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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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氣好，陸飛醒了個早，起來隨意洗漱了一下就跑去王成賢家裡找人，倪超也跟了過來。

  走到王成賢家門口，陸飛抬著眼皮看著面前緊閉的土紅色大門，「就是這家沒錯吧？」

  倪超點頭，「是這家，我經常看到王瀚池進出。」

  「王瀚池是誰？」

  「是王成賢的兒子啊。」

  陸飛上前叩了幾下門，依舊沒人應，他沒有昨天有耐心，仰著脖子對著門扯了一嗓子，「有人嗎？」

  以為這次又是失望而歸，陸飛向後退了兩步，目測了下這家圍牆的高度，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正要行動，就聽見拐杖撐在地板上咚咚咚的聲音漸漸向他們靠近。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從院中走出來給他們開門，老太佝僂著腰，轉著眼睛打量他們，她先認出了倪超，「是超超啊，有什麼事嗎？」

  陸飛上前一步，「我找王成賢，他在家嗎？」

  聽到這個名字，老太眼中的光黯淡下來，「他有多半月沒著家了，我也聯繫不上他。」

  「有他電話嗎？」

  老太動作遲緩地搖頭，「家裡沒有電話，但瀚池有手機，你可以問問他。」

  「他人呢？」

  王瀚池去市里老師家補課了，老太說他最近暫住在了姑姑家，過幾天回來。

  陸飛又問地址，這次老太比較警惕，沒對他講，只說，「你是誰？有什麼事嗎？」

  陸飛別開視線沒說話，目光緊盯著老太身上那件破了衣角的暗紅色棉布外套，安靜半刻，他道：「王成賢做了什麼他心裡自己清楚，我過幾天再來。」

  他的聲音不大，聽在老太耳朵里卻格外刺耳，似乎是很了解她兒子的為人，老太竟沒說什麼，沉默著進了屋。

  陸飛望著那個嚴重佝僂的背，用力吸了口氣，對旁邊的人說，「走吧。」

  倪超跟在他身後，「我怎麼覺得你是來打架的。」

  陸飛沒接他話。

  「噯？」

  陸飛舉著眼皮扭過頭看他，「別總噯噯噯的叫，膩不膩？」

  倪超先是被他的話說的一愣，等反應過來陸飛已經走遠了，他跟了上去，「你少噁心人。」

  陸飛嘴角一勾，哈哈笑了起來，「我比你大五個月，你得叫我哥。」

  倪超直接啐了他一口，「去你媽的，還叫哥，你咋不當我叫你爸呢，盡占便宜。」

  「噯。」陸飛應了一聲，快步走了。

  「靠，陸飛你個不要臉的！」倪超邁起步子追著他要揍，誰料前面的人突然步伐一頓，停了下來。

  陸飛眯了眯眼，他有些輕度近視，前面的景看不太真切。

  朝著前面的一男一女揚了揚下巴，他問倪超：「那誰？是你姐嗎？」

  倪超順著他的視線抬頭望去，「嘿，還真是。」

  倪香的腳經過熱敷後已經好了很多，眼看著今天是周休日，她從家出來準備去店裡幫忙，剛出門就遇上了從平城市回來的王瀚池。

  大背頭配西裝，將他整個身軀襯的又挺又直，面對倪香，男生臉上露出緊張的神情，手中的正方形盒子被他用禮物紙包裝的很完美，遞了過去，「送你的。」

  倪香雙手後背，沒有接，疑惑地皺了皺眉，「為什麼送我禮物？」

  「因為……」男生侷促到語無倫次，他繃著神經，腦中飛快地轉著，「這這這……這是送給你的七夕禮物。」

  倪香愣住，「啊？」

  「哦不不不！」王瀚池反應過來，「這是奧運，送你的奧運禮物！」

  他的另一隻手緊張地緊攥住褲腿，「是我姑媽送給我的奧運禮物，我想把它轉贈給你。」

  說完，他害怕倪香根本不感興趣，慌張地拆開被他細心包好的禮盒給她看。

  「最近奧運會，我姑媽在7號晚上去北城郵局排隊買來了郵品，還有奧運村的各種周邊，福娃。」王瀚池心跳加速，仿佛坐火山車，手心打量冒汗，「你收下吧。」

  倪香從他手中的盒子裡取出他說的郵品，跟她之前收集的郵票不太一樣，雕刻版的郵票貼在一張附著世界三大語言的明信片上，萬里長城作為背景，的確好看。

  其實這些天，不光是奧運村，連西江鎮上文具店裡關於奧運的軟周邊都售賣的異常火熱，不怪大眾喜歡，實在是奧運會的魅力所在。

  即便在地攤上，只要看見五個環套在一起、或者各種變形的「京」字一展，廢紙都變廢為寶身價翻倍，人人愛不釋手，更別說從奧運村拿來的東西，價值幾何。

  倪香是萬萬不敢收的，「實在抱歉瀚池，這禮物太貴重，我不能要。」

  王瀚池一聽這話，急眼了，「不貴不貴。」

  倪香卻雙手緊背在身後，後退了兩步，「這東西意義非凡，我希望你能好好珍藏，多年後有它的珍藏價值，而不是從你姑媽那裡取了隨意送人。」

  「可是我不喜歡的呀，只想送給你。」

  遠處的陸飛把褲腿一提，隨意地蹲在了路邊，他揚了揚下巴，「你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麼？」

  「聽不到。」

  「那我們過不過去？」陸飛猶豫地問。

  「過去啊，蹲這兒幹嘛？」

  陸飛沒動，他看著倪香從那人手中的禮物盒裡取出了一張卡片，她張嘴說了些什麼，又把那張卡片放了回去，倪香對面的男生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嘖，他們在談戀愛？」陸飛又問身邊的人。

  「哪兒的話。」倪超這才反應過來，「那就是王成賢的兒子王瀚池啊，他跟咱倆一樣大，我姐才不喜歡這樣的類型。」

  倪超稍微思索片刻，說，「她喜歡年紀大的男生，最好是穿制服的，比如醫生。」

  半響沒聽到身後人的動靜，倪超往後一看，就見陸飛黑沉著臉色從地上站起來，眯起危險黑眸，向那兩人大步走去。

  王瀚池一早就發現了倪香身後的兩人，以為是路人便沒在意，隨著陸飛向自己越走越近，王瀚池意識到危險漸漸靠近。

  他想要把禮物強塞給倪香，不料兩人掙扎間，陸飛從倪香後側出現，將王瀚池的衣領一把攥住，把他推搡到身後的磚牆之上。

  「陸飛！」

  陸飛的身形只是稍稍一頓，他無視身後叫他的女聲，神色陰沉，「王成賢呢？」

  王瀚池一愣。

  陸飛忍著脾氣，將手中的衣領用力一提，扼住他的呼吸，「我問你王成賢呢？」

  望著眼前這個男人，明明他跟自己年齡相仿，王瀚池的雙腿竟莫名地打顫，呼吸艱難，「你…你找我爸幹什麼？」

  「要債。」

  這兩字字陰沉沉地從陸飛嘴裡說出來，王瀚池頭皮發麻，「我爸已經半個多月沒回家了，我聯繫不上他。」

  陸飛手臂奮起，鐵拳正要落下，倪香從身側出現，抬手擋了下他的手臂，卻被他強壯的力量反彈到一邊，她一時沒站穩，後退了一步，所幸倪超反應快，衝過去扶住了她，他吼道，「陸飛，你冷靜點！」

  王瀚池見他真要下手，嚇得立即把褲兜里的諾基亞手機摸出來遞給他，「這是我爸的電話，關機多日我真的聯繫不上他，你要是不信，就打這個號碼試試。」

  陸飛接過手機，照著他手機通話記錄里的號碼撥了過去。

  「Sorry,Thenumberyoudialedispoweroff.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陸飛冷冷合上手機，不做猶豫地把手機拋給他，他的食指指了指王瀚池，終究是沒說話，重重吐了口氣，罵了句操！

  轉身就走。

  倪超不知道緣由，對陸飛的發火覺得莫名其妙，身側的倪香望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失神。

  心想：他果然有秘密。

  這場鬧劇在一陣平靜後散場，王瀚池抱著禮盒，望著倪香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大概是覺得自己剛剛的反應太丟人，他羞愧難當，一句話沒說便轉身跑開了。

  倪香抬頭問倪超，「你們一大早去哪兒了？」

  「去王瀚池家找他爸，人沒找到，倒是撞上你跟他兒子一起調情拍拖。」

  倪香立即踮腳去揪倪超的耳朵，用力一拽，「胡說什麼呢。」

  「噯噯噯，我開玩笑，姐你別真擰啊，我疼啊啊啊！」

  ——

  陸飛憑著記憶來到了西江酒家飯店，前台收銀的地方沒人，他徑直來到後廚幫忙，卻撞上倪大山跟老婆吵架。

  聽來聽去，無非就是在吵一些生活瑣事，奈何黃美蘭更年期將至，脾氣比誰都爆，你說一句，她能反擊十句，嚴重了能把十年前的恩怨數落出來，句句挑刺。

  倪大山看到陸飛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神色尷尬著，「小飛來了。」遞給妻子一個見好就收的眼神，家裡有外人，實在沒必要鬧的太僵。

  黃美蘭輕哼一聲，身體錯過陸飛，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飛輕咳一聲，裝作無事發生，「叔我能做點什麼？」

  「嗨，這會沒到飯點也不忙。」倪大山環視廚房一圈，「會洗菜嗎？」

  陸飛猶豫兩秒，「會。」

  「行，那你幫叔洗個菜吧，就池子裡那些青椒。」話音剛落，就見倪香跟倪超兩人小打小鬧著衝進了廚房。

  倪超一邊跑一邊躲在倪大山身後，「爸，我姐要揍我！你快攔住她！」

  倪香瞪著他，「嘴如同長舌婦一般，活該被我打！」

  倪大山笑，問身後的兒子，「你說你姐什麼了？」

  倪香不想再聽他胡說八道，氣得扭頭往外走了。

  倪超見危險消失，他立即神氣地昂了昂頭，「切，我給陸飛講我姐喜歡年紀大的男生，尤其是穿制服的醫生，誰知道她聽了追著我跑了兩條街，那速度，我真的有些懷疑她腳踝受傷是不是裝的。」

  倪大山用力拍了下他的腦袋，「怎麼說話呢，去去去，跟小飛洗菜去！」

  「切，沒勁。」倪超撇撇嘴，慢騰騰地走到陸飛身邊，擼起袖子剛要動作，餘光看到陸飛拿著一隻鋼絲球，正低頭刮著一根碩大的青椒，模樣專注認真。

  「……」

  一秒，兩秒……

  「噗……哈哈哈！」倪超被戳中笑點，雙手撐著水池邊噴笑出聲。

  「飛哥，你在幹嘛？你不會連菜都不會洗吧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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