在線下遇到你比那還早一點。」
池意點頭：「所以當初簽合約就只是為了接近我？」
「是。」沈恪言直言不諱。
「那為什麼......」池意抿唇，沒有再接著說下去。
沈恪言卻瞬間明白他想問的是什麼：「因為害怕。」
池意心口一震，不可思議地對上沈恪言的眼神。
「很奇怪嗎？」沈恪言自嘲一笑：「但確實是因為害怕。害怕你不會喜歡上我，更害怕你喜歡上不正常的我，我不知道醫生說的恢復是到了什麼程度，所以不敢用感情去跟你賭，我不怕輸，但怕你輸。」
-「我就是輸了，他撩了我卻又跟別人說是因為協議才對我好。」
-「沈恪言，我害怕。」
原來他說過的話，總有人比他還要印象深刻，池意眼睛一熱，忽然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是說這是哄男朋友的手段，」池意紅著眼把手搭在沈恪言的右手上：「你用在我身上不合適吧？」
「那在池意原諒沈恪言之前，請允許他再說一句話好嗎？」
沈恪言眼眶通紅，仰頭看著池意：「池意，我愛你，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池意笑了，眼角又溫熱的淚水划過。
他彎下腰，吻上了沈恪言的唇：「我願意。」
願意原諒你，願意做你的男朋友，願意接受你還回來的過去，願意簽收你的現在和未來，一切的一切只要關於你，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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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覺得他要活不過明天了。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聽到電話里那句『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的時候。
今天上午一大早眼皮跳個不停的時候他覺得不太好，這種不太好在中午得到證實，沈恪言和池意當初簽的合同不知道怎麼泄露了出去，現在網上粉絲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沈恪言粉絲質疑梁山為了利益出賣老闆，池意粉絲懷疑風行為了給影帝炒反差人設逼迫池意演戲，路人懷疑兩家公司聯合起來騙觀眾感情，最崩潰的當然是延遲CP粉，穩穩的幸福變成了協議情侶，磕過的糖都變成了shi，怎麼想怎麼噁心。
關鍵時刻兩位當事人又都失聯，粉絲們聯繫不到藝人就來工作室官博下面打卡，別說他和田甜，就連裴秋和王寬的私信都被擠爆了，他現在都不敢打開微博看消息。
田甜給池意打電話無果，也終於失去了耐心：「不等他們了，合同是真的，我們沒辦法否認只能等聯繫上人再解釋，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熱搜壓下去，既然粉絲主要就是懷疑兩個人的感情是假的，那就從這個方面著手出律師函，反正真感情不怕鑑定，把損失減小到最小......」
正說著，王寬激動地衝進辦公室：「田甜姐，梁哥，沈哥和小池哥發微博了！」
田甜和梁山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打開了微博。
沈恪言和池意幾乎是同時發的。
@沈恪言V：兩月為期，未來無限。
@池意V：這一次是心甘情願被套路的，上一次也暫且算是吧。
配圖是剛簽好的合約，大致內容和被曝光的那份差不多，但是簽約原因那邊從『某些』變成了『愛情』，期限那裡從『兩個月』變成了『一輩子』。
【啊啊啊啊啊啊一輩子一輩子一輩子，因為愛情因為愛情因為愛情，我的CP果然是真的嗚嗚嗚嗚這就是情侶的把戲是嗎是嗎？】
【我活了我活了，我死掉的心又開始跳動了，協議情侶又怎麼樣，他們簽了一輩子！】
【？？？？我一個托馬斯旋轉坐了起來，當事人現在的心情就是九死一生死裡逃生絕處逢生，延遲給我好好在一起一輩子！】
【報報報報報！風行老闆發微博了，大家快去看！】
【一秒鐘前的我：風行老闆發微博跟我有什麼關係，現在的我：我愛風行一輩子，風行給我火火火！】
【救命救命，補全之前生日禮物這麼俗氣的idea都能做得這麼浪漫，沒有參與過的過去補給你，我的現在和未來都送給你，沈恪言，你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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